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赶紧摘了书包,从后面抱住他,在他脖子上亲了两口,问他有没有生气。
宋之远把他挥开,道:“别烦我。”
陈昂知道他是嫌自己来晚了,被挥开也不气馁,探头到他面前,挡在他和听力报刊之间,露出讨好的笑容。
宋之远摘下一只耳机,陈昂就狗腿地爬到他腿上,捧着他的脸,解释道:“前两天我回来太晚了,怕打扰你睡觉。今天本来就要来的,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来的。别生气了。今天做几回?都给你补上。”
“不做。”宋之远重新戴上耳机,倒是没把他推下来,可是不看他,将报刊拿起来,绕过他去看。
陈昂想了会儿,慢慢滑下去,双手扶住他的膝盖,解开了他的裤子。
一篇十分钟的听力循环三遍,宋之远总算被哄好,陈昂的嘴红红的,宋之远垂眼看他,半晌把人拉上来,问他累不累。
陈昂摇头,还想去亲宋之远,被宋之远嫌弃地躲开。
陈昂有些不好意思,说:“那我去洗洗。”
他进了浴室,不大会儿,宋之远也跟了进去,又洗了很久。
等终于结束的时候,陈昂已经快要站不住。宋之远让他坐着,帮他吹头发,吹完发现人已经仰头睡着了。
“陈昂。”宋之远叫他两声,陈昂睡得沉,没听见,最后是被宋之远抱去床上的。
半夜,宋之远觉得自己身旁像是煨了个火炉,他被热醒,去推陈昂,摸到陈昂浑身滚烫。开灯一看,果然脸都烧红了,呼吸也很粗重。
“醒醒。”宋之远叫他,可是陈昂本就缺觉,又发着高烧,根本听不见,也叫不起。
宋之远去客厅找来体温计,给他一量,居然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八。宋之远吐出一句脏话,给自己和陈昂穿好衣服,把他拉起来。
“怎么了?”陈昂迷迷糊糊中被他拽起来,好像还很委屈,眼里含着一包泪,眼眶通红,马上要哭的样子。
“你快熟了,去医院。”宋之远将他捞过来,背起他。
陈昂用那点仅有的理智还在反抗,不愿意去,说要吃药。
宋之远不再和他多说,背着他往外走,陈昂短暂清醒了一会儿,很快又趴在宋之远肩膀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右手在输液,病房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陈昂很慢很慢地回神,想起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里咯噔一下——宋之远绝对生气了。
自己给他添了这么大一个麻烦,陈昂只是想一下,都觉得无地自容。
要是昨晚没有非要去就好了,陈昂心里涌上浓重的后悔,胸口像被铅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逃避一样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了。输液瓶里还剩三分之一,陈昂打得很煎熬,他起身想找手机,想给宋之远打个电话,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怕回血,只好呆坐在床边。
宋之远拎着早饭进来时,陈昂还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起来了?”宋之远皱眉,将豆浆和粥放到床头柜上。
“对不起。”窗外天才蒙蒙亮,宋之远被折腾一夜,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为什么道歉?”宋之远给他调整床的高度,让他靠着舒服。
“给你添了很多麻烦。”陈昂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挺麻烦的。”宋之远把粥打开,“以后别这么逞强,生病就要及时去看。”
陈昂点头,宋之远又说:“不知道你想吃什么,但是发烧要吃的清淡点,是医生交代过的。”
他说着,自己端起粥,拿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陈昂嘴边,道:“忍着也要吃一点,才好得快。”
陈昂愣愣地张开嘴,让宋之远将粥喂到自己嘴里。粥是什么味道几乎尝不出来,陈昂不争气地从头走神到尾,看宋之远拿勺子的手,也看他手忙脚乱去找纸巾,帮自己擦嘴。
“妈妈都没这样喂过我。”陈昂低下头,开玩笑地调侃,声音却有些哑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有力气吗?”宋之远问他。他其实也做不好,从小到大都是要别人伺候的,早餐店都没进去过几次,哪能伺候得了人。
“有。”陈昂点头,自己捧着碗,把脸埋的严严实实,把粥全喝了。
打完针还不到早上六点,已经退烧很多,小风寒本来也没必要住院,找医生开了药,两人又一起打车回去了。
陈昂的情绪全程都很奇怪,可能还是不舒服,一会儿看起来要哭的样子,一会儿又很开心。进了楼道,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就牵住了宋之远的手,头微微侧着,朝他那边靠过去一点,偶尔露出一点雀跃的神色,好像生病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以前生着病都要去打工的人,竟然有一天也会只因为一点发烧请假。
陈昂躺在宋之远的床上,看他把水和纸巾都堆到床头柜上,交代自己,“安心睡觉,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陈昂乖顺地点头。他的头发睡得翘翘的,眼神一直跟着自己,宋之远看了他一会儿,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亲一下他的额头,跟他说再见。
等他走了,陈昂就起身,很快站到窗台那里。
他看着宋之远从单元门出去,清晨的阳光将他的发丝染成金色,影子拉得很长。突然想起他好像忘记吃早餐。
他想叫一叫宋之远,又怕他发现自己没有好好躺着,犹豫着,宋之远已经走远,拐过弯去看不见了。
陈昂意识到自己在一些事情上逐渐变得非常贪心,只要能得到,哪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只要他有,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第25章
上午八点多,对陈昂来说,实在不是睡觉的时间。
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决定起来写题。宋之远先前帮他打印的题目还有很多没完成,陈昂坐在桌前挑挑拣拣,发现题目质量很高,还有些平时见不到的。整理一番,把桌面归置好,陈昂给自己订好闹钟,沉浸式做了两张卷子。
下午本打算去上课,犹豫要不要跟宋之远说一声,发了信息过去,没有得到回复。
陈昂依旧没有困意,躺在宋之远的枕头上翻滚。不到十二点半,门口传来声音,陈昂跳起来走出去,宋之远已经换好鞋,一手拎着饭,招呼他过去拿。
“好点没有?”他问,揽过陈昂,跟他碰了碰脸颊。
“已经好了。”陈昂点头,在宋之远的颈窝里悄悄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一点衣角。
“坐下,吃点东西。”宋之远单手抚他的后颈,带着他转过身,将他按在椅子上。
换了一家店的粥,还是很清淡,又打包了两个青菜,还有小笼包。
“好香啊。”陈昂笑笑,把筷子放在宋之远面前一双,道,“你也吃。”
“吃过了。”宋之远靠在椅背上。
陈昂在他目光的催促下开始吃饭,两个小笼包进肚,才想起问宋之远:“今天中午怎么有空回来?”
宋之远很少在学校吃午饭,有时候一个人出去,也有很多时候跟江叙或者孔千寻一起。
“回来看看你。”宋之远说看看,就真的是看看,从进门之后,目光总是来来回回放在陈昂脸上,把他看的不太好意思抬头,“怕你不好好吃饭。”
陈昂就笑了。
可能有些时候,在宋之远心里,他也值得一个单独的中午。
“晚上我有事,不一定回来,你自己去打针。”宋之远叮嘱陈昂。
“好的。”当然不会追问,陈昂痛快地点头。
吃过饭想和宋之远一起回学校,没有成功。宋之远说他仍然看起来一脸菜色,最好在床上躺着,再睡一觉。
太听宋之远的话,吃过饭重新躺到床上,只觉控制不住的睡意袭来,简直无法抵挡。陈昂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周围一片安静,卧室的窗帘半开,显得尤其昏暗。陈昂看完时间,发了会儿呆,震惊于自己睡的过久的午觉。
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陈昂下床,慢吞吞换好衣服,又换到客厅坐了一会儿,才出门去打针。
想找个离家近的诊所打针算了,想想宋之远的话,最终还是打车去的医院。
两个小时,无聊到一直打哈欠,想给宋之远发个短信,但是忍住了。
好不容易结束,陈昂走出医院,看看时间,居然才八点。想到钱媛媛的礼物还没有着落,陈昂罕见地踏进商场,无所适从地观看起来。
这间商场离医院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左右,陈昂路过多次,但因为没有相关需求,从未进入。
乍一来到这样的地方,身心都有些拘谨,陈昂沿着商场一侧走,进了几间首饰店,风格都很华丽,价格也较高昂。
陈昂没想好到底要送什么,对合适的礼物价格也没有尺度,边看边想,不知道送首饰是否合适。
一楼还没有逛完,拐角处一家名字是英文的店里走出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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