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去摆摊,还是去选港男?”
一句话堵得姜隐后面准备好的上千字控诉全卡在喉咙里,他张着嘴,瞪着眼,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裴寒舟擦过姜隐的肩膀,走出浴室。
姜隐愣了一秒,然后转身把那条长裤往裴寒舟后背砸过去,裤子砸在门上,啪的一声,软绵绵地滑下去。
“裴寒舟!你他妈就是嫉妒老子腿好看!你怕别人看了比你反应大!”
他在原地气了一分钟。
然后弯腰把裤子捡起来,抖了抖,穿上了。
一边穿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台阶,听媳妇话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他这只是从善如流,绝对不是怕裴寒舟生气,更不是因为裴寒舟给他买了花衬衫他就觉得应该听话。
绝对!不!是!!
第14章 来个顺手牵羊
裴寒舟下楼进厨房的时候,吴妈正在灶台前熬粥,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粥的米香混着陈皮的味道飘满厨房。
她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勺子还在锅里慢慢搅着,早习惯了。
“裴先生,今日又亲自落厨啊,煎蛋嚒?等我来得啦——”
裴寒舟没接话,挽起衬衫袖子到小臂,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
动作熟练,打蛋,下油,翻面,一气呵成,蛋液在油里滋啦散开,边缘泛起一圈金黄,中间的溏心透亮得能看见蛋黄在晃。
吴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裴先生,你对姜少真是没得说,天天早上起来头一件事就是给他煎蛋,热天冻天没停过,姜少遇到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裴寒舟脑子里闪过早上姜隐因为裤子跟他闹脾气的那张脸。
他翻蛋的动作停了一下,嘴上淡淡说了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吴妈没听清:“啊?裴先生你说什么?”
“没事,粥好了叫他下来。”
姜隐哼着歌走进餐厅,刚才因为裤子生的那点闷气已经被一柜子花衬衫冲没了,洗了个脸出来满脑子都是今天挑哪件穿哪件明天穿哪件。
他往自己位置上一坐,筷子已经摆好,白粥温度刚好,不烫嘴,煎蛋溏心透亮,肠粉浇了甜酱油。
拿起筷子埋头就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相跟庙街大排档一样豪放,筷子使得飞快,白粥喝得呼噜响。
吃到一半抬头看裴寒舟端着咖啡杯,面前只有一片吐司,咬了一口搁在盘子里,眼睛盯着桌上的报纸。
“你又不吃?”姜隐筷子指着他面前的空盘子。
“不饿,”裴寒舟翻了一页报纸。
“不饿也得吃,”姜隐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起来,往裴寒舟盘子里一搁。
筷子收回来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在嘀咕了。
都肾虚了,再不好好补一补,他未来的性福全得打水漂。
姜隐面上纹丝不动,筷子一指:“你胃又不是铁打的,早上光喝咖啡迟早跟我一样进医院。”
裴寒舟看了眼盘子里的煎蛋,又看了眼姜隐,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姜隐满意了,继续埋头喝粥。
他没注意到裴寒舟低头时嘴角弯了一点。
门突然被推开,细威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他径直来到裴寒舟身边,压低声音:“寒哥,新场子又出事了,昨晚凌晨两点,大厅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整个掉下来,砸了下面那张百家乐台,六个客人伤了,两个重伤在抢救。”
裴寒舟没有放下报纸。
细威继续说:“这是这半个月第五次了,前面四次都是小事,机器故障,电线短路,水管爆了淹了VIP室,这次直接砸伤人,赌场的阿乐说,怕不是——”
细威没说下去,但裴寒舟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放下报纸,折好,搁在桌上。
“知道了。”
姜隐把最后一点肠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半天。
他耳朵尖,细威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他什么都没问,慢悠悠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站起来走到裴寒舟身边,手往他西装口袋边蹭过去,指尖轻轻挑开口袋盖,手指伸进去摸到那叠钞票的边缘,夹住,抽出来,一气呵成。
同时另一只手在裴寒舟肩膀上一搭,低头在他耳边说:“吃完了,我出摊了。”
裴寒舟没动,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姜隐哼着歌走了,布袋甩上肩,步伐轻快,走到门口还抬手对吴妈挥了挥。
裴寒舟抬手摸口袋,空的,心情很不错。
今天夹钱的速度比昨天快了零点五秒,看来练得挺勤。
细威看傻了,新赌场接连出事,还有两个客人躺在医院,寒哥居然坐在这里笑,老大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裴寒舟收起笑意,起身吩咐:“通知负责人,在那等我。”
细威立刻跟上。
新场子叫“金殿”,在弥敦道一栋商业大厦的二三层。
装修极尽奢华,走的是高端路线,目标客户是中环的金融佬和深水埗的隐形富豪。
开业一个月,客源不错,收入也稳。
但从半个月前开始就不对劲了,刚开始是电路短路,整个二楼赌厅黑灯瞎火,客人以为是打劫,混乱中几个顾客被踩踏伤了。
后面水管又爆了,VIP室的波斯地毯泡废了,发霉发臭只能全换。
接下来几天小事故不断——老虎机无缘无故吐筹码,轮盘指针卡住不动,荷官洗牌时牌飞出去怎么找都找不到,还有客人声称在厕所看到了鬼影,吓得连赢的筹码都没兑就跑了。
昨天是最重的一次,水晶灯整个掉下来,砸了下面那张百家乐台,满地碎玻璃,台面上全是血点子。
裴寒舟站在大厅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黑窟窿,原本挂着水晶灯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黑洞,电线从窟窿里垂下来,断口处还闪着细小的电火花。
“细威,”裴寒舟转头,“去医院看看那六个客人,医药费全包,四个轻伤额外赔两万,那两个严重的赔偿十万,嘴巴要封住。”
细威点头,转身去办。
裴寒舟扫了一圈旁边战战兢兢的赌场经理和几个高管。
“你们几个,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赌场办公室不大,一张红木办公桌,几把皮椅,裴寒舟坐在桌子后面,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里。
四个人站在他对面,谁也不敢先开口,空气重得像灌了铅,肥成的手帕已经湿透了,老周额角的青筋在跳。
裴寒舟等了足足两分钟。
“有没有想说的。”
四个人互相看,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
裴寒舟把目光定在肥成身上。
“肥成,你是经理,你说。”
肥成被点名,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他擦了把汗,支支吾吾:“寒,寒哥……维修队查过电路,没问题,安保也查过监控,没发现可疑人物——”
“我问的是这个?”裴寒舟打断他,眼神不快,浑身的气压得人喘不过来,“我问的是,你们打算怎么办。”
又没人说话了,空气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梁伯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在义安做了快二十年财务,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犹豫了好一阵,往前挪了半步。
“寒哥,我有个想法。”
裴寒舟看他。
“说。”
“这事太不正常了,电路没问题,监控没问题,维修查不出毛病,依我看,不是人的问题,”梁伯停了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可能是咱们这个场子的风水出了事,骆克道这一片以前是填海填出来的,地基本来就不稳,加上开业前咱们也没请大师看过——”
细威站在裴寒舟身后,开始疯狂摆手。
手在身侧摆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脸上的表情全写着“快闭嘴”。
但梁伯年纪大了,眼睛有点花,加上他正全神贯注对着裴寒舟说话,根本没注意到细威的手势。
“——那个宋大师,经过他亲手布的风水局,没有哪个不是顺风顺水的,和联胜的几个场子都是他看的,新界雷公的宅子也是他看的。”
他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裴寒舟越来越黑沉的脸色。
第15章 收个徒弟?
细威闭上眼睛,完了!
梁伯还在说:“宋大师经手的宅子,没有一个不干净的,去年九龙塘那个闹鬼的别墅,也是他——”
“够了。”
梁伯的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裴寒舟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场子里出了这种事,你们给我拿出来的方案——就是找风水先生?”
四个人同时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电路短路找电工,水管爆了找修水管的,水晶灯掉下来查安装,你们的脑子还顶在脖子上是干什么用的?三天,三天我看不到想要的结果,你们都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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