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你想去哪家……”
宋之远声音不大,挂断电话,很快找出来,将陈昂从沙发上托着屁股抱起来,在嘴唇上亲了一口,道:“怎么睡这儿了?”
“别吵。”陈昂推他,他也不恼,看陈昂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更想捉弄他,将人放到床上还去捏他的鼻子,弹他耳朵。
陈昂睡梦中委屈得不行,推不开他,眼角急出了一点湿意,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包住,宋之远怕他恼,这才收手,起床晨练。
今日宋之远和陈昂一起去公司,宋之远开车,陈昂靠在副驾驶闭着眼睛,睡得微张着嘴。
“回去睡一会儿吗?下午再去,我帮你请假?”宋之远哭笑不得,怕起床气,也不太敢叫他。
“请假扣钱。”陈昂道。
车子开得稳,到了公司楼下,陈昂才睁开眼睛拎起宋之远提前买好的咖啡,准备下车。
宋之远一早没得他几个好脸色,不知道哪天开始已经习惯,也乐得惯陈昂点小毛病,这会儿陈昂要上楼,他没立刻去停车,反而从车窗目送他上去。
陈昂走出几步,突然又转回来,弯腰抵在车窗处,问他:“今晚几点回家?”
宋之远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前方,随手拿起手机上下滑动,漫不经心道:“说不准。”
“去哪儿呢?”陈昂问。
宋之远放下手机,笑笑,问他:“你要一起来吗?”
陈昂跟他对视片刻,道:“算了。早点回来。”然后大步离开。
陈昂在项目部上班,宋之远去负一层停好车,电梯直达16楼。公司有他单独的办公室,跟陈昂的隔着两间会议室和一间多人大办公室。
陈昂几乎不会过来找他,除了公务,两人很少在公司碰面说话。
宋之远今天日程也很满。上午先把这两天积攒的文件批复,中午江叙要来,下午三点前还有个会,晚上另有安排。
林琳陆续发来几条短信,是几家餐厅,让宋之远选。宋之远翻看两秒,从中随意选择一家,发回给她。
想起今天早上陈昂没怎么吃饭,顺带打字问他:“要不要点餐?”
没有回复。
江叙来的比约定时间早,宋之远还没处理完事情,就已经接到内线,没过五分钟,江叙大喇喇上来,仰坐在他办公室宽大的黑色扶手沙发上。
“大忙人!企业家!”江叙调笑他。
宋之远叫人送咖啡来,问:“还回去吗?”
“再说吧。”江叙道,“老爷子把我当驴使,出去了也是不得闲。”
江叙去年年底回国,被他爸爸安排到公司基层干了三个月,才提拔上去不久,近期就在京市定下来了。
“你这公司还真有模有样。”江叙道,“怎么,还真打算干下去了?”
“做做看吧。”宋之远道,“不耽误。”
“你那好哥哥回国了,地产的线到现在不让你插手,你爸给他留着呢?”江叙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夸了一句,“公司里能喝上这样的,厉害。”
宋之远显然没放在心上,不多讲,只道:“中午时间赶,晚上帮你接风,介绍人给你认识。”
江叙听了这话,倒是坐直了,问:“你有人了?”
宋之远笑,食指扣在桌面上,道:“顺利的话来年订婚。”
江叙却敛了笑,一时没说话,重新靠到沙发上,胳膊搭在靠背上,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隔着百叶窗朝外看去,舌尖咂摸,滚滚喉咙道:“你跟那谁不是还在一起吗?”
宋之远过去将窗户拉开,上午的太阳光刺眼,江叙眯起眼皱着眉。
“他应该知道。”宋之远道。
“没闹?”江叙问。
宋之远笑笑摇头。
“你要跟他断?”江叙问。
宋之远这才皱眉,道:“为什么要断?”
“不断你订婚他能愿意?”江叙那层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表情看起来有些小时候的影子,阴鸷凶狠。
“他不想断,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之远道,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之前也闹过脾气,说什么一年两年的,现在应该想开了,很久不提了。订婚结婚也不耽误什么,林琳不管这些,她要酒店的股份,我要互联网的业界资源。”
利益交换的事,江叙也熟。谁知道宋之远是真心还是假意,也是,跟个男的,年轻时候不懂事就算了,谁会当真。别说宋之远这样精明的人,就是他也知道。婚姻对他们来说跟生意没又太大差别,需要的时候就结,不需要了再离。折腾来折腾去,不都是为了钱嘛。
江叙心里转了几道弯,还是敞亮不了。跟那人几年没见,记忆里跟他们不是一路货色,难得也能想明白。
“总提他做什么?”宋之远道,“带你转一圈看看。”
江叙点头。宋之远带他参观公司,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两年的业务。
“下午我还有个会,走不开,中午在附近凑合一下吧。”宋之远拿上外套要走。
“他不是也在你这儿上班,不一起去?”江叙往四周看了一圈,快到中午,来回经过的员工很多。
“他忙着呢。”宋之远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午的短信还没得到回复。
这头的电梯突然故障,正在抢修。宋之远带江叙从另外一边绕行,经过两间宽大的会议室,走过一间满是人的大办公室,在另一侧靠近茶水间的位置,宋之远抬头看了一眼,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伏在电脑前,胸前挂着蓝色的工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江叙跟随他视线看去,几年不见的身影又映入他的眼帘。
叮——
电梯到了,宋之远道:“走吧。”
江叙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跟他一起乘电梯下楼。
第59章
周围人陆陆续续都去吃饭,陈昂做完手头工作,也起身到前台去拿自己的外卖餐食。
在茶水间听了几句老板的八卦,实习生议论今天来老板办公室的客人,长得痞帅,看上去也是个富二代。
听得无趣,陈昂接满咖啡,回到自己工位上吃过午饭,蜷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被空调暖风吹得头沉沉,午觉没睡饱,板着脸完成了下午的工作,小组的同事约着去吃日料,陈昂推说家中有事,收拾东西先走。
宋之远办公室的门半敞,陈昂从那头修好的电梯经过,看见江叙双腿搭在待客茶几上,正在打游戏。宋之远则站在窗边打电话。
陈昂垂眼略过那间办公室,按下电梯。
晚上八点左右,陈昂已经做好饭洗过澡,桌子上摆着一道汤,两道清炒时蔬。
宋之远的电话打了两遍都无人接听,陈昂把饭菜留出来一半,自己先吃。
大概是中午睡得不好,下午脑袋昏沉,没加班,到了晚上反而不见缓和,躺在床上也是顿顿地疼。
给宋之远发去的短信没得到回复,卧室里灯光不强,陈昂还是觉得刺眼晕眩,索性关了灯。
夜里十一点多,那头才散场。除了林琳,桌上还有些宋之远在京市的朋友,江叙既然要在这儿留下,多认识几个人总没有坏处。
送完林琳,车后排就剩宋之远和江叙两人。司机在前面开车,询问目的地。江叙说了个地儿,是他暂时落脚的住处。
江叙没有先走,宋之远知道他有话说,也不拐弯抹角,道:“想说什么?”
江叙闭着眼,先说:“明儿个找人把我的车开回去。”
“嗯。”宋之远道,低头又点开了手机。
“又找你了?”江叙问。
“没有。”宋之远道,“找我也没别的事,催我回去。”
车子悠悠地往前开,江叙道:“我看你和林琳也就这么回事,要不算了。”
“怎么说?”宋之远道,打了几个字,关了手机看他。
“……陈昂不像那种人,你再想想吧。”他说得不清不楚,宋之远却听懂了。
“以前不是死对头,今天怎么总是替他说话,管这样的闲事。”宋之远道。
江叙乜斜着眼,似笑非笑:“毕竟同学一场,看不过他性子软,被你这么欺负。”
宋之远没想到他这么说,收了笑,看向窗外,脸色不是很好。
“随口说说,”江叙无所谓道,“你们俩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没人欺负他。”宋之远很快道,“你到了,下车。”
江叙把手里的钥匙丢给他,利索下车,道:“改天聚。”
宋之远自己开车回家,嘱咐司机把江叙的车开回去。他没把江叙的话放心上,可江叙态度奇怪,言语含糊,对陈昂的关注过多,多到有些不正常,让他心里不痛快。
宋之远停好车上楼,家里客厅灯亮着,餐桌留了饭,陈昂用保温盒装着,还是温热的。
只是卧室灯灭了。
宋之远脱了外面穿的大衣,换鞋,洗手,蹑手蹑脚走进去,弓下身子在陈昂嘴唇上亲了一口。他最喜欢陈昂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捏捏脸和手,一碰到就舍不得拿开。卧室昏暗,一沾上陈昂的味儿,别的也都暂时抛到脑后,草草出去冲了个澡,就挤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弄得人满眼水光地醒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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