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瞬间清醒,张着嘴询问:“哥?哥怎么了!”


    “发烧。去医院。”霍彧头也没回,抱着人进了电梯。


    谢棠烧得迷迷糊糊,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电梯里他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几句,霍彧低下头凑近,听到他叫了一声“妈妈”。


    电梯门打开,霍彧脚步顿了一下,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嘴唇贴着他滚烫的额头,轻声回了句:“宝宝乖。”


    到了医院,急诊的护士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担心谢棠会反复升热,霍彧直接安排进了私人病房。


    谢棠被放在病床上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手攥着霍彧的睡衣前襟不肯松。


    护士扎了留置针,挂上退烧药水,调节好滴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


    霍彧弯腰看着谢棠烧得通红的脸,将攥着他衣襟的手握在手中拉下,手指摩挲着谢棠手腕上的珠子。


    冯越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越哭越凶,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霍彧被他哭得心烦,又怕他的哭声吵到谢棠休息,走过去揪着他的后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打开病房门,把人放在走廊里,说了句“你去隔壁睡一会。”然后关上门。


    冯越站在门外,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被丢出来了。


    他想拍门,手举到一半又放下,吸了吸鼻子,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霍彧在床边坐下,再次握住谢棠的手。


    谢棠的手指烫得吓人,无力的蜷在他掌心里。


    他掏出手机,给张成发了条消息。


    【H:明早来一趟市中心医院,带几件谢总的换洗衣物】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还没暗,张成就回了消息。


    【谢总怎么了?我马上过来】


    霍彧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多。


    他打字回复。


    【H:不用现在,明早再来】


    张成没再回复。


    二十分钟后,张成出现在病房门口。


    身上穿着一件居家卫衣,裤子套着个休闲裤,脚上趿拉着拖鞋。


    霍彧看着他这身打扮,挑了下眉。


    张成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谢棠,皱起了眉。


    霍彧把谢棠的手放回被子里,抬起头低声询问:“谢总前几天感冒了?”


    张成点头:“嗯,感冒了将近一周,昨天又在游轮上吹了海风,应该是反复了。”


    霍彧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张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找护士站要了个折叠陪护椅,顺便帮躺在长椅上的冯越拿了个毯子。


    等张成回来,霍彧掏出烟盒:“你看着他,我抽根烟回来。”


    “好。”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霍彧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散成一片薄雾。


    他垂着眼,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烟抽了一半掐灭丢进垃圾桶,霍彧打开窗户,让冷风透了进来,等到散尽身上的烟味,大步走了回去。


    回去后,他就让张成把冯越送回家,张成看了他一眼,最后点头应下。


    霍彧守了整整一夜。


    后半夜谢棠再次升热,霍彧按了呼叫铃,护士进来换了药,调快了滴速,等护士离开,他用温水浸了毛巾给谢棠擦额头,擦脖颈,擦手心,一遍又一遍。


    天快亮的时候,谢棠的体温才逐渐稳定下来。


    霍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手指撑着额角,眯了大概二十分钟,护士进来量体温他就立刻睁开眼。


    一直到次日中午,谢棠才悠悠转醒。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瞳孔慢慢聚焦,意识一点一点从混沌中浮上来。


    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醒了?”


    他眨了眨眼,侧头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霍彧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灰色棉质长袖,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好几缕,眼下一片深重的青黑,嘴唇微微发干。


    谢棠张了张嘴,刚说了一个“霍”字,一声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个难听到离谱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脸颊慢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


    霍彧的眉头在他开口的瞬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一只手托着谢棠的后颈,另一只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杯,把吸管送到谢棠嘴边。


    谢棠含住吸管,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他小口小口喝着,喝了几口就摇头。


    霍彧放下水杯,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进来量了体温,又检查了输液情况,说了几句注意事项,霍彧站在床边,听得认真。


    护士走后,霍彧为谢棠掖了掖被角。


    “饿了吗?我让陈与带了饭过来。”


    谢棠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霍彧。


    他的目光从霍彧乱糟糟的头发滑到青黑的下眼睑,又从下眼睑滑到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衣。


    谢棠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来的半张床,然后用食指点了一下枕头。


    霍彧看出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你好好休息,我身上有烟味,会熏到你。”


    谢棠又拍了拍枕头。


    第118章 奶茶和转正


    霍彧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张并不算宽裕的病床。


    谢棠是单人病房,床比普通病床宽一些,但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躺上去还是够呛。


    谢棠第三次拍了拍枕头,脸上表情逐渐开始不耐烦,皱着眉冷着一双眼。


    霍彧怕他生气,磨磨蹭蹭走到床边,侧身躺下来,身子尽量往床沿靠,给谢棠留出大半张床的位置,自己半边身子都悬在外面。


    谢棠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是发烧,不是骨折,更不是玻璃一碰就碎,用不着这样小心供着。


    谢棠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但一想到刚才他沙哑得像破锣一样的声音,又默默闭上嘴。


    他往霍彧那边挪了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霍彧的腰侧。


    霍彧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过了两秒才慢慢放松下来,伸手把谢棠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


    睡衣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密密实实把谢棠裹住。


    他听着霍彧的心跳,缓缓闭上眼,又往霍彧怀里缩了缩,没过一会就又沉沉睡去。


    ——


    张成和陈与在病房门口碰了个正着。


    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张成拎着谢棠的换洗衣物和笔记本电脑,陈与拎着两个保温盒和一个保温汤罐。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两秒。


    要知道,上半年的霍谢两家还是水火不容,两个特助私底下没少给对方使绊子。


    陈与找人截过谢氏的标书,张成转头就把霍氏的项目进度透露给了媒体。


    两个人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比他们老板之间的商战还精彩。


    结果现在……


    陈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盒,他现在在给对家总裁带饭。


    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陈特助。”张成率先打破沉默,平静的语气里带着点尴尬。


    陈与点头:“张特助好。”


    刚想推门进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陈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一瞬,随即将保温盒递给张成:“麻烦张助理送进去,我需要接个电话。”


    张成点头接过。


    陈与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另一头,压低声音接通:“夫人。”


    张成腾出一只手推开门,病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床上。


    谢棠侧躺着,脸埋在霍彧胸口,一只手攥着他睡衣的前襟。


    霍彧的下巴搁在谢棠发顶,一条手臂垫在谢棠颈下,一条手臂圈着他的腰,把人整个揽在怀里。


    两个人呼吸平缓同步,被子被蹭得皱成一团,霍彧的腿搭在床沿外面,半边身子悬空着,把大半张床都让给谢棠。


    两个人硬生生把一米五的床睡成一米的床。


    张成面无表情后退一步,轻轻把门带上。


    他靠在门板上,抱着两个保温盒,推了推眼镜,看向还在窗边打电话的陈与。


    “……少爷的手机应该是在家里。”陈与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医院,可能没办法过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是的夫人,是少爷的爱人……生病了,夜里高烧,少爷在照顾他。”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与沉默了好几秒,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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