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姜隐看着他的背影,嘴张了张,想喊,没喊出口。


    他低头看了看宋知玄,咬死牙关,继续输炁,手上力道半点没减,可肩膀在抖。


    孙蛰从角落里踅摸过来,他刚才一直躲在椰树后头,全程看了个满眼。


    “先生——”


    “闭嘴,”姜隐太阳穴青筋直蹦,“不管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可是裴生他——”


    “我说了,等会儿再说!”


    孙蛰把脖子一缩,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想说裴生后背好像伤了。


    可他看了看姜隐的脸色,决定先保命。


    第124章 向国威惨死,姜姜成了嫌疑人


    细威推开裴寒舟套房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裴寒舟坐在床边,反手拿着条毛巾,正试着往背上按。


    那姿势别扭得不行,手上够不着,一动就扯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寒哥!”细威三步两步过去,接过毛巾,“您别动,我来——”


    等他看清裴寒舟后背,毛巾差点掉地上。


    巴掌大的一片,又是烫伤又是砸伤,皮肉翻着,血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衬衫染得暗红一片。


    伤口边上还嵌着烧焦的布片碎渣子。


    细威手都抖了。


    他拿镊子把碎布片夹出来,拿碘伏消了毒,上烫伤药。


    全程裴寒舟一声不吭,就肩膀偶尔绷一下,后背的汗珠子顺着脊椎往下淌,淌到伤口边被药膏拦住。


    “寒哥,”细威实在憋不住了,“您刚才……不是跟姜先生走了吗?姜先生人呢?您怎么自己回来了?”


    “别提他,”裴寒舟声音冷得能结冰。


    细威闭嘴了。


    安静了差不多一分钟。


    细威换了块纱布,实在撑不住了,叹了口气:“寒哥,不是我多嘴,您跟姜先生,明明都在意对方,偏要嘴硬。”


    裴寒舟没说话。


    “您多在意姜先生,我能不知道?”细威一边缠绷带一边说,


    “上回姜少在庙街胃疼晕过去,您在抢救室门口站着,眼睛都是红的,寒哥,您是缝针不吭声,取子弹不吭声的人,就因为姜少一个胃疼,您急成那样。”


    裴寒舟喉咙动了一下。


    “姜少也嘴硬,”细威把绷带打好结,手上放得轻得不能再轻,


    “您看他平时满嘴跑火车,瞧着什么都不在乎——今儿跟您吵完架,孙蛰跟我说的,说姜先生躲木屋里哭来着。”


    裴寒舟猛地回过头,满脸的不信。


    “你说什么?”


    细威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孙、孙蛰说的啊……说姜少从沙滩跑回去,把自己关木屋里,哭了……”


    “你怎么不早说?!”


    细威瞪大了眼,一脸冤枉:“您也没问啊!”


    裴寒舟差点让他气背过去。


    “我没问?我没问你就不主动说?你是我头马还是孙蛰头马?阿隐哭了你他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细威缩着脖子,小声辩解:“您刚才不是说别提他吗……”


    “我说别提你就不提?我跟阿隐吵架说的气话你也当真?你怎么这么听话?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细威不敢吱声了。


    他认识裴寒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寒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寒哥平时训人一个眼神就够了,现在跟机关枪似的往外突突,全是冲姜先生。


    裴寒舟猛地站起来,扯到背上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根本顾不上。


    他得去把姜隐找回来。


    细威赶紧按住他:“寒哥,您别急——您这伤刚包好,再扯开就麻烦了,要不您在这儿等着,我去把姜少给您请过来?”


    裴寒舟停住了,过了片刻,点了点头。


    细威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小心翼翼问了句:“寒哥,我要是请不动呢?”


    裴寒舟沉默了两秒。


    “把孙蛰绑过来。”


    细威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裴寒舟一个人在屋里坐着。


    后背的烧伤处理完不再火烧火燎的疼了,可那种钝痛跟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沙滩上姜隐突然跑掉的画面。


    姜隐说眼睛肿是沙子迷的。


    他就信了,他居然就那么信了!!


    姜隐那张嘴,十句话有九句半是假的,剩那半句还打八折。


    他怎么就没往哭了上头想呢?他还要在沙滩上追问西装的事,还要把姜隐吓得跑掉。


    “你管过我吗?”姜隐那句话又在脑子里炸开了。


    他管了吗?管了,可他管的方式,是不是真让姜隐觉得他不在乎?


    裴寒舟闭上眼,手指掐着眉心。


    过了一会儿细威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寒哥,向太已经安排人把姜先生跟宋知玄接走了,安排在向家别墅客房里,宋知玄伤得挺重,姜先生在那边守着呢,说暂时走不开。”


    裴寒舟沉默了片刻:“明天。”


    “啊?”


    “明天再去,”裴寒舟重新坐下,“不差这一晚上。”


    “啊——”


    第二天大清早,姜隐是被一声尖叫吓醒的。


    他猛地抬起头,脖子因为枕在床沿上枕太久,咔嚓一声,酸得他龇牙咧嘴。


    “操——谁家大清早杀鸡呢——”


    话还没嘟囔完,他瞧见自己怀里抱着个东西。


    紫檀木雕药师如来坐像。


    佛像的莲花底座糊满了血,早干了,变成暗褐色,嘴角那抹慈悲的笑在血污里头显得格外诡异。


    “我操!”


    他刚骂完,第二声尖叫又来了。


    “杀——杀人了——姜大师杀人了!!”


    姜隐扭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向国威眼睛瞪得老大,仰面躺在他斜对面地上,脑门上让人砸了个窟窿,血从窟窿里淌出来,淌了一地,早干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佛像,又看了看向国威脑门上的窟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


    “得!”他自言自语,“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给我安排的叫醒服务?”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挤满了人。


    “他杀的。”


    “你看他手上全是血。”


    “佛像还在怀里抱着呢,这他妈是搂着凶器睡觉?”


    “疯子,这人就是个疯子,亏我昨天还把他当大师……”


    姜隐没说话,他静悄悄看着那些人,手慢慢把佛像放下来,搁在膝盖边上。


    脑子开始转了。


    昨晚上向太安排他睡进向家客房。


    宋知玄伤得太重,他守着师弟守到后半夜,确定心脉稳了才闭眼。


    今早一睁眼,人却在向国威的卧室里,凶器佛像就在他怀里,向国威死在他旁边。


    真他妈是一出又粗糙又蠢的栽赃。


    向太是让人扶着进来的,她拨开人群,低头看见自己儿子那张惨白的脸,看见胸口的窟窿和地上一大摊血,一句没吭,直接软地上了。


    旁边佣人七手八脚扶她,掐人中的掐人中,喊拿药的喊拿药。


    向华从后头冲进来,扑到向国威身边,手在儿子脸上摸了一把,冰冷梆硬,早死透了。


    他闭了闭眼,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指着姜隐:“你杀了我儿子!!”


    “我说不是我杀的,您信吗?”姜隐抬头看他,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了,


    “我醒来就这样了,佛像在我怀里,向少爷在地上,可我昨晚上真在睡觉,啥也没干,累了好几天,睡得跟死猪似的。”


    “你——”


    “我知道您不信,”姜隐把沾血的蒲扇往后领一插,“说真的,换我也不信。”


    消息传到裴寒舟耳朵里的时候,细威刚给他换完背上的药。


    烧伤过了一宿结了一层薄痂,可昨晚上那一折腾又把伤口扯开了点,细威正拿镊子清理边缘。


    义安的小弟连滚带爬进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寒哥!姜先生——姜先生出事了!向家把他围起来了,说他杀了向国威——人赃俱获——”


    裴寒舟没等他说完,抓起旁边衬衫一披,大步就往外走。


    动作太猛,后背刚包好的伤口被扯到,疼得他太阳穴青筋跳了一下,可一步没停。


    细威在后面追,边追边喊:“寒哥!您背上的伤——药还没上完——寒哥!”


    裴寒舟跟没听见似的,一晃就没了。


    第125章 被自家老攻帅了一脸


    裴寒舟赶到向家别墅的时候,向华正站在客房中间,唾沫星子乱飞地骂姜隐。


    姜隐站他对面,任由他骂着。


    向华的人把门口堵死了,几个黑衣马仔杵在姜隐身后,随时准备动手。


    这画面落在裴寒舟眼里。


    所有人都在围他家阿隐!所有人都在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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