“可我怎么听说是裴大人的那位男妻长得太过美貌,所以被采花大盗盯上,趁着夜色将裴大人的男妻掳走了?”


    “假消息!听闻夫人失踪后,裴大人就差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了。凡是鬼鬼祟祟无法证明身份的可疑之人,或是街上的地痞流氓,还有之前官府抓了大半年依旧一无所获的采花大盗,全都被裴大人抓了起来,但依旧没有找到他夫人的踪迹。”


    “如此说来,以后京城里都没什么坏人了?”


    “可不是。就是不知裴大人的媳妇到底被什么人给绑了?”


    “有没有可能是裴夫人自己跑了?”


    “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裴夫人好端端的为何要跑?再说了,裴大人年轻有为,又长相英俊,还忠贞不二。京城里谁不想嫁给裴大人,他媳妇又怎么会自己逃婚呢!”


    “说的也是。”


    谢云铮:“……”


    他怀疑这帮人是不是也做了预知梦?


    要不然怎么一猜一个准?


    谢云铮坐在马车里被两个毛贼看着,另外两人则负责赶马车,还有两人坐在马背上跟着后面。


    谢云铮想撩开轿帘看一眼外头,也不知道裴鹤之此时在不在城门口?


    结果手还未抬起,颈侧便被一把冰凉的刀鞘抵在上面。


    老六将声音刻意压低,语气冷冷道:“少动歪心思!乖乖按说好的做,不然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谢云铮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宰啊!我死了,你们也得陪葬!算下来,我不亏。”


    老六闻言狠狠蹙眉,却又拿他毫无办法,因为谢云铮说的没错,他要是死了,他们全都活不了。


    老大示意了一眼老六。


    老六尽管不甘心,但他心知自己说不过谢云铮,最后只能收起手上的刀。


    心想:等出了城门,他再……


    谢云铮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哪里看不出老六眼底的杀意,故他在想等出了城,得找机会先下手杀了老六!


    念此,他亦不再理会老六。


    城门口有上百名官兵把守,还用栅栏围了一圈,防止百姓靠近,或是有歹徒强行闯关。


    几名小毛贼手里有谢云铮作为人质,所以并不打算强闯,而是光明正大地驾着马车上前。


    不等官兵上前喝退几人,便见为首的老大钻出马车沉稳的喊话道:“官爷,是我们抓了裴夫人,赶紧打开城门放我们出去,不然我们就对裴夫人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城门口瞬间炸开了锅,原本等着出城的百姓也纷纷退到两侧。


    看守城门的官兵闻言更是瞬间紧绷起来,然后抽出腰侧的长刀对准马车方向,亦有人当即道:“快去禀报裴大人,就说找到夫人了!”


    谢云铮听见外头提到自己和裴鹤之,正欲出声让人打开城门放他们走,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嘶戾的马鸣声。


    然后便听官兵高兴道:“是裴大人!裴大人来了。”


    几名小毛贼闻言面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毕竟裴鹤之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便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六品翰林院编修升至一品首辅之位。


    听闻,他以雷霆手段帮新帝肃清朝堂,又以狠辣手段仅半年时间便招安了所有山匪,就连叛军誉王也是他的手笔,虽是文官出生,可他却敢单枪匹马去会誉王,还敢将恶贯满盈的山匪头颅割下来挂在城门口杀鸡儆猴。


    此等凶残之举,简直就是阎罗化身,山匪听了他的名号都怕,更别说他们几个小毛贼了。


    谢云铮则心口一松。


    有裴鹤之在,他莫名觉得有安全感,虽然他本意想借机逃走。


    “裴大人,要不要将他们全部拿下?”为首的官兵询问。


    裴鹤之闻言蹙眉。


    他要的不是这几个小毛贼,而是兄长平安无事!


    轿内。


    老六闻言当即再次将冰冷的刀刃搁置在谢云铮白皙的脖颈上。


    谢云铮长得美貌。


    唯一的缺憾,大概便是他脖颈上有一道浅白的伤疤。


    虽然时间久了,已经不太看得出来了,但若再割一刀,估计又会留疤,而且有没有命活就不好说了。


    “让他放我们走!”老六攥紧手中的刀刃,冷声警告谢云铮道。


    谢云铮怀疑他是不是有病?


    他不是说了,自己会配合他们离开吗?


    小命在人家手里,他不得不从。


    不过,他还未出声,便听马车外传来裴鹤之急促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放了他!本首辅放你们出城,绝不阻拦!”


    第206章 要不要继续逃婚?


    裴鹤之冷厉的声腔里带着颤音。


    老六见这招有效,便隔着轿帘对外头喊道:“你当我们傻?若放了他,你事后反悔,我们岂不是都会落在你手里?现在打开城门,让我们先带着他走。等出了城,我们自然会放了他!”


    裴鹤之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那我又凭什么信你们?万一放你们出城,你们不讲信用撕票怎么办?先放人,再开城门!”


    老六闻言劫持着谢云铮钻出马车。


    他手中的刀还架在谢云铮的脖子上:“裴大人,您瞧瞧,您的夫人在我们手里。若您不肯先放我们出城,小的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


    他说着,搁置在谢云铮脖颈上的刀刃稍稍用力往下压。


    裴鹤之见此眸光一紧,当即出声制止:“好!我放你们走,只要你不伤他。”


    他说罢当即下令打开城门,又对老六道:“你若敢伤他一根毫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老六闻言握着刀刃的手臂微微一颤,又生怕不小心割伤了谢云铮,故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但力道明显放松了不少,不敢再稍微用力,就怕真割伤了谢云铮。


    不过方才一用力,谢云铮脖颈上已经出现了红痕。


    只是一点点红痕而已,不至于对他下死手吧?


    况且,他也没用多大的力,是谢云铮自己肤白皮薄易红。


    裴鹤之阴沉的眸光一直紧盯着谢云铮。


    兄长为了逃婚,竟叫一帮小毛贼来绑架自己,还演得如此逼真。


    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舍得兄长受到丝毫伤害,更不许兄长身上再留有任何疤痕。


    “大人,真的要开城放他们走吗?”守卫的官兵问。


    开城后便是官道。


    官道出去又有无数条小道。


    一旦将这几人放跑,想要追上去拦截就难了,因为不知道对方会跑去哪里。


    老六手中的刀依旧搁置在谢云铮的脖颈上。


    裴鹤之眸色一沉。


    “开城!”他再次下令。


    为首的官兵不敢反抗,只得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


    谢云铮有些心虚,不太敢与裴鹤之对视。


    裴鹤之原本还有些怀疑他是真的被绑架了,可见对方神色闪躲,他愈发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毕竟兄长大婚前便已经偷跑三次了。


    很好!


    等他把兄长抓回去,定要让他再也跑不了……


    城门打开,马车快速地出了城门。


    老六要求裴鹤之不许带人跟上来,说等半日后,他自会放了谢云铮。


    裴鹤之攥紧手中的缰绳,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远去。


    “大人,要不要去追?”身边的属下问道。


    裴鹤之没说话,直到马车渐渐地消失在视野中……


    **


    谢云铮重新坐回轿子里。


    “把你的刀挪开!”他道。


    老六并未听他的话,眸光中甚至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谢云铮语气慵懒:“我劝你最好遵守约定,否则你也活不长。”


    老六沉默了片刻,最终将手中的刀收了起来,毕竟他现在还不想死。


    谢云铮却想要他的命,因为他知道老六迟早会对他动手。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傍晚。


    几人依旧在一处破庙落脚。


    今晚的夜色浓稠如墨,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周遭也安静的可怕。


    夜黑风高夜,最适合杀人!


    按照之前的约定,入夜他们便分开走。


    谢云铮表示自己累了,要先休息一下,让他们自己先走。


    老大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骑马走了。


    马车则留给谢云铮。


    如此一来,他可以引开后面的追兵。


    老六也跟着一块儿走了。


    谢云铮其实是真跑不动想休息了。


    他昏迷了整整三天,醒来后吃了一天野菜汤,今天坐在马车里一天,就吃了一个饼子,因为他们身上没什么干粮。


    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什么力气了,于是找了一处有干草的地方躺下来。


    但他并没有立即睡着,而是假装已经熟睡,呼吸也均匀的没露半点破绽,耳朵却仔细辨听破庙周遭的动静。


    果然,没过一会儿,他便听到外面有脚踩落叶发出的轻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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