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裴大人这么高兴,估计考上状元那会儿,都没有眼下这般喜笑颜颜。”
“裴大人这般龙章凤姿,也不知能令他不顾世俗眼光,如此迫切想娶回家的男子,究竟是何等容貌?”
“可不是。不过裴大人这般天人之姿的容貌,能令他心仪的男子,想必也是极其貌美。”
“本以为裴大人此等容貌,京中女子恐无人相配,没想到最后竟娶了个男妻。”
“赵四,你不会是肖想裴大人吧?”
“莫想了。能令裴大人看中的男子,容貌定然不俗,或才貌双全。且裴大人这等才华和容貌,终归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肖想的。与其便宜了哪家千金,倒不如娶个一样俊美的男妻,我心里头还能平衡些。”
“说的也是。”
谢云铮坐在花轿里,听着轿外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突然想撩开轿帘瞧一瞧裴鹤之到底有多好看?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裴鹤之长得好看。
但好看有什么用?
痛的是他。
而且他想逃婚的事已经被他知道了,自己昨晚还说了一堆乱七八糟伤他的话。
以那家伙睚眦必报的性格,估计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谢云铮越想越觉得自己完了。
准确的来说是他的屁股完了。
念此,他喊停轿子,声称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去如厕。
昨晚裴鹤之派人围了别院,他想跑也跑不出去。
如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总不能一路都派了人看着他吧?即便有人看着,他上茅房那些人总不会也跟进去盯着他吧?
裴鹤之骑马走在前面,闻言调转马头走了过来,眼神静静地看着花轿门帘。
谢云铮虽未与他眼神对视,但却莫名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昨日的警告还犹言在耳。
裴鹤之不会真想打断他的腿吧?
他正犹豫要不要收回方才的话,便听裴鹤之语气平静道:“新娘出了门,脚下地不吉利。既然兄长内急,那为夫便抱兄长去如厕好了。”
谢云铮:“?”
汝听人言否?
什么叫抱他去如厕?
谢云铮很难想象那画面,又见轿帘被他掀开,当即出声制止:“不,不必了!我还忍得住,而且在外也不方便,还是等拜完天地再去好了。”
裴鹤之也不勉强,花轿继续吹吹打打地朝着裴府而去……
第200章 拜堂
花轿从京郊出发,绕着京城走了大半圈,快到吉时才顺利抵达裴府门前。
谢云铮听着外头的鞭炮声响个不停,还有周遭宾客的道贺声,心脏也跟着‘咚咚咚’地直跳。
许是太过紧张的原因,他掌心有些湿热。
花轿落地。
谢云铮的心也仿佛跟着落下。
不多时,轿帘被人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喜帕下伸到了他面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裴鹤之含笑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兄长,我们到了,该下轿了。”
谢云铮心口又是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搭了上去,被裴鹤之稳稳地握住了掌心,力道不大却扣得死紧,令他半分挣脱的余地都没有,依旧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门口铺了一层红毯,一直向内里延伸至喜堂。
谢云铮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旁边喜娘递过来的红绸,由裴鹤之引导着朝喜堂而去。
高堂之上坐着谢奎和芸娘二人。
他们既是新人的婆家,也是新人的娘家。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故疑惑出声道:“方才送新娘子出门的,不就是坐在高堂上的人吗?怎么又是娘家长辈,又是婆家长辈?”
今日裴府的宾客大多都是裴鹤之的同僚,毕竟他如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又是当朝首辅,故朝堂上的百官几乎都来贺喜了。
大喜的日子,自是人越多越好,故裴鹤之命人都迎进了门,但他们先前并未见过新人的双方父母,故对此有所疑问也正常。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裴大人的娘亲是个寡妇,而他娶的男妻父亲则恰好是个鳏夫。两人是邻里,乱世中互相帮扶,时间久了也就看对眼了,故两年前结为了夫妻。”
“啊?如此说来,裴大人与他今日迎娶的男妻是继兄关系?”
“可以这么说吧!你没听到,方才新娘子下轿时,裴大人喊其兄长吗?”
“啧啧!原来如此,难怪说他们是青梅竹马。”
“可这关系,岂不是有违天伦?”有人小声道。
“害!他们又不是亲兄弟。况且,他们都是男子,以后又不会有孩子,所以也无需顾忌太多。”
“说的也是。难怪皇上会同意这桩婚事……”
此人话未落音,便听门口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众宾客当即惶恐起身参见皇帝。
谢云铮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就连皇帝都亲自来了,毕竟裴鹤之娶的并不是公主,而他又没什么身份地位。
可见皇帝的确十分看重裴鹤之,就连他娶男妻的婚宴都来参加。
这让谢云铮想起一件事。
之前他有意退婚,故借口说外头对他们的闲言碎语太多。
当时,裴鹤之说他会解决。
谢云铮也没多想,以为他是打算仗着自己如今的身份压下那些不中听的声音。
如今看来,他借的是皇帝的身份。
皇帝可是一国之君。
试想一下,连一国之君都亲自来参加这场婚宴,说明皇上认可他们的婚事。
若再有人敢对此说什么,那便是不将皇帝放在眼里,再被有心之人编造两句,轻则下狱,重则丢命。
就连方才觉得他们有违天伦的言官见此,也顿时没了言语。
不得不说,裴鹤之这招实在高明,只需请皇上到场,便足以堵住言官和天下悠悠众口,又给足了谢云铮体面,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桩婚事是名正言顺,连天子都认可的。
故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不等众人多想,皇帝已经笑着开口:“今日朕是来喝喜酒的,众卿不必多礼,裴卿继续行礼便是。”
谢奎和芸娘也没想到,今日皇帝会亲自到场。
谢奎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一开始就是个乡野猎户,后来则是个称霸一方的土匪强盗。
如今虽以招安之名得了个空有头衔的芝麻官,但却连面见天子的资格都没有,故他一时间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皇帝而紧张,而是担心自己以前的身份被人揭穿,让皇帝觉得他儿子配不上他口中的裴卿。
芸娘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同于旁人看到天子的紧张。
她紧张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又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二人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让座,便听皇帝摆摆手道:“二位不必起身,今日朕来不过是为裴卿做个见证罢了!高堂本就是双亲该坐的位置,朕坐在一旁观礼便好。”
此话一落,当即有下人抬来桌椅放在一旁。
皇帝撩开衣袍坐下,神色倒也随和。
谢奎和芸娘见此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特别是芸娘,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皇帝正是当年被掉包的那个孩子,因为两人眉梢皆有一颗黑痣。
好在对方当时还是婴孩,并不认识她,也并未察觉出她儿子的身份。
只是此事到底干系重大,一旦被揭穿便是惊天动地的变故。
不止她和阿鹤,就连阿铮和谢大哥都会卷入其中,甚至有可能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芸娘念此不由攥紧袖口,面上却强作镇定,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垂着眼帘静待拜堂行礼。
谢云铮也心口惴惴。
这下子,他好像玩大了。
就连一国之君都亲自到场见证他们的大婚,若他逃婚岂不是欺君大罪?
谢云铮记得,欺君之罪好像是要被砍头的?
念此,他突然觉得自己脖子好像凉飕飕的……
裴鹤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此,兄长才不敢再有逃婚的念头!
他朝皇帝拱手谢恩,然后示意一旁的赞礼可以开始了。
赞礼当即高声道:“吉时已到,请两位新人上前拜堂!”
随着赞礼声落,裴鹤之与谢云铮牵着红绸并肩站定。
“一拜天地!”
两人一同朝着门口方向屈膝行礼。
“二拜高堂!”
两人又齐齐转身对着上首的谢奎与芸娘躬身下拜。
谢奎见此,又不免眼眶一热。
芸娘则含笑看着二人:“快起来。”
“夫妻对拜!”
谢云铮顶着红盖头,只能看到裴鹤之的脚尖,故跟着他的脚步再次转身相对。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掌心也越发湿热。
许是太过紧张的原因,他弯腰拜堂时身体前倾差点儿与裴鹤之的脑袋撞在一起,好在裴鹤之及时伸手浅扶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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