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铮：“……”
看得出来，是很喜欢他了。
裴鹤之继续道：“况且，若婚事突然取消，只怕外人的非议声更大，还会误以为我嫌弃兄长，届时名声更不好听。”
谢云铮无法反驳。
裴鹤之接着道：“名声倒是小事，就怕皇上会再提赐婚一事。我这两年风头太盛，朝臣忌惮我。时间久了，皇帝亦会有所顾忌，为了牵制我在婚事上替我做主，以此拉拢。兄长可能不知，皇上之前有意将公主许配给我，是我说已与兄长订下婚约，皇上这才作罢！”
谢云铮闻言微怔。
看来，他梦境里的所看到的都成真了。
裴鹤之说着轻叹了一口气：“兄长不曾涉世，不知朝堂诡谲。我如今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可爬得太高太快难免成为众矢之的。”
谢云铮记得梦境里，朝堂上的确有很多人给他使各种绊子。
裴鹤之：“当初我拒婚，皇上理应恼怒我的，但因我娶的是毫无身份背景的男妻，皇上这才松口答应。因为如此一来，纵使我能力再强，也无法在朝中扩展人脉，亦不会有子嗣成为下一个世家大族，日后成为皇上的心腹大患，所以兄长不必担心自己会连累我的名声，反倒是我要多谢兄长牺牲自己的名声替我挡下未来的灾祸。”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兄长亦不必放在心上，此事我会尽快解决。”
谢云铮听他都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
要不，干脆直接将自己当初利用他的事说出来？
谢云铮说了。
说他当初做了一个梦，本想杀了她们母子的，但为了利用他活命，所以才突然改变主意对他们母子俩好。
他就不信，自己把真相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一直活在被利用中，就连那些年的感情也都是假的，他还能忍。
若他不能忍，决定不娶他了，正好如他所愿。
裴鹤之听完果然沉默了。
谢云铮见此担心自己说的太果决，对方一怒之下真捅他一剑，于是故作可怜道：“我知道自己骗了你，会让你很伤心很难过很痛苦，所以我不想再骗你了，不管你能不能原谅我，我都要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也知道自己很可恶，所以我不求你的原谅。若你接受不了我骗了你，不愿意与我成婚，我都接受，只求你看在过去十年我对你还不错的份上，放过我和我爹一命。你若实在气不过，我给你打一顿总行了吗？我也可以就此离开京城，保证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他抹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一脸只想苟命的可怜神情。
谢云铮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有没有打动对方，换来对方的一丢丢怜悯之心，故还想继续说点什么。
然他话还未出口便被裴鹤之一把紧紧地揽入怀中。
谢云铮：“？”
啥意思？
不会是被他三言两语的装可怜感动了，打算不计较了吧？
果然。
裴鹤之心疼地拥紧他，语气心疼道：“原来兄长这么多年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如此之多。明明担心会被我报复，被我亲手杀掉，却依旧选择告诉我真相。兄长这些年一定过得很煎熬很辛苦很害怕吧？”
谢云铮：“……”
这小子的反应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
他这是在心疼他吗？
他是不是搞反了？
他不是应该先心疼心疼自己吗？
而且心疼他，好像大可不必。
因为他这些年虽然担心会被裴鹤之像梦里一样杀掉，但过得还是挺滋润的。
他爹给他银子花，裴鹤之就伺候他，还帮他写课业，陪他出去玩。
倒是裴鹤之被他骗得挺惨的，不但喜欢上骗他整整十年的人，还失身了……
“我，其实还好。”他无语片刻后，又问：“你不生气吗？”
裴鹤之：“比起生兄长的气，我更心疼兄长这些年的努力苟活。”
谢云铮：“……”
他其实好像也没有这么惨。
谢云铮不太懂对方的脑回路，故在此提醒道：“我骗了你整整十年。”
裴鹤之依旧抱着他：“我知道。”
谢云铮：“……”
这就，没了？
“你真的不介意？”
裴鹤之：“我为何要介意？”
谢云铮：“……”
他还是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裴鹤之似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故接着道：“兄长说梦境里，我一剑杀了你，你都没有因此与我记仇，还愿意与我成婚，一辈子相知相守。我为何要介意兄长隐瞒我梦境中所看的一切？”
谢云铮噎语了半晌才道：“梦境毕竟是梦境，许是我做的预知梦罢了，未必真实发生过。可我骗你是真。”
“兄长骗我什么了？”他问。
谢云铮：“……”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因为他好像只是隐瞒了自己做的那个预知梦。
裴鹤之见他不说话，便又接着道：“如兄长所言，梦境毕竟是梦境，未必真实发生过。况且那是兄长自己的梦，愿意告诉我便告诉我，不愿意告诉我是你的自由。”
他顿了顿继续道：“兄长一开始因为那个梦想杀了我们母子，不过是为求自保罢了！何罪之有？”
谢云铮一时答不上来，因为以人性而言，只怕大多数人都会做出与他一样的抉择。
裴鹤之便接着道：“况且，兄长也因为那个梦一直对我们母子很好。梦是虚幻的，但兄长对我们母子的好却是真实的。即便兄长是为了利用我，也改变不了你过去十年照顾我们母子的事实。”
他握紧谢云铮的手：“若没有兄长，我与母亲只怕早就活不下去了。况且兄长拿剑指了我，我也伤了兄长，兄长不但没有与我计较，还让周夫子教我读书考科举。若没有兄长的全力支持，又何来我今日的官拜首辅？”
第191章 青天白日在门口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谢云铮：“……”
好像有道理，且无法反驳。
不是！
他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
谢云铮本以为自己将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的事情说出来，裴鹤之就算顾念往日情分不恨他，但多少会对他心存芥蒂，从而重新考虑要不要与他成婚的事。
结果……
他听裴鹤之的意思还要感谢他？
这对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他下降头了。
他看裴鹤之这状态跟被下了 降头也差不了多少。
那他还要逃婚吗？
人家这都原谅他了。
要不，再试试？
谢云铮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便又打消了。
因为屁股痛。
于是，他反复奉劝自己，不能被裴鹤之几句话就感动了，否则他的屁股就要像现在这样疼一辈子了。
念此，他狠下心再次提醒对方：“可我因梦境利用你保命是真，还骗了你的感情。”
裴鹤之闻言抬手捧着他的脸，神色认真地与他对视：“那兄长心悦我吗？”
“我……”谢云铮看着他的眼睛，违心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兄长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他眼底满是期待。
谢云铮到嘴边的违心话更说不出来了，因为他不想看到对方伤心失落。
“我……我吃饱了，先回我爹那边了。”他故作不好意思地落荒而逃，因为他担心再僵持下去，自己就要忍不住承认喜欢他了。
裴鹤之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轻叹。
其实即便兄长不说，他也看得出来兄长喜欢他，但……
兄长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准确的来说是那日过后，兄长便有了心事一般，对成婚之事也不热衷了。
之前提到婚宴，兄长虽觉得麻烦，也眼底是欣喜期待的，如今却……
莫非，兄长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他想去问，但兄长既然不肯说，他即便问了估计也不会告诉他。
裴鹤之迟疑了一下提步跟了上去……
大婚在即，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谢云铮已经上了马车。
“兄长真的要走吗？”
谢云铮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他，故隔着轿门回道：“嗯。”
裴鹤之更觉得他不对劲，但他并未直接问他，而是语气可怜道：“那我晚上睡不着想兄长怎么办？”
谢云铮心想：那你可能要失眠一阵子了。
因为他此去，便不打算再回来了。
准确的来说，是不打算再回到裴鹤之的身边了。
他这些天纠结了许久，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不适合就是不适合，总不能以后每晚躺在一起手牵着手睡。
与其痛苦一生，倒不如当机立断。
念此，他狠了狠心道：“反正再过三日便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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