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现在不想让裴鹤之看到他的,也不想看裴鹤之的。


    主要是会受到打击,毕竟人和人是有区别的……


    不是!


    他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怪裴鹤之!


    他老是说些暧昧的话,做些暧昧的事,让他脑子里没有一天不瞎想的。


    真的!


    他以前不这样的……


    谢云铮还想起来一件事。


    “我的簪子,就是你之前送我的那支,上午在林子里被那匹疯马甩掉了。我得去找找。”他说着便要起身。


    裴鹤之不等他起身便将簪子从怀里拿了出来。


    “你捡到了?”谢云铮的眸光中闪过一抹惊喜。


    这簪子虽不是十分的贵重,却是裴鹤之当时身上唯一的物件,可见对他十分的重要,然他却将它送给了他,他自是不能随意丢了。


    “嗯。”裴鹤之说罢,亲手将簪子插入他的发冠中。


    “兄长可知这簪子的来历?”他问。


    谢云铮又不是神仙。


    他摇头。


    裴鹤之看着他,眸光认真且坚定:“这是我曾祖母留给我外祖母,我外祖母留给我娘亲,我娘亲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谢云铮:“……”


    他脑袋里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我以后留给谁?


    他又生不出孩子,裴鹤之找他当媳妇,等同于绝嗣了。


    裴鹤之似乎猜到了他所想:“之前想着,若我们没有孩子,等百年后便将它与我们同葬于棺椁中。如今娘亲与岳父有了孩子,以后可以传给他们。兄长若是喜欢,不传也没事。反正这是娘亲给我,我给你的。而且,若不是兄长,我与娘亲恐怕早已……这簪子既给了兄长,便是兄长的了。”


    谢云铮:“……”


    他只想说:你想的还挺多。


    还有娘亲和岳父的孩子,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真就各论各的……


    至于裴鹤之口中的若不是他,不知道裴鹤之若知道没有他,他也能活得好好的,心中会作何感想?


    这簪子嘛!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好像他留着也没什么不对?


    就这样吧!


    他也懒得多想。


    谢云铮晕菜了半日,手上的伤不是很严重,但最近两天是没法独自骑马了,而裴鹤之急着赶路,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下,所以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再重新买一辆马车。


    裴鹤之的追风也需要休息,毕竟赶了两三日路程了。


    主要是上午的时候,裴鹤之为了追上他,用马鞭狠狠地抽了追风一顿……


    谢云铮觉得追风有点冤,所以出发前特意买了最好的草料喂给追风吃,就当做是补偿了。


    追风顿时对他有了好感。


    这点从他一开始靠近追风,追风不停地用鼻子哼气,到后来驮他时的眼神不情不愿,到现在见了他便会甩尾巴就能看出来。


    令谢云铮意外的是,那匹红鬃马竟然也在马棚里。


    准确的来说,是在马棚外面,因为它没有草料吃,也没人管它。


    谢云铮是不敢要它了,毕竟命都差点儿搭上了。


    主要是这马精的很,之前的乖顺竟然是装的。


    若继续骑它,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又被它驮着到处乱跑,然后把他甩下来?


    谢云铮很惜命,既然驯服不了,他决定不要这匹马了。


    裴鹤之也同意他卖了这匹马,并狠狠地抽了那匹马一顿。


    谢云铮虽然也觉得那马儿可恶,但打死了就不值钱了……


    他也懒得去找马贩子了,直接以肉价卖给了客栈老板,好歹回点血。


    临走时,那马儿像是又抽风了一样,不停地朝着他哼哼唧唧,像是想跟着他一块儿走?


    谢云铮与裴鹤之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


    两人依旧露宿野外……


    第143章 都是肉


    夜里下起了雨。


    原本按照裴鹤之的计划,他们可以抵达驿站住宿的,但白天马儿发疯耽误了行程。


    好在雨势不大,他们又买了马车,所以能够在马车内暂避一晚,只是马车不大,他们俩坐着还行,想要躺着便有些拥挤了。


    下了雨,天气更冷,即便有马车能够遮风挡雨却并不足以避寒。


    得亏谢云铮有先见之明买了两件大氅裹着,要不然轿子里不能生火,估计两人熬到早上全身都得冻僵。


    但一件大氅也不足以完全御寒。


    “阿嚏!”谢云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从小到大不说锦衣玉食,至少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加上白天被马儿驮着一路狂奔消耗了不少的体力,所以这会子有些精神不济。


    裴鹤之有些心疼地将他拽入怀中,侧头亲吻他的发梢:“天冷,这样抱着兄长睡暖和些。”


    谢云铮觉得他是想占他便宜,但他没有证据,因为天气的确有些冷,这样抱着睡也的确暖和许多。


    念此,他没有反对,毕竟在路上若是冻病了,又要拖延裴鹤之的行程。


    他本来就是一时冲动跟来的,不想耽误裴鹤之太多的时间,所以下午醒来时,裴鹤之本想让他在客栈多休息一晚,明早再继续出发,但他不想拖累对方,所以坚持要走,想着能赶一点是一点。


    哪知,晚上竟下起了雨。


    都怪那匹马!


    若不是那匹马往回跑耽误了太多时间,他们现在已经抵达了下一个驿站。


    谢云铮思绪未落,便听外头的雨幕中传来一阵马蹄奔跑的声响。


    他心中一紧。


    这么晚了,林子里怎么会有马蹄声?


    即便赶路,也不该是在这样的雨夜穿行,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山匪之类的吧?


    谢云铮自己就是匪二代,他爹又是土匪头子,经常会选择这样的恶劣天气出去打劫,因为恶劣天气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也容易躲藏偷袭,成功率更高。


    大雍这些年匪患四起,特别是前往京城的途中,山匪强盗尤其之多,通常以打劫过路的行人商队为主。


    谢云铮以为他们运气不好,恰好遇到了山匪前来追赶抢劫。


    他一下子从裴鹤之的怀里惊坐起,正要问身边的人怎么办?便听裴鹤之安抚道:“兄长别担心,我出去看看。”


    谢云铮拉住他,虽然裴鹤之的武功比他好,可若是遇到拦路抢劫的匪徒,他一个人不一定制服得了。


    “我陪你一起出去看看。”


    裴鹤之:“兄长放心,应该不是土匪什么的。”


    谢云铮不解:“你怎么知道?”


    “马蹄声快而稳健,且单薄,应该只有一匹马。若是山匪抢劫,不可能只来一人。”


    谢云铮觉得他分析的有道理,而后又想到什么递给他伞:“外面还在下雨,别淋湿了。”


    裴鹤之闻言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伞,并在漆黑的夜色中准确无误地凑过去亲吻了一下谢云铮的唇。


    “啵—”


    谢云铮:“?”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唇,方才是被轻薄了吗?


    很显然是。


    因为裴鹤之的吻,他很熟悉。


    谢云铮想说什么,裴鹤之已经打开轿门躬身走了出去。


    谢云铮还是不放心。


    他拉开旁边的轿帘往外瞧。


    夜色在细密的雨幕中,浓稠的犹如一团化不开的墨汁,除非夜视能力极好的人,否则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阿鹤?”他听外头没什么动静,心中不免担忧,故喊了一声。


    然外头静悄悄的,除了细密雨珠拍打林中枝叶的声响以外,四周安静地可怕,就连马蹄声也仿佛消失了。


    谢云铮不放心,正欲钻出去瞧瞧,不料正好与钻进来的裴鹤之撞了个正着。


    “兄长没事吧?可撞疼了?”裴鹤之当即询问,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谢云铮不知道他怎么练的,胸口的肌肉梆硬,撞得他脑壳生疼。


    “外头怎么回事?方才喊你,你怎么不吭声?”他问。


    裴鹤之就是听到他喊他,所以才赶紧回来了。


    “是白天卖掉的那匹马跟来了。”他道。


    谢云铮闻言愣了一下:“你说,那匹马自己跟来了?”


    裴鹤之点头:“许是被你驯服了。”


    谢云铮:“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他没想到一匹马竟然也有心眼子,白天差点儿命都没了,裴鹤之也是命大,要不然恐怕凶多吉少,所以谢云铮已经不信任那匹马了。


    即便真的被他驯服了,它也不想要一匹会伤人的马。


    裴鹤之没有反驳,尽管他猜那匹马已经被驯服,但白天的一幕令他回想起来依旧心惊胆颤。


    幸好兄长骑术不错,否则最后即便驯服了那匹马,掉下来时也得受伤。


    而他决不允许兄长发生任何意外!


    所以兄长不想要那匹马,他并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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