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没再管殷啸鹏,也没看程绍钧。
他揽着姜隐的肩膀,转身就往门外走。
“殷啸鹏,”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今天这一枪,我记下了。”
殷啸鹏站在原地,看着裴寒舟和姜隐被那一群打手簇拥着离开,看着那个花衬衫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
程绍钧也带着人走了。
客厅里只剩殷啸鹏和他的小弟们。
阿全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的玻璃碴子,又看看殷啸鹏那张山雨欲来的脸,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到墙角。
殷啸鹏盯着姜隐坐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半个没吃完的橘子。
他慢慢走过去,弯腰把橘子捡起来,在手里攥了攥,橘子汁从指缝里滴下来。
唐楼里。
裴寒舟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左肩的伤口不算深,但血已经凝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从肩膀蜿蜒到锁骨。
客厅的灯开了一半,光线昏黄地照在他身上,把那些旧的刀疤和新的擦伤都映出来。
姜隐拿着药箱,蹲在他身侧,用棉签蘸了酒精,动作又急又冲地往伤口上涂。
“你有病吧?逞强逞到人家里去了?那么多打手怎么不直接把人房子拆了?还有你拉我干嘛?我扑过去怎么了?
我命硬!你命硬个屁!子弹擦着肉过去,再偏半寸,你这条胳膊就废了!义安龙头一条胳膊换我一条命,你当这是做买卖呢?你算过账没有!”
他絮絮叨叨地骂,手上动作没停。
但声音越来越大,脸也越来越红,与其说在骂人,不如说在掩饰。
裴寒舟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的在乎。
刚才姜隐扑过来的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那一刻,姜隐什么都没想,他是真的愿意为自己挡子弹。
裴寒舟的嘴角一点点往上翘,眼里的冰一点点化开。
姜隐刚好抬起头,对上了他灼热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让姜隐的脸腾地红了。
他手一抖,棉签戳到伤口上。
“看什么看!”姜隐虚张声势地瞪回去,“没见过给你上药的?还是被子弹打傻了?”
裴寒舟看着他,声音很轻:“好看。”
姜隐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人结婚三年,裴寒舟从没说过这种话,没夸过他长得好看,没夸过他穿衣服好看,什么都没夸过。
姜隐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调侃他,嘴皮子刚掀起一半:“哟,裴总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刚才那颗子弹擦着你脑子里哪根弦了?你以前不是——”
话没说完。
裴寒舟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姜隐的后脑勺,把人拉了过来。
唇直接堵了上去。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一股蛮横的占有欲,和裴寒舟平时在床上的克制判若两人。
舌头撬开姜隐的牙关,横冲直撞地搅进去,吸得姜隐舌根发麻。
姜隐被亲懵了。
这他妈是裴寒舟还是裴焰?裴寒舟什么时候这么亲过人了?
这吻亲了很久,亲到姜隐觉得自己快缺氧了,裴寒舟才松开。
他的额头抵着姜隐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滚烫地喷在姜隐脸上。
“给你补紫薇帝气。”
姜隐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他没想到裴寒舟会直接点破,他以为这个人会把这件事闷在心里,闷到发臭,闷到两个人之间那条裂缝越来越大。
但裴寒舟没有。
姜隐看着他,嘴唇还红着,声音有些发颤:“你不介意吗?我跟你结婚,是为了你的命格,你就算现在放手,我也认,这是我一开始就欠你的。”
裴寒舟又吻了他一下,这一下很轻,跟小鸡啄米似的,却让姜隐的心尖跟着颤了一下。
“命格是我的,”裴寒舟看着他,眼里是姜隐从未见过的认真,“你也是我的,你要什么,我有什么,你就拿什么,命格也好,人也罢,都给你,不用还。”
姜隐的眼眶瞬间酸了,他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哦”。
算了,就算这人不是爱他,有这几句话也够了,他认了。
他转回头,刚想说点什么,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细威的声音从门外砸进来:“寒哥!寒哥!开门!场子出大事了!”
第187章 裴寒舟被抓了
裴寒舟跟没听见门外那催命的拍门声一样,眼珠子还扎在姜隐那两片被亲得红透的嘴上,喉结上下一滚,手又扣住姜隐后脑勺往自己跟前带。
姜隐给他亲得脑子发麻,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可细威那砸门声一声比一声急,跟阎王派来的小鬼叫魂似的。
他拿手推裴寒舟胸口,推不动,又拍了一巴掌:“你聋了?细威叫你!场子出大事了。”
裴寒舟眉头皱起来,手还搁在姜隐后脖颈上没放,声音低得发哑:“让他等着。”
“等你大爷!”姜隐真急了,细威跟他也算老熟人了,从没拍门拍成这样过,准是出了捅破天的祸,“人都把门板拍成鼓了,你再不开他得把楼板拍穿!赶紧去。”
裴寒舟还是不动,眼睛盯着姜隐的嘴,那眼神跟狼闻着肉味似的。
姜隐让他看得后脊梁发毛,伸手捂住嘴:“裴寒舟你别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刚才那是补帝气,补完了!现在没你事了!去开门。”
裴寒舟总算松了手,可临起身前,大拇指在姜隐下唇上重重擦了一下,把那上面沾着的水光抹掉。
动作又慢又色,姜隐从脊椎骨一直麻到脚后跟,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起来。
裴寒舟起身往门口走,姜隐在后面低声骂:“操,闷葫芦今天开窍了。”
细威正举着手准备再砸,门猛地从里面拉开。
他拳头没收住,差点招呼到裴寒舟脸上,幸亏反应快硬生生刹住。
抬头对上裴寒舟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往屋里扫了一眼,姜隐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耳朵尖红得跟庙街卖的熟虾一个色儿。
细威瞬间明白了,他来得真他妈不是时候。
裴寒舟:“说。”
细威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来,急赤白脸地开口:“寒哥,金殿赌场出大事了,死了人。”
裴寒舟眼神一凌。
“死了……十几个!”
细威的声音抖得不成句,“就在场子里,全没气了,我让人进去看了,死得那叫一个怪,一排排躺着,眼珠子瞪得老大,身上一点伤没有,嘴角还带着笑,吓死个人。”
裴寒舟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程绍钧已经带着大部队到了,”细威急得直跺脚,“整个赌场前后门全给围了,兄弟们在跟他们僵着,程sir说要见你,见不到你人就把场子整个封了。”
姜隐听见程绍钧名字,从沙发上爬起来,三两步蹿到裴寒舟身后,正好赶上细威下一句:“我说寒哥——十几条人命啊,这事压不下去,你得赶紧拿个主意。”
裴寒舟沉默片刻,回头看了姜隐一眼。
姜隐就站在他身后,扇子别在腰后,花衬衫领口还敞着。
两人目光一碰,姜隐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想说点什么。
裴寒舟已经转回头去。
“我跟你去。”
姜隐也往门口挤,一只手拽住裴寒舟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我也去,案发现场得看一眼,十几个人突然死,这不是普通的案子。”
裴寒舟没说话,反手把姜隐的手从胳膊上摘下来,握在掌心里用力攥了一下。
“走吧。”
金殿赌场的霓虹招牌还亮着,红红绿绿的光影打在地上,门口那条街却没了往日的热闹。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黑白相间的警车,车顶警灯无声地转着,光影在警员脸上打着旋儿。
程绍钧站在最前面的车旁,对讲机挂在肩头,脸绷得跟被浆过一样。
身后的警员个个如临大敌,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赌场大门口,细威手下的兄弟排成两排堵着门。
打头的叫阿鬼,跟细威同门出身,正梗着脖子站在最前头,冲程绍钧喊:“程sir,我们寒哥没到之前,这扇门谁也别想进。”
程绍钧冷着脸,眼睛扫过阿鬼那张强作镇定的脸,又扫过他身后那帮义安的马仔,那眼神比警灯还凉。
“阿鬼,我这是依法办事,你再拦我,我连你一块儿带走。”
“你凭什么带我们寒哥!”一个年轻马仔没忍住,从人群里探出脑袋,“死了人又不是我们干的!你们条子找不到凶手就抓我们龙头,这他妈什么道理。”
“道理?”程绍钧嗤了一声,目光刀一样钉过去,“十几条人命死在你们义安的场子里,裴寒舟作为老板,他有义务回去协助调查,这不是道理,是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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