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醋缸,还挺有心机
长洲岛后花园深处是一片矮树篱围的休息区,平时没什么人去。
姜隐赶到的时候,场面跟庙街大排档干架似的。
殷啸鹏站藤编沙发前头。
西装外套扔茶几上,衬衫扣敞了一半,露出精壮胸膛,皮带扣松着,裤腰挂胯骨上,浑身写满了“好事刚被搅黄”的暴躁。
旁边一红衣低胸女郎,口红花了头发散了,脸上羞愤和茫然掺半。
这状态,不用猜都知道刚才干嘛呢。
孙蛰被细威从后头环腰死抱住。
两条腿还在半空乱蹬,指着殷啸鹏鼻子骂,嗓门震天:“姓殷的你他妈禽兽不如!大庭广众跑后花园干这事!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脸落胎盘里了!”
左脸上一块淤青已经肿了,显然挨了一拳,但骂人气势不减,唾沫星子乱飞。
姜隐站石子路口,换上惯常那副嬉笑,迈步过去。
殷啸鹏正火大,余光扫到有人走近,转头看见姜隐,脸上戾气瞬间熄了大半。
把红衣女郎抛脑后,三步并两步凑到跟前。
人还没到,味儿先到,浓烈麝香混着汗味和更原始的东西,热烘烘腥臊臊,带着兽类独有的侵略劲。
“姜大师,”他低头,二皮脸的笑挂嘴角,“来得正好,你这徒弟太不懂事——”
姜隐抬手,巴掌抵他胸口往后推半寸,掌心贴着没扣上的胸膛,底下肌肉还烫着。
“殷生,”仰脸看他,嘴角笑眼里的嫌弃,
“能先把裤子穿上再跟我说话?咱这是慈善拍卖会,不是配种站,你这一身味儿,我站这儿都能闻见你在沙发上干到哪一步了,椰林里公狗都没你动静大。”
殷啸鹏低头看他的手,喉结一滚。
刚才被搅黄的邪火本就没消,现在让这双手一碰,噌地又窜上来。
他抬手握住姜隐抵胸口那只手。
虎口卡腕骨上,粗糙滚烫,五根手指跟老虎钳子似的往里收。
“姜大师,”凑前半寸,嗓门压低混着热气,“你这手——比我想的还——”
话没完。
一拳从侧面砸过来,结结实实揍颧骨上。
砰——
殷啸鹏整个人侧翻出去,撞翻茶几上烟灰缸,烟灰洒一地烟头滚好几圈。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姜隐愣原地,手还保持被握的姿势,懵了。
转头,发现裴寒舟站他身边。
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卷小臂,肌肉线条绷着,指关节还保持揍人弧度,骨节蹭破点皮渗血丝。
“我操!”姜隐脱口而出,真惊了,“你啥时候来的?你会瞬移啊?”
裴寒舟没理他,眼盯地上殷啸鹏,脸冷得能冻死人。
下颌线绷成刀锋,太阳穴青筋微跳。
殷啸鹏翻身起来。
吐口唾沫,手背蹭颧骨,那一拳不轻,已经红了,过不了半小时准肿,但他嘴角还挂着笑。
接连挑衅激出骨子里狠劲。
他一把扯掉衬衫,扣子崩一地,上半身精壮肌肉和交错旧伤疤全露出来。
直接朝裴寒舟扑过去。
两人缠斗,都是往死里揍的架势。
红衣女郎尖叫着跑了。
后花园侧门几个宾客探头探脑,有个金丝眼镜太平绅士认出地上滚的是义安和和联胜两位龙头,立刻缩回去了,没人敢凑近。
孙蛰吓傻了,刚才骂殷啸鹏唾沫横飞是隔了好几米,现在亲眼见俩大佬地上互殴,每拳都是实的每下都听得见骨头响,他腿软了。
凑到姜隐身边,声音都抖:“师、师父,我是不是闯祸了?你要骂就骂,我受得住——”
姜隐转头看他,盯着脸上那块淤青,沉默了会。
抬手,拍拍他肩膀:“表现不错。”
孙蛰整个人傻了,张嘴,表情跟让人拿拖鞋拍脑门似的:“啊?”
“我说——”又拍一下,嘴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今晚表现不错,回去给你加鸡腿。”
孙蛰彻底懵了,不骂?还夸?
姜隐没解释,眼角余光扫后花园斜对面。
椰林深处,有道人影一闪,转身没了。
姜隐收回目光,嘴角笑更深。
那边裴寒舟和殷啸鹏还在打。
殷啸鹏嘴角见血,裴寒舟额角青一块,谁都不肯先停。
周围聚的宾客越来越多,有人喊“快去叫向先生”,有人嘀咕“那不是义安裴生和和联胜殷生吗”。
程绍钧就是这时候到的。
毕竟他是警督,维持秩序就是他的活儿。
看两人还在地上互殴,冲上去强行拉,一只手架裴寒舟胳膊,另一只手挡殷啸鹏拳头。
“都住手!警察——”
话没完,裴寒舟看见他反手就是一拳。
正中颧骨。
砰——
程绍钧踉跄好几步,皮鞋在石子路上滑两下,后腰撞藤编沙发扶手上才站稳。
姜隐在后面看得真真儿的。
裴寒舟那一拳,力道跟揍殷啸鹏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揍殷啸鹏往死里打,揍程绍钧是往死里打,程绍钧是警督,裴寒舟不可能认错人。
就他妈故意的。
姜隐脑子一转,懂了——这狗男人留宿的事记着仇呢。
不好当面发作,逮这机会借“没看清”的由头,结结实实给程绍钧来了一拳。
操!
姜隐嘴角抽两下。
这醋劲,能开醋厂了。
“裴寒舟!”程绍钧吼了一声。
裴寒舟这才收回拳头,脸上杀气收了收,但也只收了一点点。
看了程绍钧一眼,一句话没说。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谁让你过来拉架的。
殷啸鹏从地上爬起来,衬衫废了,裤子上全是石子印和烟灰。
吐口唾沫,手背蹭蹭嘴角血,冲裴寒舟龇牙一笑,白牙上沾血丝,在煤气灯下格外瘆人。
“程sir,”殷啸鹏从地上捡起雪茄盒,叼根新的出来,划火柴的动作一点没受影响,“来得正好,裴生先动的手,我脸上这伤全是他打的,你抓他,我作证。”
裴寒舟站他对面,额角青痕在灯下愈显,嘴角也有点肿,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连眉头都没皱。
转头看程绍钧,声平得跟平时堂口开会一样。
“程sir,义安跟和联胜之间的事,不劳警方费心。”
第112章 随手掏出结婚证
程绍钧颧骨上火辣辣地疼,裴寒舟那一拳真没留手,骨头都酸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往下压,刚要把场面压下去,殷啸鹏在旁边吐了口烟圈。
“程sir,你拉偏架可不行,”殷啸鹏叼着雪茄,“裴生打你一拳你不还手,打我你倒是拉得挺起劲,怎么,你跟裴生是亲戚。”
程绍钧脸色一黑:“殷生,你别胡说八道。”
“难道不是亲戚?”殷啸鹏歪着脑袋,“那是私交好?程sir,不是我说你,你跟义安的龙头走得这么近,廉政公署那边不好交代吧。”
这话一落地,旁边几个太平绅士立马交头接耳。
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已经凑到同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ICAC”还是清清楚楚飘进了程绍钧耳朵里,“最近确实在查警黑勾结。”
程绍钧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殷啸鹏这王八蛋,一句话把他架在火上烤。
当着这么多太平绅士的面,他要是偏袒裴寒舟,明天ICAC的举报信就能堆满廉政公署的信箱。
但要是真把裴寒舟抓了,义安那帮马仔能把警署围得水泄不通。
两杯毒酒,喝哪杯都是死。
程绍钧转向裴寒舟,嗓子眼发干,但语气还是公事公办的调子:“裴生,既然殷生指认你先动手,按程序我得带你回警署协助调查。”
裴寒舟面无表情,正准备开口。
殷啸鹏又补一刀,语气里全是挑衅:“裴生,你也别怪程sir为难,你要是觉得委屈,叫你家里人过来保释,对了——你家里人还在吗。”
这话一落地,后花园安静得能听见椰林里的虫鸣。
全港都知道裴寒舟是孤儿。
九龙城寨里吃百家饭长大的,父亲五岁被仇家砍死,母亲更早,病死在城寨的笼屋里。
裴寒舟的眼神变了。
细威立刻看出来了,寒哥这是动了真火。
还没动作,旁边程绍钧抢先一步挡在裴寒舟面前,“殷生,有新证据你可以继续指认,但话到此为止。”
殷啸鹏眉毛一挑,脸上笑意淡了些:“程sir,你这是玩公私两不误啊。”
程绍钧和殷啸鹏对视着,谁都不让半步。
气氛顿时僵滞,旁边几个太平绅士都噤了声。
姜隐也被这话给激怒了,正要站出来,裴寒舟却开口了,“殷生说得对,但我这算起来,只能是互殴吧。”
殷啸鹏叼着雪茄,满不在乎地笑:“互殴就互殴,裴生想跟我一起去警署蹲一宿?行啊,我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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