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招呼,直接从后面整个人贴上裴寒舟后背,下巴搁肩膀上,刚好卡进肩膀和脖子中间那个窝窝。
裴寒舟说话节奏瞬间慢了半拍。
“你先去——”
“寒、寒哥,那我先走了。”
细威一看这架势,一句话都不敢多留,头点得更如捣蒜,蹭蹭往仓库孙蛰站的那头走。
裴寒舟侧头,角度很克制,刚好看见姜隐的脸又不至于蹭到鼻子,眼睛在仓库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又想干嘛?
姜隐眨眼,一脸无辜,“站累了,借你靠靠,不行?”
裴寒舟没说话,也没躲,就那么保持侧头姿势,让姜隐下巴继续搁自己肩膀上。
姜隐心里嘚瑟得不行。
裴寒舟这人就跟庙街那种自动贩卖机似的,你投币它不一定出货,但你多蹭两下,它总能掉点东西出来。
贴着贴着嘴就痒了。
“裴生,我刚才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帅到你腿软?”
裴寒舟没理他,也没躲。
姜隐直接拿扇子戳裴寒舟后腰,力道比刚才更轻,跟拿羽毛挠痒痒似的:“诶,我刚才帮你报了仇,你怎么连个谢谢老公都不说?你男人在仓库里差点让殷啸鹏那傻大个欺负了,你就站旁边看——”
“你不是自己解决了吗。”
姜隐眨眼,表情贼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我自己解决是我的本事,你替我出头是你的态度,态度,懂不懂?裴生,你态度不行啊,回去得好好反思。”
裴寒舟扫他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反思什么?反思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嘴碎的?
姜隐读懂了他的眼神,非但不生气,更来劲了,凑到裴寒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要不今晚你别反思了,我帮你反思,从头到脚,一处不漏。”
裴寒舟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颜色。
“闭嘴。”
姜隐看见那圈红,心里美得冒泡。
他要能拿这流程去庙街设个赌局,押“裴生耳朵红要几秒”,稳赚不赔。
孙蛰和细威并排杵仓库门口,俩人全程围观了自家师父怎么花式调戏义安龙头。
孙蛰拿胳膊肘捅细威:“师傅平时在家就这样?”
细威一脸见怪不怪,甚至打了个哈欠:“这只是入门级别,姜少心情特别好时,能把整条庙街的阿婆都逗得白送鱼蛋,
有一回为了白嫖叉烧饭,硬把烧腊店老板夸成国际名厨,老板一高兴,免费加双倍叉烧,还送两碗老火汤。”
孙蛰沉默两秒,脑子里闪回拜师以来被师父坑过的所有画面。
“裴生这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细威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习惯就好,我现在练到听什么都不惊讶了,上回姜少在大庭广众下冲寒哥抛飞吻,堂口年会,三十几号兄弟全在场,我连眼皮都没眨。”
孙蛰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五官在脸上重新排列组合,“……我要不要也练练?”
细威上下打量他,“你还年轻,循序渐进,先从试着理解姜少的风趣幽默开始。”
孙蛰若有所思,歪着脑袋把师父平时言行过了一遍:“……他那是风趣幽默?”
细威面不改色:“骚气冲天这也是幽默的一种嘛,习惯就好。”
两人正聊着,右后方突然“咔擦”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仓库里格外扎耳,像是啥东西断裂了。
下一瞬,一道人影从两人面前闪过。
还没等反应过来是谁,就看见姜隐已经闪到了宋知玄旁边,一把抓住他胳膊,猛力一扯,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同一时间,一个大铁架轰地砸下来,刚好擦着姜隐的头发丝落下。
细威和孙蛰脸刷地白了:“姜少!”“先生!”
裴寒舟瞳孔猛缩,人已经第一个冲了过去。
宋知玄被姜隐拉得摔了个结实,后背撞地上,生疼。
但这疼跟心里涌上来那股热乎劲儿一比,屁都不是。
师兄救了他,铁架砸下来的那一瞬间,师兄第一反应是扑过来救他。
这些年积攒的那些嫉妒与不甘,在这一秒全被碾碎了。
清冷的眼珠里盛满了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嘴唇动了动,刚说了半句:“师——”
话没说完,面前的姜隐就被突然出现的一道人影拦腰横抱起来。
裴寒舟脸冷得能结冰,步子极快,抱着姜隐转身大步往仓库门口走。
姜隐被他抱了个满怀,不但没生气,还好心情地反手搂上他脖子:“裴生,动作挺快嘛,练过?”
裴寒舟没说话,板着脸大步往前。
一路穿过椰林小道,海风从尽头灌进来,椰树叶子哗啦啦响。
姜隐窝在裴寒舟怀里,完全不带挣扎的,还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往他胸口一贴。
裴寒舟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到了酒店门口,裴寒舟一脚踹开门,进门,反手锁上,动作一气呵成。
姜隐全程舒舒服服窝在他怀里,到了房间还不知死活地挑衅:“裴生,你还挺凶嘛,这门踹坏了得赔钱啊,我可不出——”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第101章 救他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裴寒舟按住他肩膀,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那道目光跟扫描仪似的,每一寸都没放过。
看到他手掌心被铁架擦破的那道小血口子后,脸沉了。
姜隐还在笑:“瞧你紧张的,不就破了点皮?庙街摆摊被竹签扎一下都比这个严重。”
裴寒舟没说话,转身去找医药箱。
姜隐趁机打量这间套房。
昨晚虽然在这睡的,但被这男人折腾了一整晚全程昏死状态,压根没机会好好瞅瞅。
标准的总统套房,面积极大,装修却简约而高雅,黑白灰三色为主,透着一丝冷淡的疏离感。
姜隐在床上滚了两圈,目光扫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的一条浴袍带。
他伸手拿过来,丝绸滑过皮肤的瞬间——
操!
肌肉记忆这玩意儿真不讲理,脑子里压根没这段记忆,身体已经开始报警了。
姜隐低头看看自己手腕,干干净净没印子,但那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裴寒舟拎着医药箱走回来,一抬头,看见姜隐捏着那条浴袍腰带在手腕上比划。
脸刷地红了。
脸上还是那副淡漠德行,嘴抿得死紧,走过来,医药箱搁床头柜上,蹲下。
姜隐看他越不说话越来劲:“这捆手正好,裴生是不是提前量过?啧啧,准备得够充分的——”
裴寒舟一把从他手里抽走,扔到床尾,蹲下来,握住姜隐受伤那只手。
掌心翻上来,那道血痕不算深,但面积不小,周围已经开始泛红了。
从医药箱里拿出碘酒和棉签,动作放得极轻。
姜隐本来还想接着犯贱,但低头看着裴寒舟蹲在他面前,低头专注上药的样,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正儿八经的看着修长手指轻握着他手腕,碘酒消毒后,用棉签轻轻擦去血痕周围的血渍。
只是这种正经搁姜隐身上注定维持不了多久,他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切换的速度,比庙街赌档骰子翻面还快。
裴寒舟刚上完药,纱布还没缠,姜隐就拿蒲扇挑起他下巴。
“这位先生,”他歪着脑袋,挂上那副小流氓式的坏笑,“你蹲我面前,长得还这么带劲,是不是对在下有点意思?”
裴寒舟没接茬,抬手把扇子拨开,低头开始缠纱布,脸上啥表情没有,甚至比刚才更冷了。
姜隐心里嘿了一声——跟老子玩欲擒故纵?行,看谁玩得过谁。
扇子一扔,低头就凑过去,直取裴寒舟的嘴唇。
结果——落了空。
嘴唇擦着裴寒舟嘴角滑过去,只亲到脸颊。
姜隐愣了。
裴寒舟侧着头,目光落在旁边地板上,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手指捏棉签的力道明显加重了。
不对,平时他主动亲过去,裴寒舟虽然也不会多热情,但从来不躲。
嘴上冷着脸,身体从来都诚实。
“别乱动,”裴寒舟开口,声线有点僵,“伤口还没包完。”
姜隐一顿,心里闷笑了。
生气还惦记着先给他包完?生气还舍不得让他伤口晾着?
他顺势歪着脑袋,一手撑着床,另一手撑在裴寒舟侧脸边,凑到跟他呼吸相贴的距离。
“你是不是,因为我救师弟吃醋了?”
裴寒舟的手停在医药箱上,沉默了几秒,继续把碘酒和棉签归位。
“不是吃醋。”
姜隐挑眉,不是吃醋?那你跟我闹这出?
裴寒舟把医药箱盖子合上,没站起来,还蹲在床边,低着头,姜隐看不见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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