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方面要是补好了,受益的不光是他裴寒舟——


    姜隐赶紧打住,算盘珠子差点崩脸上。


    他咬牙忍痛,算了,就当是为自己的性福生活搞点基础设施建设。


    这个钱,他出了。


    “行,这个价就这个价,”姜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像在割阑尾,“让你爸给我弄好的,别拿次品糊弄我,要是让我发现以次充好——”


    孙蛰看姜隐的眼神更微妙了。


    他师父这是肾虚到了何种地步?连师父这么抠门的人,这钱说掏就掏,这得是多迫切的需求?


    “知道了先生,今晚回去就问,我爸做这行十几年了,渠道没问题,您那朋友还要别的药材吗?列个单子给我就行。”


    他停了下,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先生,其实您不用不好意思,男人到了一定年纪——”


    “《周易入门》前十页,明天抽查,”姜隐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错一个字加一炷香。”


    孙蛰的脸瞬间垮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还没翻过第三页的书,发出一声绝望的干嚎:“先生!前十页!昨天不是说前五页吗!”


    “涨价了,通货膨胀。”


    孙蛰抱着书,整张脸上写满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姜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憋屈终于散了那么一丁点儿。


    他重新把蒲扇拔出来,靠在椅背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


    孙蛰忍不住又问:“先生,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这种有真本事的大师,直接画道符不就解决了吗?什么补肾壮阳,一道聚灵符下去,什么虚补不回来?还用得着托人买保健品?”


    姜隐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是一扇子拍在孙蛰脑门上。


    “你当画符是万能的?要真这么灵,我还在这儿摆摊?我直接给自己画一道聚财阵,明天庙街的钞票全他妈往我摊子上飞,我躺家里数钱不就行了?天机是这么用的吗?”


    他越说越来劲,蒲扇在手里转得呼呼响:“符是借天机不是改天机,画道符能让鬼挪窝,是因为那鬼本来就不该在那儿,你想让钱自己飞过来,那就得先有人丢了钱,天道好轮回,你借多少就得还多少,还不起就别乱画,明白吗?”


    孙蛰揉着脑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聚财阵不能画,补肾的符能画吗?补身体又不算逆天改命——”


    姜隐的扇子再次举起来的时候,自己突然停了。


    眉头微微皱起来,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在指节上快速点了几遍。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不对。


    他把扇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坐直了,拇指在指节上重新排了一遍,速度比刚才慢,像在确认什么,嘴唇微微翕动,默念着卦词。


    孙蛰看他突然开始掐指算卦,脸上的玩笑表情瞬间收了,坐直身体:“先生?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姜隐没回答,把手指在指节上来回捋了两遍,又在掌心里画了个小九宫,手指在九宫格里跳了几次,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


    “我今天有机遇,”姜隐盯着自己的手指,眉头没松。


    孙蛰眼睛一亮:“有机遇还不好?是不是又有大生意上门了?方小姐那样的?”


    他在脑子里盘算开了,上次方楚楚那单先生虽然没收钱,但收了个怨,回头那怨要是能帮上忙,比收钱划算多了。


    这次机遇要是再来个明星或富商,先生的财运就稳了。


    “有机遇是好,”姜隐把手指放下来,眉头还皱着,“但还伴着桃花。”


    孙蛰的表情瞬间石化了,他慢慢靠回椅背上,翻开《周易入门》重新低下头,嘴里嘟哝了一句:“先生,下次想炫耀女人缘,不用铺垫那么长,直接说‘今天又有人要来排队让我看手相’,我立马挪摊子。”


    “你懂个屁,”姜隐把蒲扇插回后领口,脸上的笑收了,“机遇是机遇,桃花是桃花,机遇能接,桃花——也得看是什么桃花,好的旺人,烂的伤人,我昨天算了道卦,有人招上了烂桃花,那人现在身上还挂着血光之灾呢。”


    孙蛰也紧张起来:“先生,您说的是……”


    姜隐没再解释。


    他靠回椅背上,目光往西边飘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个弧度:“你小子等着看吧,先生我今天,要接一单大生意。”


    第43章 方楚楚死了?


    下午两点,日头正烈。


    胡国明今天心情好得能飘起来。


    方楚楚早上那场戏一条过,下午这场水下戏是他憋了大半个月的重头戏。


    他坐在导演椅上,翘着二郎腿喝枸杞水,对旁边副导演吹牛逼:“我跟你讲,今天这戏拍出来,明年金像奖最佳摄影提名稳了。”


    副导演嘴上附和“胡导说的是”,心里骂:你他妈上次说稳了的时候,片子被剪得只剩四十分钟,连个提名毛都没摸着。


    方楚楚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裹着件白色浴袍。


    阿珍跟在后头,手里抱着保温杯和毛巾,嘴就没停过:“楚楚姐,水温我摸过了,有点凉,你先在池边活动活动再下去。”


    “知道了阿珍管家婆,”方楚楚笑着说了句,随手把浴袍脱了递给阿珍。


    里面是剧组准备的墨绿色连体泳衣,剪裁简洁,该紧的地方紧,该露的地方露,腰线勾勒得那叫一个漂亮。


    片场几个灯光师手里的活同时慢了半拍。


    阿珍接过浴袍的时候注意到方楚楚腰侧有一小块淡淡的青色,昨天在厕所撞出来的淤青。


    方楚楚低头瞟了一眼:“没事,下水看不出来,”然后走到池边,扶着实木栏杆试了试水温。


    水确实有点凉,她手指缩了一下,又放回去。


    导演胡国明拿起喇叭喊:“各就各位——方楚楚,你下水之后先潜到池底,摄影机从左侧跟,你做出挣扎的动作,憋不住了就举手,救生员在旁边等着,记住了,别逞强,憋不住了就上来,咱们安全第一。”


    方楚楚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旁边救生员是片场专门请的,前港队游泳运动员,肌肉结实得跟搓衣板似的,穿着红色救生衣站在池边,冲方楚楚点了点头。


    阿珍把保温杯放在池边的折叠椅上,退到王姐旁边。


    她眼睛尖,注意到道具组的老李头今天没来,换了个年轻的小伙子顶班。


    那小伙子手脚不太利索,搬道具的时候绊了一下电线,差点把一盏补光灯拽倒。


    胡国明一声“A”,阿珍立刻收回视线。


    方楚楚深吸一口气,松开栏杆沉入水中。


    水下摄影机的红灯亮起,镜头跟着她缓缓下潜,水泡从她嘴角溢出来,在镜头前碎成一串银色的珠子。


    前三十秒一切顺利,方楚楚按着编排好的动作,先做了一个缓慢的下沉,长发在水里散开,跟墨汁滴进清水似的,然后开始做出挣扎的姿态,身体在水里旋转半圈,表情逐渐从平静变成惊恐。


    这是剧本里写的:女主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水下,开始拼命往上游,但脚被水草缠住了。


    胡国明盯着监视器,眼睛亮得跟庙街的霓虹灯似的。


    副导演凑过来看了一眼画面,小声说了句“方楚楚今天状态真好”。


    胡国明没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一分半钟的时候。


    方楚楚的动作突然变了。


    不在是剧本里那种编排好的挣扎,变成了失控的挣扎,胳膊在水里猛烈拍打,腿蹬得毫无章法,整个人从池底往水面猛冲,活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拽住了脚踝。


    水下摄影师最先发现不对,他撂下摄影机,朝方楚楚游过去,想抓住她胳膊。


    但方楚楚挣扎得太猛了,手指在水里乱抓,指甲差点划破摄影师的面镜。


    岸上的人也察觉到了。


    救生员第一个反应过来,骂了句“操”,鞋都没脱直接跳进水里,他从后面托住方楚楚的腋下,把她往水面上带。


    方楚楚的身体在水里还在抽搐,手指蜷成鸡爪状,指甲陷进救生员手臂肉里,救生员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松手,用尽全力把她推上池边的扶梯。


    阿珍和王姐冲上去,一人一边拽住方楚楚的手臂把她拉上来。


    方楚楚从水里出来的那一刻,阿珍吓得差点松手,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楚楚姐!楚楚姐!”阿珍跪在她旁边,拍她的脸。


    没反应。


    她抬起头看王姐,眼眶里已经开始蓄泪:“王姐——她没呼吸了——”


    王姐的脸也白了,但她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立刻转头冲人群喊:“医生!片场医生呢!”


    陈医生拎着急救箱小跑过来,跪在方楚楚身边,翻开她眼皮看了看,又把手指按在她颈动脉上探了几秒,脸色当场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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