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蛰倒也不生气,歪着头看庄莺的脸,目光从她额头扫到下巴,看得庄莺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庄莺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文件挡在胸前。


    “庄小姐,”孙蛰的语调突然沉下来,“你印堂发黑,面有浊气,眼尾赤红如火烧,这是血光之灾的相,而且就在最近,别怪我没提醒你,趁早找个庙拜拜,或者——找我师父给你画道符,不过得排队。”


    “你有病!”庄莺气得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往包里一塞,“你才有血光之灾!你全家都有!”


    她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那跺地的劲头,孙蛰都替金殿门口的大理石地面疼得慌。


    孙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反正我是提醒你了,你自己不信,出了事别怪别人。”


    庄莺一边走一边低声骂:“晦气,果然不该听我爹的话,认识个什么姜大师徒弟,跟沾了屎一样恶心,还血光之灾,我看他才——”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正要把包里的化妆镜翻出来补个妆,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叫她。


    “庄小姐。”


    庄莺转过头。


    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男人,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裴寒舟!


    庄莺眼睛瞬间亮了,脸腾地红起来,她下意识整了整头发,扯了扯裙摆,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半度:“裴生……你、你怎么——”


    “裴寒舟”朝她招手,那笑容又深了几分,眼珠子里的温度能把人看化了。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庄莺的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咬着下唇,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那个男人走过去,走廊里的灯光打在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正准备开口说什么——


    男人伸出手,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庄莺整个人定住,浑身血往脸上涌。


    男人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你真美。”


    庄莺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她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嘴角那抹笑已经变了味道,眼底闪过的是一缕阴冷,不属于活人的光。


    第180章 裴焰身上有东西


    殷啸鹏从宿醉中醒来,头痛得跟被人拿铁锤凿了后脑勺似的。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骂了一句:“操——什么破酒,后劲这么大。”


    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殷啸鹏捡起来,认出是自家沙发上的毯子,只可能是姜隐给他盖的。


    他攥着毛毯,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


    这是在担心我着凉?操!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姜隐!”殷啸鹏爬起来喊了一嗓子,“姜隐——你给老子出来!别躲了!我知道你在——”


    没人应。


    殷啸鹏在别墅里转了一圈,不见姜隐的人影。


    “又躲哪去了!”


    这时,目光扫过阳台大开的窗户,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


    姜隐什么时候藏在身上的?他妈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撬了窗溜了?


    “姜隐——你他妈有本事跑!别让老子逮着!”


    殷啸鹏走到大门口,把门摔得震山响。


    门口的两个保镖吓得一哆嗦。


    “给老子听好了!”


    殷啸鹏脸上的表情跟要吃人似的,“姜隐跑了,他不可能走大路——给我搜山!橘林!荔枝林!后山!所有偏路都给我找!谁先找着,这个月奖金翻三倍!”


    保镖们立刻精神了。


    “但是——”一个小弟哆哆嗦嗦问了句,“啸哥,要是找着了,是抓回来还是——”


    话没说完,殷啸鹏一脚踹在他大腿上,那小弟直接飞出去两米,摔了个屁股蹲。


    “抓回来?你他妈敢抓他?”殷啸鹏眼珠子瞪大,“当然是给老子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地请回来!他少一根头发,老子剁你一根手指头!听明白没有!”


    “是!啸哥!”几个保镖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往不同方向散去。


    殷啸鹏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盯着那片荔枝林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他妈跑出去,山上还有野猪,他到底知不知道危险?


    后山半坡的橘子园里。


    姜隐躺在一棵最大的橘子树上,背靠树干,两条腿交叉架在枝桠上,整个人惬意得跟在自己家炕头似的。


    树下已经扔了一地的橘子皮,剥一个,吃两瓣,扔一个,这橘子水多,甜得腻嗓子,但吃着就是停不下来。


    姜隐一边吃一边感叹:“殷啸鹏这王八蛋,人长得跟野猪成精似的,选地方倒是挺会选。


    这座山,有荔枝林,有橘子园,有山有树有海风,要是老子的山头——先在向阳坡修个道观,给老头子供个金身,天天让他老人家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看不把他美得不行。


    山下再挖个池塘,养一塘锦鲤,观里种两排桂花,香得路过的鸟都舍不得走,院子里搭个竹棚,摆张石桌,夏天乘凉喝茶,冬天晒太阳剥橘子,再养条土狗,看家护院,专门咬殷啸鹏那种擅闯山门的野人。”


    他说着说着自己乐起来,掰了瓣橘子抛进嘴里。


    “老板——”一个熟悉的拖着腔调从树下传来。


    姜隐低头一看,怨站在橘子树下,双手叉腰,仰着脑袋看他,她还是那副模样,但今天明显打扮过,嘴唇涂得亮晶晶的,眼角还贴了点亮片。


    “哟,失踪人口回归了?”姜隐从树上跳下来,动作利索,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个橘子,直接塞进怨嘴里。


    怨被塞了个正着,刚想骂人,咬了一口橘子,眼睛瞬间亮了:“好甜啊!”


    “甜吧?殷啸鹏亲手种的,他那个人虽然糙,但橘子树养得不错。”


    “确实甜,”怨三下五除二把半个橘子吃完了,才想起正事,“不是,老板,你这两天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


    “这话该我问你,”姜隐拿扇子敲了下她脑袋,“你跑哪野去了?从长洲岛回来就没影了,我以为你让宋屿给收了。”


    “收什么呀,”怨翻了个白眼,“人家是去躲难了。”


    “躲什么难?”


    怨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点复杂:“老板,你还记得你让我假扮方楚楚去勾引你男人那会儿吗?”


    “记得,我让你去试裴寒舟,结果问你怎么了也不吭声,”姜隐拿扇子点了点她,“怎么,现在肯说了?”


    “那我不也是被吓着了吗,”怨撇了撇嘴,“当时我刚碰到他那个——就你男人,裴焰,对,他当时穿着皮衣,长头发那个——我刚碰到他口袋的位置,就感觉到一股……”


    她停了一下,打了个哆嗦。


    “一股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很恐怖,”


    怨脸上的表情罕见地认真起来,“老板,你也知道,我现在是魇了,比普通灵体等级高,一般的东西根本伤不到我,但你男人——就裴焰那身打扮的时候——他身上有种东西,让我从里到外都在抖,别说近身了,我隔着两米远,那股压迫感就压得我动弹不了。”


    姜隐的扇子停了。


    “你是说,只有裴焰身上有,裴寒舟身上没有?”


    “对!”


    怨点头,“你男人变成裴寒舟的时候,就是普通的活人,我离他近点也没事,但他是裴焰的时候,身上应该就放着什么东西,很可怕,但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普通人感觉不到,你也没有感觉到对不对?”


    姜隐确实没感觉到,但他很快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裴焰身上带着个能克制灵体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平时看不出来,只有他——”


    他话说到一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为什么怨只在裴焰身上感觉到了,他却完全没有感觉?


    他对阴气和法器比任何人都敏感,如果裴焰身上真带着什么能镇压灵体的东西,他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除非,那个东西只对纯灵体起作用,对他这种活人无效。


    又或者,那个东西跟裴寒舟本身无关,但在裴焰的时候,就会放在身上——也就是说,和裴焰本人有关联。


    姜隐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行了,别想了,”怨打断他,“那是你男人,又不是我男人,你自己慢慢查,反正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她停了瞬,忽然变得扭捏起来:“老板,你专门把我叫回来,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吧?我那边还约了人呢。”


    “约了谁?”


    “一个混血帅哥,”怨双手捧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在海滩边认识的,皮肤是小麦色的,笑起来有酒窝,人家还约我今晚看月亮呢。”


    姜隐乐了:“你不是一直盯着程绍钧吗?改口味了?”


    听到“程绍钧”名字,怨的嫌弃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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