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喂下去的那道最强符,化成体内一道锁,把鬼胎死死勒在子宫里。
宋屿终于变了脸色。
他低头看向江疏晚的肚子,眼神冷下来:“你提前动了手脚。”
“不动手脚,等着你拿她当炸弹使?”姜隐摇着扇子,语气散漫,“宋先生,鬼胎没出来,你准备的后手可就没那么灵了。”
宋屿没理他,重新把骨哨抵在唇边一吹。
江疏晚身体顿了一下,脸色更白,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肚皮上的动静越来越猛,像有只猫在里头用爪子撕扯。
宋知玄盘双手结印,口里念着咒。
锁魂阵重新亮起来,那金光比先前弱得多,像风中残烛。
可他还在撑,额头的汗已经流进眼睛里。
地库里的温度在急速下降,墙壁上开始结霜。
宋知玄布阵,姜隐既要分心护江疏晚,又要防着宋屿的骨哨。
他的天师血符已经用掉大半,左手五根手指上全是细小的口子,血往外渗,又很快被寒气压回去。
就在鬼胎即将冲破符锁的当口,地库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怯怯的女声。
“哥哥……”
姜隐猛地转头。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处。
台阶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脸上有干涸的血迹,眼睛又大又黑,直直盯着江疏晚的肚子。
她身上湿透了,裙子贴在身上,像刚从哪个水沟里爬出来。
姜隐瞪大眼,这丫头他太熟了,长洲岛逃掉的那个恶灵。
他让怨找了那么久,一点音讯没有,结果这丫头居然出现在这里。
“你,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第198章 大结局,我爱你
小女孩没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江疏晚隆起的肚子上,小嘴慢慢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江疏晚的肚皮猛地往下一缩。
鬼胎被更强的符锁住,彻底安静下来。
宋屿手一抖,骨哨“啪”地裂开一道缝。
裴寒舟当机立断,从姜隐包里抽出匕首,在掌心一刀划开。
血涌出来,他一步上前,把手递到姜隐面前:“用我的血。”
姜隐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过他的手,将血抹在桃木剑上。
血符画成,红光与金光交融,剑身“嗡”地一震。
他朝江疏晚腹部虚刺一剑,口中喝了一声:“出来!”
江疏晚整个人剧烈一抖,一团粘稠的黑气从她裙下涌出,在空中扭曲成模糊的婴儿形状。
那股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像死水潭翻了底,连殷啸鹏都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鬼胎离体,江疏晚像被抽空了骨架,软软瘫在地上,胸口只剩微弱的起伏。
双马尾女孩扑向那团黑气。
她张开双臂,把鬼胎抱在胸前,小脸埋在鬼胎的脑袋上,轻轻蹭了蹭。
黑气像被吸进去似的,渐渐融进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宋知玄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师兄,阵法成了!”
他吐出一口血,身体摇晃着靠向墙壁。
锁魂阵的光芒重新强盛起来,地缚灵被从裂缝里扯出,那团黑气在金光中翻腾嘶吼。
可地缚灵也被彻底惊醒了。
它不再逃,反而张开嘴,将那鬼胎散落的黑气一口吸了进去。
两股煞气绞在一处,地缚灵的身形暴涨,黑气浓得几乎实体化,像面黑色巨墙压在地牢中央。
宋知玄的道行已经泄了大半。
他靠着墙,嘴唇全白,右手的格桑花平安符开始发烫。
他想再结印,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师兄……我不行了,我的道行撑不起锁魂阵……你必须自己走。”
姜隐看了他一眼:“走?往哪走?东西没钉死,我走了,上面的人全得死,裴寒舟,殷啸鹏,细威,孙蛰,还有你,一个都跑不掉。”
“我是阵引,我还能再撑一会儿,”宋知玄摇头,“你带着裴寒舟走,把整个金殿炸了,楼塌了,地脉断了,那东西也就散了。”
“你放屁!”姜隐厉声打断他,“把你当阵引,我走?宋知玄,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你死了我就能安心过下半辈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死在这儿,我这辈子每天给你烧纸,烧到你投胎都不得安生!”
宋知玄笑了,笑得很难看:“师兄,你小时候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会为你死一次……”
“那卦不算数!”姜隐嘶声吼,“我是骗子!全庙街都知道我算不准!”
两人争执着,地缚灵已经慢慢拱到了锁魂阵边缘。
阵法的金光在碎裂,地面上的光纹一道一道暗下去。
姜隐突然安静下来,他抬头看向裴寒舟。
裴寒舟一直在他身侧,满手是血,衣服上全是灰,那双眼睛却从始至终没离开过他。
姜隐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不舍,有狠,有姜隐这辈子全部的真心。
“裴寒舟,我问你件事。”
裴寒舟看着他。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裴寒舟的眼神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他一把抓住姜隐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把他骨头勒断:“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
“回答我。”
“你死我死,”裴寒舟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你活我活,没有你,义安不要了,钱不要了,命不要了,你死了,我也不活。”
姜隐的眼眶瞬间酸了。
他别过脸,吸了下鼻子,声音打抖:“裴寒舟,你他妈……就会说这些……我让你说那三个字的时候你怎么跟哑巴似的……”
裴寒舟没说话,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姜隐的额头。
“等你出去,我说给你听。”
姜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咬了下嘴唇,硬生生把那股酸意咽回去。
“宋知玄。”
宋知玄抬起头。
“帮我拉住他。”
宋知玄眼睛猛地睁大:“师兄!”
“我能把地缚灵钉死,就一个办法,用我做阵心,把我的道行和阳气全灌进去,”姜隐看向宋知玄,一字一顿,“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拉住裴寒舟,别让他下来。”
裴寒舟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猛地用力,把姜隐往怀里拽。
“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姜隐使劲推他,推不动,裴寒舟的手臂像铁箍一样,越勒越紧。
“你放开我!裴寒舟你冷静点!”
“冷静?你现在跟我说冷静?!”裴寒舟的声音在抖,“姜隐,你敢丢下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姜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抬手,摸了一下裴寒舟的脸。
“裴寒舟,听话,上去,等我出来,你还没说那三个字呢,我姜隐是什么人?庙街神算子,算别人的命算了几千条,我自己的命,我早就算过了,我命硬,死不了。”
他在撒谎,裴寒舟知道。
宋知玄动了,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扑过来,从后面抱住裴寒舟的胳膊,把他往台阶方向拖。
裴寒舟跟疯了似的,一脚把宋知玄踹开。
宋知玄撞在墙上,口里涌出一口血,却还是爬起来,又扑上去。
“裴寒舟!你听我说!”
裴寒舟不理他,甩开他,往姜隐身边冲。
姜隐已经走到阵中心。
他的手指在滴血,桃木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符光越来越盛。
“裴寒舟!别过来!”
裴寒舟不听,他发疯似的要往下冲。
宋知玄再次扑过去,两条胳膊从后面架住裴寒舟的腰。
他浑身是血,气力已经所剩无几,却咬紧了牙不松手。
“裴寒舟!你冷静!你听见没有!你这样冲进去,师兄的阵会乱!你只会害死他!”
裴寒舟反手一肘,把宋知玄的脸打得偏过去。
宋知玄的嘴里全是血,但手没松。
“你现在冲下去,师兄就白牺牲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
裴寒舟猛地把宋知玄掼在墙上:“为了我什么!”
宋知玄看着他,看着这个全港黑道闻风丧胆的义安龙头,此刻像一个被夺走全世界的疯子。
他必须说出来,他不能让师兄一个人死。
“你十八岁那年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医生都说不成了,你兄弟准备办后事,你以为你挺过来是因为你命硬?”
宋知玄的声音抖得不成句,“是师兄!他用自己的十年阳寿给你改了命!他从来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了会疯!你这条命早就是他的了!你现在冲下去,他十年换来的命,就他妈全白费了!”
裴寒舟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的眼睛还红着,脸上的狂怒还在,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知玄趁这个机会架住裴寒舟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把他往台阶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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