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银票也要多拿点。我听闻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你不要太恪守成规了,该使银子的地方便使银子,否则你即便有本事也难出头。”


    “还有这些衣裳。此去少说也要半年,所以冬季的夏季的都得备点儿。这些药,你也拿着,以防不时之需。有治风寒的,咳嗽的,外伤的,降暑的,还有什么提神益气丸之类的,你也都带上。”


    “哦!还有,还有,我听闻外头有很多的骗子。你在寨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没怎么接触外面的人,记得要提高警惕,不要轻信他人,以免上当受骗。特别是银子一定要保管好,最好是分开存放,这样哪怕丢失了,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若是银子不够用,你便写信回来,我再叫人给你送,也记得写信报平安。”


    “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芸姨,所以你大可放心去考。”


    “总之,一路小心……”


    谢云铮送他下山途中想到什么说什么,生怕有什么遗漏,也生怕他涉世未深出什么意外。


    梦境中,裴鹤之去科考的路上就一波三折,不是遇到山匪抢劫,就是遇到骗子骗钱,甚至还差点儿被抓去卖给清风馆当伶人。


    不过他命大,如同话本子里的男主角一般,总能逢凶化吉。


    话虽如此,但谢云铮不希望他再像梦境里那般行路艰难,直到科考当天才堪堪赶到京城参加科考。


    后来考完,他整个人大病了一场险些没熬过来,还是京中的一位贵女见他可怜,又长得俊美,断定他必能高中才收留他在府中,又给他请府医医治,这才又又又活了下来。


    这回,谢云铮将自己能想到的,全都给他备齐全了,想必他路上不会吃太多的苦。


    裴鹤之听他絮絮叨叨了一路,并未觉得他烦,反而很高兴看他关心自己的模样。


    他甚至很想问他,是否愿意陪他一块儿进京赶考?


    但他最终还是未能说出口。


    两年前,他便已经说服自己放下谢云铮。


    虽然他并未做到……


    “我同你说了这么多,你记住没有?”谢云铮见他一直不说话,怀疑对方压根就没听进去。


    “记住了。”裴鹤之道。


    谢云铮:“那你将我方才说的都说一遍。”


    裴鹤之:“……”


    他说了,并且几乎一字不落。


    谢云铮很佩服他,记性真好。


    他都无法还原出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可裴鹤之竟然听一遍就全都记下来了,而且还能背出来。


    如此天赋,他考不上状元,谁考得上?


    谢云铮甚至怀疑他的脑子和自己的脑子不是一个东西。


    “兄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咳咳!交代倒是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但此去路远,你记得要照顾好自己。饿了就吃饭,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觉,冷了就穿衣,别太累着自己。”


    裴鹤之乖乖颔首,而后同样叮嘱他道:“兄长也是。我不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谢云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不用他操心。


    三斤也当即表示:“裴小公子放心,小的定会好好照顾少主的。”


    裴鹤之闻言,看向三斤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嫉妒,而后细细叮嘱:“后山有野兽,不要让兄长一个人进密林。兄长晚上睡觉喜欢踢被子,你记得起夜给他盖。还有喝茶的水温不要太烫,也不能太凉。夏天容易上火,不要让他吃太辛辣的食物。沐浴的水也是,不要太凉,也不要让他泡太久容易睡着。还有不要让他独自下山,也不许他去青楼那种污秽之地鬼混……”


    三斤:“……”


    谢云铮:“……”


    裴鹤之走了。


    临行前除了叮嘱三斤好好照顾谢云铮以外,便是叮嘱他娘亲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谢云铮。


    “记住我们之前的约定。”他道。


    谢云铮:“?”


    什么约定?


    他们有过约定吗?


    裴鹤之见他想起来的样子,又气又无奈的提醒他道:“三年内,不许娶妻,要等我一起。”


    谢云铮闻言想起来了。


    原来是这事啊!


    但是……


    “那是去年前年说的话了,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应该只剩一年了才对。”他纠正道。


    裴鹤之:“……”


    他最后道:“反正要等我回来一起成亲!”


    谢云铮:“?”


    为何,他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是他想多了,还是?


    他想向裴鹤之问清楚,但裴鹤之已经跨马而上,最后看了一眼他和他娘亲便勒马离去了。


    谢云铮见此顾不得多问,当即朝他挥手道:“一路顺风!”


    芸娘也红着眼眶朝儿子挥手道:“一路保重!”


    土匪爹也在。


    他表面上没什么情绪,内心则在暗自狂喜。


    这个拖油瓶终于走了。


    这下,他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芸娘了。


    以往,他每次想与芸娘单独相处时,不是儿子跑来捣乱,就是这小子跑来插话。


    现在裴鹤之大了,今年也弱冠了。


    芸娘应该没有理由再拒绝他了。


    这十年,他可谓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恪守……君子什么的,反正就是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芸娘也对他卸下了防备,偶尔还会与他一同用饭什么的。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他回去后便沐浴更衣了一番,打算向芸姨重新表白。


    谢云铮哪里看不出来,他爹的那点儿花花心思。


    说真的,他挺佩服我爹的。


    当然,也很佩服他自己。


    他们父子俩舔了人家母子俩整整十年。


    不过,好在他已经熬出头了。


    如今只要坐等裴鹤之考上状元归来,他便可以与他爹洗白身份,然后去京城,或者其他地方也行,拿着这些年的积蓄置办一处宅邸,再张罗一下自己与裴鹤之的婚事……


    简直完美!


    至于他爹……


    他感觉没什么希望了,特别是看到他爹又穿上那身亮眼的红袍时。


    他闭眼,因为没眼看,怕辣眼睛。


    然他爹却没有丝毫自觉,还乐颠颠地跑去芸娘身边展示,简直就像开屏的花孔雀一般卖弄姿色。


    问题是,他爹没有姿色……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姿色,毕竟谢云铮的模样虽算不上俊美不凡,但也算得上是俊美无双,所以他爹也丑不到哪去。


    只不过,他的穿衣打扮与他的形象实在不符,所以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芸娘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以前,她害怕谢奎便也就忍了。


    如今不怕了,她真是一点也忍不了了。


    主要是这些年的兄妹相称,的确令她放下了些许防备,而谢奎的穿着打扮也实在令人看不过眼,因此她打算给谢奎好好的改造一下……


    第67章 我是你爹


    裴鹤之下山后,并未多做停留,而是骑马径直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他的骑术还是谢云铮教的,虽然教的不怎么样,但他学的不错,马儿跑起来十分稳健,半日功夫便出了凉州城。


    与他一同前行的,还有周夫子。


    周夫子认识一些京中幕僚与官员,想着此行一同前去,或许能帮衬点什么,毕竟裴鹤之是他此生收的最后一位学子了。


    而且他有预感,裴鹤之很有可能成为此届的新科状元!


    倒不是他自负才学教得好,而是裴鹤之读书极有天赋,性格亦是不骄不躁,将来必是可造之材。


    总之,周夫子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的毕生所愿也都寄托在了裴鹤之的身上……


    原本,周夫子计划提前两个月动身进京的,还想带裴鹤之去见见青山书院一同进京赶考的师兄弟,然后一起结伴入京。


    这样途中既安全些,也不用赶时间,还能与师兄弟一起探讨今年的考题。


    然裴鹤之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一直拖到考生进京的末尾,再不入京便晚了,这才匆匆出发前往京城。


    周夫子原本还担心路途遥远,裴鹤之又是不急不躁的性子,怕赶不上科考之日。


    结果,他多虑了。


    裴鹤之骑马一路狂奔,还说什么早日进京,也好早日安心。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一直拖延时间不肯走。


    如今走了,又巴不得一天便赶到京城。


    裴鹤之年轻力壮还好,可怜他一把年纪坐在马车里颠的头昏脑胀七荤八素,感觉身子骨都要被颠散架了。


    还吐了。


    裴鹤之中午在驿站旁边的茶棚里随便吃了点干粮,便又跨上马背准备启程了。


    周夫子气都还没来得及喘匀。


    他严重怀疑,这小子是想要了他的老命。


    裴鹤之没想要他老命,故建议道:“学生还要赶考先走一步,夫子不着急慢慢跟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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