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影十二重新禁锢在自己怀中,殷无寂出手,包围被撕开了一个缺口,三人快速穿过长廊,准备去殷无寂的那间房。


    与此同时,影一也在带着慕榆声和大夫往那边赶。


    空气中飘荡着不同寻常的味道,慕榆声动了动鼻子,他咬牙切齿地告诉影一和大夫:“是火油,这帮王八蛋准备放火。”


    看来是要他们这些人都尸骨无存了。


    影一面色一沉,他低声道:“主子的那间房的床板下有暗道。”


    大夫的这把老骨头早就快被慕榆声和影一拉散架了,但为了活下去,此时也只能被慕榆声和影一继续拖着。


    只要到了殷无寂的那间房就安全了。


    慕榆声扯着大夫边走边骂:“天杀的王八蛋,桃源阁和听鹤山庄你都敢动,我要是有个万一,我爹不活剐了你们这群王八蛋。”


    “你们等着,我要是做不成鬼,就轮到你们下地狱了。”


    火油的味道越来越大了,方才围攻他们的人也都在不知不觉间退了出去,影一和慕榆声心里都明白,他们这是准备放火了,要将整座宅子都付之一炬。


    房间近在咫尺,在漫天的火箭飞到眼前之前,影一奋力推开了房间的门。


    ……


    早在让影一去找宅子的时候,殷无寂就嘱咐了影一,他向来是做两手准备,去贺州那里,对方不一定会露出马脚。


    但殷无寂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这么急不可耐地就出手了。


    殷无寂眼神凌厉,又是趁着夜色暗杀,又是放火,对方看来一定是想要他的命了。


    可是听鹤山庄树敌并不多,反而因为买卖消息的缘故,不少人担心听鹤山庄握有他们的把柄,轻易不敢来招惹。


    到底是谁呢,费尽心思也要杀他。


    一脚踩进水里,水快到他的小腿,殷无寂心里一沉,这条虽说是暗道,但却有别于传统暗道,只是给了宅子里的人一条路而已。


    其中错综复杂,蜿蜒曲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走错了路,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殷无寂抱紧影十二,他们和影十一前后脚进来,就已经同影十一失散了。


    影卫被浓烟呛到,嗓子有些哑,他的睫毛不安地颤着,最后还是问:“主子,十一不会有事吧?”


    “不会。”


    殷无寂答得肯定,将影卫往上抱了抱,影卫手中握着火折子,火光跟着晃荡,照在冰冷潮湿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那首领他们……”


    殷无寂低头看向怀中的影卫,影卫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了,殷无寂告诉他:“都会没事。”


    影卫点了点头,殷无寂又问:“哪里难受?”


    他推测道:“肚子?”


    “不是。”


    是这条暗道里的味道太难闻,刺激得影十二想吐,他一味地忍着,脸色才这么难看。


    不想给主子添乱,影卫什么也没说。


    已经在暗道里走了快半个时辰了,他们怕是已经出了青州的地界。


    殷无寂安抚着影卫:“会出去的。”


    “是。”影十二垂眸道:“主子,让属下自己下来走吧。”


    听了影卫的话,殷无寂有几分玩味:“因为你是我的影卫?”


    丝毫不懂殷无寂话中其他的意思,影十二一板一眼道:“这次是属下失职,若非是属下没用,主子不至于和其他人失散,主子也不用抱着属下。”


    很好,殷无寂抱着影卫掂了掂,“不如我们先问问其他的罪?”


    火折子的亮光往下垂,影十二将火折子举起来,照亮他和主子的脸,他不安地问:“什么?”


    “你觉得我不会救影十一?”


    不然影十二怎么会冒着动了胎气的风险,将那张桌子甩到影十一的面前。


    殷无寂默认,影十二认为他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心中根本不在意影十一的死活。


    影十二就是这样看他的。


    他不止是个禽兽,还异常冷心冷情。


    他原来在影卫心里,是这样一个人。


    心中又开始酸软,一切都是由怀中的影卫引起的,殷无寂继续逼问:“影十二,是吗?”


    相比于殷无寂的反应,影十二则要显得冷静很多,仿佛这只是一件既定的事实而已,他不会为此而纠结。


    影十二答:“主子,我们是你的影卫,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


    但对于殷无寂而言,他没有必要去救一个不起眼的影卫。


    没了影十一,马上便会有其他的影卫顶上,他们这十二个影卫的名字是固定的,但名字下面的人,随时都可以换。


    影十二唯一做错的是,在主子就在自己身前的时候,他却选择去救影十一,在听鹤山庄,影十一只是一个符号,但在影十二这里,影十一是个活生生与他交好的人。


    影十二不可能见死不救。


    影十二淡声道:“主子,等到我们脱困以后,主子可以随意责罚属下。”


    但不是现在,危险无处不在,那些人想要主子的性命,影十二的血肉之躯,在此时有了作用。


    影十二目光坚定:“属下一定会保护好主子。”


    窝在他的怀里,一用力便会出现激烈的喘息,这样的影卫,还想着保护他。


    殷无寂轻嗤一声,忽然瞥到了影卫唇上被他咬出来的口子,已经结痂了,但依旧显眼


    纵使是他咬下影卫的血肉,影卫也不可能和他心意相通。


    影卫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火气没了,殷无寂抱着影卫继续往前走。


    ……


    暗道的出口通向一个破庙,殷无寂猫着腰抱着影卫一起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盛。


    看样子,已经快到正午了。


    影卫手里的火折子彻底不亮了,殷无寂一碰,火折子就从影卫的手中滚落。


    影卫脸色潮红,殷无寂伸手探向他的颈间,摸到一手黏腻的汗,影卫在惊惧之下,又发起了高热。


    影卫难受得往殷无寂的怀里缩了缩,殷无寂缓了缓酸疼的胳膊,又将影卫抱起来,破庙前面只有一条唯一的山道,大概是通往哪个村庄的,殷无寂踏上山道。


    山道不长,殷无寂很快就看见了一处村庄,村庄里的人并不多,但大多很热情。


    知道殷无寂怀里的人病了之后,一位好心的大娘,领着殷无寂往她们这个村子唯一的大夫家里走。


    “这是……有了?”大娘看着影卫的肚子问。


    肚子是瞒不住的,殷无寂道:“是。”


    “哎呀,什么杀千刀的,怀着孩子的人也下得了手,不过……怎么看着像个男娃娃哩。”


    脸是白了点,但怎么看,都是男人嘛。


    男人也能生娃娃?青天白日的活见鬼了!


    想到影卫对自己身体的抗拒,殷无寂将影卫往里抱了抱,他道:“当时情况危急……”


    殷无寂欲言又止,但不用殷无寂继续往下说,大娘就明白了,当时情况危急,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说话的功夫,地方到了。


    篱笆围着的一处小院落,门没锁,大娘带着殷无寂直接推门进去了,院子里晒着谷物与药草。


    大夫姓沈,他让殷无寂将人放进屋内,大娘已经离开了,他一面摸着胡子一面把脉,脸色微沉。


    看着大夫收回手,殷无寂才问:“如何?”


    “惊悸高热,胎气震动,要喝两副药。”


    沈大夫提着面前的盒子出去,在院子里挑选着合适的药草。


    殷无寂站在门边,确保影卫一直在他的视线之内,他问沈大夫:“他这样,可以用药吗?”


    “我开的是安胎药,至于高热,要让他发发汗。”


    沈大夫看向殷无寂,他接着问:“有地方住吗?”


    连这个大夫都考虑到了,殷无寂目光微动,他道:“没有。”


    沈大夫往屋后指了指,那是一条羊肠小道,小道的尽头似乎还有人家。


    “后面有一间废弃的屋子,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那就有劳大夫了。”


    殷无寂抱起影十二,出门前,回头看了大夫一眼,此人内力全无,不像是江湖人士,顶多只是个行事潇洒的大夫。


    殷无寂倒是走了,他不知道这一眼差点让沈大夫也惊悸了,这两人应该是江湖人士,沈大夫的眼睛里发出亮光。


    后面的屋子虽说是废弃了的,但远没有那个破庙那样破败,甚至连被褥都是完好的。


    顾不上继续揣测那个大夫的心思,殷无寂将被褥铺好,把影卫扒光了塞进被子里。


    下午的时候,村长领着几个青壮年过来了,看殷无寂不像是坏人,还带着怀孕的娘子,村长同意了让殷无寂和他“娘子”暂时在此地住下来,殷无寂也承诺,会给村长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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