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姐。”
裴寒舟不想久留,“二位慢聊,我先失陪。”
方楚楚笑着侧过身让开。
裴寒舟也没再看她,迈步往前走。
路过方楚楚身边的时候,方楚楚突然痛呼一声,直接便往裴寒舟身上跌过去。
裴寒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身体侧向一边,方楚楚整个人在他怀里靠了一瞬。
“不好意思,崴了一下,”方楚楚站稳,有些抱歉,“裴先生,宋大师,失礼了。”
宋知玄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头。
裴寒舟扶了她片刻便松开,没多停留,点头致意后转身走了。
方楚楚有些难受的活动了一下脚踝,刚刚不知怎么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
随后看向宋知玄。
“宋大师,我有事要求您!”
宋知玄看着她,没说话。
方楚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说了出来。
两周前她拍完夜戏回家,就发现洗手间的镜子上全是雾气,她以为是热水器坏了,随手用手抹了一把。
结果镜子里她的脸旁边,多了一张女人脸,正咧着嘴对她笑。
方楚楚尖叫着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再看镜子,那张脸也没了。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觉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拉她的头发。
可打开灯,什么都没有,关灯后,过一会儿又来了,拉头发的力度越来越大。
前天晚上她感觉整把头发被往上拎,头皮都跟着提起来了。
她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过整觉了。
也试着找过黄大仙祠的庙祝,庙祝烧了符给她喝,喝了拉了两天肚子,找过油麻地白鹤观的道长。
可到了晚上她头发被拉得更厉害了,疼得她半夜坐在床上哭。
方楚楚说完,嘴唇都在发抖。
宋知玄听完,沉默了两秒。
“方小姐,观澜阁有规矩,预约排期,按序接待。”
“宋大师,不管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规矩就是规矩。”
方楚楚脸上显出些乞求。
“宋大师!只有您能帮我了!不知道全香港,除了您还能有谁,有如此本领——”
宋知玄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什么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不耐烦。
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眼睛重新变成那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方小姐,贫道帮不了你。”
说完便转身走了。
方楚楚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露台上只剩下风的声音。
裴寒舟坐进后座。
细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里直接打了个哆嗦。
老大的今天这脸比平时冷了不止一个度。
细威发动引擎,手上挂挡,脑子里飞速运转。
老大去露台之前还好好的,跟殷啸鹏斗了几句嘴,虽然不高兴但也不至于这么低气压。
露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宋知玄说了什么?还是那个方楚楚——对,方楚楚在露台上摔了,老大扶了她一把,但扶一把不至于气成这样。
除非——
除非老大下午已经知道了。
知道姜先生今天穿了什么出的门。
细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早上就该拦住的,应该在姜隐下楼的时候扑通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磕三个响头,哭着喊着说祖宗您行行好换一件,您穿成这样出门全港岛的男人都要少活三年!
但他不敢。
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还敢拦?
车子拐过佐敦道,红灯。
细威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
裴寒舟靠在座椅上,侧脸对着车窗,没有表情。
细威咽了口唾沫。
“寒哥。”
“嗯。”
“……我错了。”
裴寒舟转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后视镜里细威那张苦瓜脸上。
“你做错什么?”
这话一出,细威后背一层冷汗。
“……早上没能拦住姜先生……穿那套花衬衫加短裤出门。”
裴寒舟目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他穿短裤?”
细威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膝盖往上?”
细威又点头,脑子里已经在给自己安排后事了,是被发配去守葡京赌场的地下停车场,还是去元朗盯走私码头?
两个都不是好差事,但总比直接扔海里强。
车内安静了足足十秒。
“先开车。”
绿灯亮了,细威发动引擎,奔驰无声地滑出车位。
细威在心里给姜隐点了根蜡。
姜先生,您今晚自求多福。
九龙塘,义安总堂二楼。
裴寒舟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没开灯。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开关。
一道黑影从床边窜了过来。
裴寒舟本能地张开双手,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快了一拍。
姜隐跳起来,双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他妈终于回来了,”姜隐的声音低哑,带着一股等了太久憋出来的躁意。
他一边说着,手直接去扯裴寒舟的领带。
扯了两下没扯开,温莎结本来就紧,加上裴寒舟系领带的手法跟他这个人一样严丝合缝,连个缝隙都找不到。
姜隐干脆放弃,转而去解衬衫纽扣。
还是嫌太慢。
双手抓住衬衫领口两边,往外一扯。
嘣嘣嘣嘣——
纽扣崩飞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脆。
敞开的衬衫中间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裴寒舟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西装穿在身上是斯文禁欲的冷面阎王,但衬衫一脱,肌肉线条便透着野性,视觉冲击力极强。
姜隐迫不及待地低头,吻住男人线条冷硬的喉结。
“裴寒舟,你今天跑什么跑?老子从下午找你找到现在——”
裴寒舟的双手一直没动,直到听到这句话,才松开手。
姜隐被放在了地上,脑子里还停留在刚才的热度里,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他眼里闪过了然,慢慢地直起腰,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抬手把被弄乱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
“行,裴寒舟,跟你男人玩欲擒故纵是吧?你行。”
说完又准备来第二次生扑,结果还没有等姜隐行动,裴寒舟已经转身直接走进了浴室。
姜隐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他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在庙街被人堵巷子里又摸又咬,但他坚守住自己的节操了!
最后回来,他给我晾一边?
到底有没有把他男人放在眼里?啊?
真是越来越欠收拾了!
第12章 桃花劫没有,血光之灾倒是有
姜隐靠在床头柜上,越想越气,越气越不对劲!
以前的裴寒舟虽然跟冰块似的,该配合的时候配合,该交公粮的时候交公粮,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把他放下来,今天是头一回。
该不会是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了吧?
不行不行!!
他得好好算算!
姜隐闭上眼。
他闭上眼,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指尖在裤子上无意识地画了几下。
天师道的真传弟子算命不用摆阵仗,罗盘是给外人看的,铜钱是给街坊看的,他这种过了三关的,脑子里过一圈就行。
脑子里八卦一转,天芮星动了,天芮是桃花星,按理说该是红光,但这回不对,红光上头压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跟灶台上的油垢似的,糊得严严实实。
桃花被压了。
姜隐眉头一拧,接着往下推。
天芮星旁边蹲着一颗白虎星。
白虎主血光,两颗星挤在震位上,震为东,东对四。
四天。
他猛睁眼。
不是桃花运,是劫,四天之内,裴寒舟有血光之灾。
姜隐本想提醒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刚刚你拒绝我拒绝得那么干脆,让你吃点亏也好。
反正血光之灾又不是死劫,顶多见点红,死不了人。
裴寒舟这种人,全港黑道都想动他但没人敢动,让他见点红,长点记性,知道这世上还有东西能伤他,说不定还能让他想起来,他还有个老公能替他挡灾。
姜隐在心里给自己的决定打了满分。
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团抱在怀里,脸埋进去蹭了两下,两分钟就睡着了。
浴室里,冷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打在裴寒舟身上。
水是冷的,掌心里是滚烫的,冷水浇在背上,顺着肋骨往下淌,浇不熄掌心里那团火。
刚才差一点就没忍住!
差一点就让他知道,在他面前这个人就是全港最他妈能让他失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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