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哪位?自然是晏淮太上长老!他老人家闭关冲击大乘中期,不知是否成功了……”
“嘶——大乘期啊……那可是真正的陆地神仙了。没想到晏淮长老进阶如此之快,当年他拜入衍星君门下时,好像还只是个筑基期的少年吧?”
“是啊,谁能想到呢。衍星君陨落得早,倒是他这位大弟子,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是宗门的擎天巨柱了。不过话说回来,太上长老出关,宗门或许能多拨些资源?最近功勋堂的任务奖励又缩水了,好点的洞府租金也涨得离谱……”
洛星:“……”
等等……晏淮?大乘期?太上长老?
他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嗡嗡的——这冲击可太大了。
当年他那个有些沉默腼腆、却于阵法一道极有灵性的亲传弟子晏淮?那个跟在他身后,会因为他一句夸奖就眼睛发亮的小徒弟?
千年时光,竟然走到了这般高度?
大乘期……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的存在了。
有些欣慰,更多的却是复杂。
自己这个师尊,陨落时也不过是合体初期,如今徒弟却已远超自己当年,成了宗门老祖级的人物。
这感觉……啧,真是难以言喻。
连带着,听到弟子抱怨资源紧张,他都觉得有种古怪的隔世感——当年的玄天门,可没这么抠搜。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云麓城的繁华在夜晚换了种形式继续,酒楼灵食的香气、商铺招揽生意的灵光招牌、乃至某些特殊场所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交织出一种与白天不同的热闹。
只是这热闹似乎也更集中在消费区域,通往山门方向的街道迅速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弟子规律走过的脚步声,以及更远处洞府区零星亮起的、显示主人正在刻苦修炼的稳定光芒。
洛星像一抹不起眼的灰色影子,离开了依旧喧嚣的城区,踏着月色,无声无息地朝着记忆中的山门方向行去。
越靠近山脉,那股被庞大阵法聚拢、约束着的灵气就越发明显。
浓郁是浓郁,却少了千年前天地间灵气自然流淌、充沛盈溢的自在感,大阵中多了好几处庞大的聚气阵,将灵气锁在了宗门之内。
洛星在阵外驻足片刻,细细打量面前的护山大阵,只感觉无形的灵压笼罩四野,威严深重。
千年过去,这大阵早已面目全非,复杂精密了何止十倍,森严壁垒,等闲修士恐怕连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他如今状态诡异,非生非死,没有灵力波动,连生命气息都无,这阵法会如何判定他?
他摘下手套,试探性地伸出了指骨,轻轻触向护山大阵那流转着淡淡星辉的光膜。
阵法屏障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深潭表面,被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甚至没有惊动沉睡的游鱼。
毫无阻碍。
他又走了几步,已然完全进入阵法范围之内。
预想中的警报、灵力扫描、身份核查……通通没有发生。
那庞大而精密的阵法体系,似乎彻底将他视作了死物?连最基本的防御机制都未启动。
“这算不算……卡了个BUG?”洛星心情复杂地想着,甚至感觉到有些滑稽。
洛星再次迈开步子。
也挺好的,倒是省了他绞尽脑汁破解或潜入的功夫了,虽然方式有点令人心情复杂。
借着夜色的完美掩护,穿着不起眼灰色兜帽袍的白骨,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惬意地穿过了玄天门引以为傲的、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头疼的护山大阵,踏上了千年未曾再履足的宗门土地。
熟悉的山水轮廓在夜色中依旧巍峨,但许多山峰的细节已然改变,新的建筑群,新的灵光节点,昭示着千年间的发展与调整。
空气里的灵气依旧以玄天功法特有的清正韵律流转着。
洛星站在入山主道的阴影里,抬起头,望向云雾深处那最高也是最熟悉的主峰方向。
峰顶的灯火,似乎比记忆中更明亮了些。
夜色中的玄天门,比白日更多了几分静谧与肃穆。
主道两侧灵灯洒下柔和光辉,映照着熟悉的殿宇轮廓。
洛星目标明确——万象峰,藏书阁。
千年变迁,他想了解自身状态,寻找恢复血肉之躯的方法,那里无疑是最佳的信息获取地。
他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无声地穿行在楼阁与山林之间。
一切都变了,又似乎有些根骨未移。
就在他途经阵宗所属的万象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一片熟悉的竹林小径——那曾是他洞府外的屏障。
洛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他记得自己陨落前,洞府虽然设有禁制,但千年过去,要么被宗门收回另赐他人,要么早已灵气散尽、荒芜破败。
然而……此刻从那小径深处隐约传来的灵气波动,温和、稳定、带着他亲手布置的聚灵阵特有的频率,甚至连那几丛凤尾竹在夜风中摇曳的沙沙声,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鬼使神差地,洛星转了方向,踏上了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小径。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月光下,他那座不算宏伟却格外雅致的洞府,静静矗立在山腰平台。
飞檐翘角,白墙青瓦,廊下悬挂的青铜风铃……竟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就连门口那两株他当年随手种下的星纹兰,也依然盛开着,花瓣上的银色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光。
洛星彻底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洞府外的防护禁制光幕流转着浅淡银色的光华,是他当年亲手布下,结合了身份识别与防御预警等效用。
如今千年过去,禁制能量似乎得到了很好的维护,比当年更加凝练复杂了几分,甚至在不起眼的地方隐隐增添了一些他不太熟悉的回路。
此刻的洛星心神激荡,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自己的洞府竟然被完好保存千年的这一事实上,压根没有深究禁制细微的变化。
他站在禁制前迟疑了一下,再次摘下手套,像触碰护山大阵那样,试探性地伸出指骨,触碰那层柔和的灵光屏障。
指尖触及的刹那,熟悉的能量波动传来,混杂着一丝极细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般的特殊涟漪——
或许是时隔千年,洛星对自己洞府外的禁制记忆浅薄,也或许是此刻的他正处在神思恍惚之中,竟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
下一秒,他抬脚迈步,穿过禁制屏障走了进去。
洞府内,一尘不染。
并非法术维持的那种绝对洁净,而是带着生活气息的整洁。
桌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井然有序,仿佛主人刚刚离开,书架上的玉简按照他习惯的分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窗前小几上的青瓷瓶里,甚至插着几枝带着夜露的新鲜灵植,散发出淡淡的宁神香气。
空气里流动的灵气纯净而温和,显然是聚灵阵长期运转的结果。
没有千年空置的腐朽,没有蛛网尘埃,一切都鲜活得像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盹儿。
“这是……谁做的?”洛星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华贤?不,肯定不是他……他那个好师弟布下绝杀之阵,还会好心保留他的洞府?
那是……晏淮?云茵?或者其他记得他的旧人?
怀着复杂又有些酸涩的好奇,洛星像真正的归家游子,在自己阔别千年的“家”里慢慢踱步。
他走过书房,抚摸过光滑的紫檀木桌沿,静室里那打坐的蒲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润的意念。
最后,他凭着记忆,走到内室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手指在某块砖石上按特定节奏轻叩了几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暗格。
里面东西不多,几枚玉简,几个封存的玉盒,以及……一枚样式古朴的深青色储物戒。
芥子纳虚戒,正是他当年常用的那枚。
洛星用指骨将它捻起,神识轻易探入——没有阻碍,这是他的本命储物戒,除了他自己,无人能打开。
“嚯!”即便以洛星如今的心境,也忍不住在心底小小惊叹了一声。
戒指里的空间比他印象中还要规整,分门别类,堆得满满当当。
上品、极品灵石堆积如山,光华璀璨,各种属性的天材地宝被封在玉盒中,灵气盎然,一堆堆他当年炼制的、威力各异的阵盘整整齐齐,甚至还有不少他收集的稀奇古怪的材料、典籍、以及一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效用的小玩意儿。
千年过去,这些资源或许对如今的大能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对眼下穷得叮当响的洛星而言,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财,瞬间从赤贫阶层跃升为小康水准了。
“不知道是谁这么念旧情,把这地方维持得这么好……”
洛星心情颇好地将储物戒套在自己戴了手套的指骨上,戒指自动调节成合适尺寸,“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这戒指里的东西,分他一半也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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