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少霆——那是我用来炒热度的工具人!现在也疯了一样围着你转!”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


    “但你得意不了多久,姜隐,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杀人犯,全岛的人都以为你杀了向国威,你就是在勾搭再多男人也没用,你出不去了,你完了!”


    怨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默默给姜隐竖了个大拇指。


    老板这招真他妈绝,让一个人疯掉的最好办法,就是踩她最痛的地方,踩一遍不够就踩两遍,踩到她骨头缝里。


    她决定在走之前再踩一脚,这一脚得踩在脸上。


    “江小姐,”怨收起嬉笑,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你说我是江湖骗子——行,我不跟你争,但有一件事你得明白,我是庙街摆摊的,你是全港最红的女明星,你的金主喜欢我,你的上司喜欢我,你的荧幕CP喜欢我,你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娶了我,你费尽心机经营了那么多年,到头来——”


    她把扇子往后领一插,笑得坦荡荡。


    “还不如一个庙街摆摊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扭得那叫一个风骚,花衬衫在椰林里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没了影。


    江疏晚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


    姜隐你必须给我死!!必须死!!


    房间里,殷啸鹏来到酒柜前,直接拧开威士忌的瓶子,仰头豪饮。


    烈酒的灼烧感让脑袋稍许清醒,他扯下领带,将空酒瓶重重往桌上一砸。


    被裴寒舟揍过的地方还在疼,但心里的火气已经散了许多。


    刚才裴寒舟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放。


    和联胜的走私线,离岛南侧,能避开所有巡逻。


    想要把向家仓库那批古董运出长洲岛,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走向家自己的码头,不可能,向家查得比谁都严。


    另一条就是走海路,长洲岛周边十二海里,有能力,有胆量运这么大一批货出去的船队,一只手数得过来。


    义安是一家,但义安的走私线走的是港岛到大屿山,不会往长洲这边绕,十四K的船队走的是新界到澳门,也不经过这里。


    如果——真有和联胜的人暗中帮外人运货,那这个人一定在他的走私队里。


    而且不是底层马仔,得是一个能调动船队、能瞒过他的人。


    殷啸鹏把雪茄摁灭,站起来。


    “阿全。”


    阿全立刻推门进来,“殷哥。”


    “去帮我查件事,”殷啸鹏压低声音,“走私队那边,最近有没有人私自动船,查清楚,不要惊动任何人,这件事只你一个人知道。”


    阿全点头,转身就走。


    殷啸鹏看着阿全的背影消失在椰林里,抬手摸了摸颧骨上那块新鲜出炉的淤青。


    操!裴寒舟那王八蛋下手真他妈重。


    不过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这岛上真有人背着他殷啸鹏用他的船队往外倒货,那这一架倒没白挨。


    至少让他知道了自己窝里头可能藏着条蛇。


    殷啸鹏重新坐回沙发上,对着空气骂了句:“别让老子逮到你!”


    第130章 到底是江?还是姜?


    阿全提着一袋宵夜往码头走,脸上挂着跟平时一模一样的笑。


    他这人扔人堆里找不着,不凶不狠,说话永远和和气气。


    马仔们私下管他叫“笑面佛”,当面没人敢叫。


    毕竟他跟了殷啸鹏这么多年,殷啸鹏吐口唾沫他都知道往哪跪着接。


    今晚要认的人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鬼仔,水虾,跛脚强,三个都是走私队的老人,跟殷啸鹏至少五年往上。


    鬼仔眼睛毒,脑子转得快,在队里算半个头目,水虾人如其名,滑不溜手。


    跛脚强左脚让人砍断过脚筋,走路拖着地,但开船是一把好手,闭着眼都能避开暗礁。


    这三人凑一块,就是和联胜走私线上的铁三角。


    码头上煤气灯坏了一盏,剩下一盏把暗黄的光打在集装箱上。


    三人蹲在集装箱后头,报纸铺地上,上头搁着花生壳和散落的扑克牌。


    阿全在暗处多站了半分钟,才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迈步过去。


    “哥几个忙着呢?”


    鬼仔头一个反应过来,扑克牌往报纸上一扣,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全哥?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阿全把塑料袋往报纸旁边一搁,蹲下来,“殷哥让我来看看兄弟们辛苦,带了点吃的,叉烧饭,庙街阿强那家的,趁热。”


    “我操!阿强叉烧!”水虾眼尖,一眼认出塑料袋上的招牌,口水差点下来,“这家排长队的!全哥你太够意思了!”


    跛脚强闷声说了句“多谢全哥”,蹲下去就开始扒拉塑料袋。


    阿全笑眯眯看着,从兜里掏出烟给每人散了一根。


    最后自己也叼上一根,蹲在船舷边,跟平时来视察一模一样。


    鬼仔接了烟,嘴上说“多谢全哥”,眼睛却一直在阿全脸上转。


    心里犯嘀咕,殷哥贴身的人什么时候管过后勤?


    阿全平时只负责跟着殷哥进出,送饭这种事向来是小弟干的,今晚怎么亲自来了?


    鬼仔不动声色,叼着烟凑过去借火。


    阿全就着他的打火机点上,两人面对面蹲着,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烟雾被海风吹散。


    “全哥,殷哥这两天心情怎么样?我看岛上事儿挺多,向家那小子死了,殷哥没受影响吧?”


    阿全吐了口烟:“殷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向国威还不至于。”


    “那是那是,”鬼仔点头,“不过全哥你平时不跑腿的,怎么今天亲自来送饭了?是不是队里有啥事?”


    阿全心瞬间提了一下,但面上没露。


    他歪头看看船身上的防水布,伸手扯了扯绳结,像在检查绑得紧不紧:“路过,顺道看看,殷哥说最近风声紧,让大家都警醒点,岛上有警察,程绍钧那条子不是吃干饭的,都机灵些,别让人抓到尾巴。”


    鬼仔笑着点头,把烟叼回嘴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全哥放心,兄弟们都警醒着呢,船上货盖严实了,从海面上看就是堆破渔网。”


    阿全也站起来,拍拍鬼仔肩膀:“行,那你们吃,我先回了,殷哥那边还有事。”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码头上咚咚响,最后被椰林的阴影吞了。


    鬼仔脸上的笑在阿全背影消失后一点一点收了。


    他把烟头扔地上碾灭,转头看了眼水虾和跛脚强,两人正蹲在报纸旁边埋头扒饭,筷子戳得饭盒哗哗响,完全没注意到他。


    “你们先吃,我去船上看一眼发动机,白天听声音不太对。”


    水虾嘴里塞着叉烧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鬼仔独自上了船。


    他猫着腰绕过驾驶室,走到船尾最隐蔽的角落,一堆渔网和浮漂堆在船舷边,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


    直接蹲下,把手伸进渔网底下。


    手指摸到一根粗麻绳,攥住,慢慢往上提。


    麻绳绷直了,另一头吊着个东西,从水里一点一点被拽上来。


    木箱浮出水面,鬼仔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把箱子完全提上来——


    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这么沉的东西,一个人搬得动吗?”


    鬼仔猛回头。


    阿全站在他身后,脸上还挂着那副随和的笑,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绳子脱手,木箱咚一声掉回水里。


    鬼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阿全把鬼仔推进房间的时候,殷啸鹏正坐在沙发上。


    房间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就他指间那根雪茄在烧,脸上没表情,嘴角那道疤在烟头微光下显得格外深。


    鬼仔被阿全按着跪在茶几前,膝盖磕在大理石地砖上,闷响一声。


    殷啸鹏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往沙发上一靠。


    “鬼仔,跟我几年了?”


    “七、七年了,殷哥。”


    “七年,”殷啸鹏点点头,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老子每个月给你开多少工钱?”


    “八、八千——”


    “八千港币!”殷啸鹏突然暴喝,雪茄从嘴里拔出来,烟头直直摁在鬼仔手背上。


    滋——


    皮肉烧焦的声响和焦臭味同时炸开。


    鬼仔疼得整个人弓起来,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但他没敢躲,他知道殷啸鹏的规矩,躲一下,加倍!


    “老子每个月八千块养着你!过年过节红包不少你的!你他妈就为了这点破玩意儿搞老子的船队往外倒货?你知不知道丢的是整个和联胜的脸!”


    鬼仔额头全是冷汗,声音都打颤:“殷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您对我们兄弟都好——我真的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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