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铮不再理他,转身继续睡觉。
许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不等裴鹤之沐浴完,他便已经睡着了。
裴鹤之见他睡得香,并未像往常一样闹他,只低首在他额间印了一吻,便抱着怀里的人睡下了。
这几日,他也没怎么好好休息,所以很快跟着睡着了。
夜深人静。
官道旁的驿站客栈格外安静。
后半夜的时候,像是又下起了雨。
雨声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沙沙声响,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深夜。
突然,不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晚上有马蹄声并不奇怪,特别是官道上,经常有连夜赶路的商户,或是朝廷急报的官衙路过,而住在官道客栈里的人,大多都是连日赶路的商人,加上客栈就在官府驿站旁边,而驿站内有衙役把守,所以大家都睡得十分沉,并未因急促的马蹄声而警觉。
客栈内有守夜的小二,听到外头传来的马蹄声还以为是有客人上门住宿,故想也没想地便打开了客栈的门。
哪知还未来得及招呼眼前的不速之客,便被带头的人一把冷硬的阔斧搁在了脖子上……
房间内。
谢云铮抱着裴鹤之睡得正香。
倒是裴鹤之已经被外头的马蹄声给惊醒了。
起初,他并未在意,也当是有人半夜前来投宿,可楼下实在太安静了。
而后,他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对方像是刻意放轻脚步一般,行走的速度也不快,甚至上楼后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分散开来。
这引起了他的警觉,因为夜里投宿的客人定然十分疲惫,从而急于进房间内休息,又怎么会刻意放轻脚步声?
特别是这样的雨夜,有些客人甚至会大声吆喝小二立即备水,但马蹄声停在楼下后便一直很安静,就连与小二的攀谈声都听不见。
除非,来人根本没有与小二攀谈,或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其次,从马蹄声可以听出,来人至少有七八人,甚至更多。
这么多人,商队的可能性更大,但若是商队的话,应该会有马车,或者镖车押送货物,但方才的马蹄声轻快急促,并未有车马随行,这明显不太正常。
即便不是商队,但这些人上楼后,脚步四散分开也不正常,因为一起入住的客人,掌柜和小二通常会将房间安排在一起。
裴鹤之入住时,有注意到客栈内还有多个闲置的房间,所以这些人怕是来者不善!裴鹤之念此当即清醒过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去过京城两次,虽都有惊无险,但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强盗,所以即便在客栈过夜,他也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这时,一道脚步声停在了他们房间门口。
裴鹤之立即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屏住呼吸,并用手捂住了身旁兄长的口鼻,防止对方吸入迷烟并发出声音。
谢云铮原本睡得正香,突然感觉一阵憋闷呼吸困难,像是被人堵住了口鼻,还以为裴鹤之大晚上不睡觉,又趁着他睡着后,在偷亲他。
谢云铮困得不行,也憋闷的不行,故迷迷糊糊地醒来,正要推开对方掩住他口鼻的手,便听一道细微的声音贴近耳廓道:“兄长别出声,外面有盗匪。”
谢云铮闻言顿时清醒了过来。
好家伙。
当了半辈子匪二代,竟被同行给劫了。
裴鹤之见他清醒了过来,而房间门口的脚步声也已经离开,八成是继续去其他房间放迷烟了。
他当即起身,然后轻声行至窗户边,并悄悄地推开房间窗户,如此迷烟便能散出去一些。
他又快速摸索到桌案旁,然后从身上撕下两块布条用桌子上的茶水浸湿,自己绑了一条捂住口鼻,又给谢云铮也绑了一条浸湿的布料,防止不小心将迷烟吸入口鼻中。
“现在怎么办?”谢云铮小声地问他。
外头的盗匪虽暂时离开了,但等药效发作后肯定会一间一间地搜索过来,所以他们得趁着这个空隙尽快脱身才行。
从正门走肯定是走不掉了,因为门口肯定会有盗匪看守。
裴鹤之方才开窗时看了一下外头。
他们住的是二楼的上房,临窗位置靠河,房门出不去,走窗户便只能跳河了。
且不说,跳河会不会惊动这帮盗匪。
此时天寒地冻,跳进河里只怕冻都会冻死。
他们俩虽然会武,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有武器在手,正面还击极有可能不敌,或是身受重伤,故这两条路都行不通。
裴鹤之思忖片刻后,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炷香后。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靠近。
紧接着,房门被人用一把尖刀撬开。
谢云铮与裴鹤之两人分别躲在门背后,等到外面的人摸索进房门后,正欲点燃火折子搜刮财物,便被二人从身后偷袭一掌劈晕了过去。
裴鹤之快速换上盗匪的衣裳,又特意将头发揉乱,然后让谢云铮继续躲在门背后,而他则装作盗匪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伪装成盗匪的裴鹤之又带了一名盗匪进来,声称这个屋子的客人财宝太多拿不完。
对方被‘财宝’二字迷昏了头,加上天色太暗,所以并未注意到身边的同伴已经换了一个人,故一路跟了进去……
哪知,他前脚刚踏入房中,后脚便被躲在房门背后的谢云铮一掌劈在了脖子上。
那盗匪像是愣了一下,并未立即昏倒过去,而是缓缓地回头看了谢云铮一眼……
第146章 不要得罪裴鹤之!
谢云铮:“……”
一定是这个盗匪的脑袋比较硬,所以一时半会儿没劈晕过去。
那盗匪瞪大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们……救……”
他正欲大声呼喊,便被身边的裴鹤之又劈了一掌彻底劈昏了过去。
虽然裴鹤之出手及时,但方才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其他盗匪。
一名身材精瘦长得尖嘴猴腮的盗匪走了过来,询问裴鹤之怎么回事?
“没什么。这小子精得很,竟然没有中迷香,还想打开窗户逃出去呼救,所以我打晕他。”
那盗匪闻言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然后挥动手中的大刀阴恻恻的笑道:“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杀了便是!”
他说着便要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谢云铮一刀砍下去。
裴鹤之见此当即出手制止:“旁边就是驿站,还有官差驻守,万一闹出动静惊动了官差可就麻烦了。”
裴鹤之猜测,对方之所以用迷烟将客栈的人都迷晕再搜刮财物,就是忌惮客栈旁边的驿站,所以他才用官差来吓唬对方。
原本,他有官职在身是可以直接去住驿馆的,但兄长目前还算不上官眷,没办法同他一起住在驿馆,他又不放心兄长一人独自住在客栈里,所以才一起住在客栈里。
没想到住客栈的第一晚便碰到了盗匪。
那盗匪闻言果然没再动手,但又拉不下脸面承认自己怕惊动官差,故嘴硬道:“惊动了又如何?我们二十多号人,还怕他几个官差不成?大不了全都杀了!”
显然在这帮盗匪的眼里,人命如蝼蚁一般想杀便杀。
今日他们入住的客栈若不是挨着驿站,只怕客栈里的人便不是迷晕这么简单了,而是会被全部屠杀。
事实上,要不要屠杀全凭这帮盗匪的心情。
有些盗匪心狠手辣,一进房间便摸去床榻边,然后手起刀落直接将人先杀了,再慢慢翻找财物。
裴鹤之听闻对方有二十多号人,而且手里都带有刀刃,不免庆幸方才没有直接冲出去,故也没有继续与眼前的盗匪争辩,只淡淡道:“别磨蹭了。天快亮了,赶紧去搜找财物吧!我听老大说,这次谁找到的财物多,谁就分得多。”
那盗匪闻言也就不再耽搁,毕竟他们此来的目的是盗取财物,而非杀人。
那盗匪一走,裴鹤之立即关上房门装作搜寻财物的样子。
谢云铮则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打算将门背后劈晕的盗匪衣裳扒下来。
“我来。”裴鹤之小声道。
他三两下便将盗匪身上的衣裳给扒拉了下来,然后递给身边的谢云铮。
谢云铮快速将衣裳套上,然后便见裴鹤之将地上的两名盗匪拖拽至床榻上,并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一个直接抹了脖子。
那两名晕厥的盗匪连痛呼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声息。
谢云铮:“……”
他突然觉得,裴鹤之比他更像匪二代。
不过,这些盗匪确实该死!
从方才那名盗匪的口中可以听出来,这些盗匪全都杀人不眨眼,留着他们只会继续祸害普通百姓。
谢云铮不免暗自庆幸,庆幸他从未杀过人。
他爹抢劫归抢劫,也不乱杀人,除非对方不老实想反抗,所以裴鹤之对他对他爹并未起杀心,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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