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远很好心地送他下楼,在院子里,陈昂看着那辆多出来的车问他:“你爸爸妈妈不回来吗?”
宋之远随意地跟随陈昂看了一眼,目光很快转移到别处,望着不知道是虚空还是有路灯的柏油路,说:“本来今天要回来的吧,谁知道呢。”
陈昂当然害怕碰见,赶紧跟他说再见了。
第10章 浪费
那张存有两万块钱的卡对陈昂来说有些很难处理。
如果放在教室,就面临江叙找事发疯时无意发现的风险。江叙一旦发现他有一张数额巨大的卡在身上,一定会刨根究底,并且把事情闹大。这样一来,他和宋之远的不正当交易就有可能被发现。后果当然是不堪设想的。
如果放在家里,按照赵英菊的疯癫,说不定哪天就把他床底掀了,到时候怎么解释自己以时薪十几块的水平攒下两万巨款的呢。
思来想去,陈昂决定取出两千块放在家里老地方,方便零用和对付学校开支,卡则夹在他常用的一本工具书中,放在书包随身携带。
在宋之远的嘱咐下,陈昂破天荒进了回小区旁边的诊所。本来想开点药,能好得快一点,没成想诊所医生给他量过体温,非要给打一针才行。
被迫花费近五十块才从诊所出来,临睡前又服了一顿药,第二天果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困了。
宋之远好像很在意他生病的事,一连几天没再用他,说让他先休息。陈昂白拿钱不干活也很心虚,每天去诊所量体温,过了两三天,自觉好得很利索,才又公交转步行,去了金湾。
陈昂发现宋之远学习的效率很高,而且他本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忙。以前经常听到江叙叫宋之远出去玩,宋之远总说没空,现在看来很多时候并不是真的没空。
陈昂连着去了两回。
第一回的时候宋之远让阿姨给他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陈昂病好了,胃口也跟着好起来。虽然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但<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当前,陈昂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还是畏畏缩缩吃了很多。
好在宋之远吃饭速度慢了不少,等到陈昂吃饱,连饭后甜品都挖得干干净净了,宋之远才吃好,领着他又到楼上去了。
这一回,除了宋之远的卧室,他又解锁了一个新地点,也就是他隔壁的影音室。
宋之远找了一部电影看,陈昂无所事事的坐在他旁边。影音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只有电影画面的光亮来回闪烁。宋之远仍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一只腿随意屈起。他鼻梁的影子不停变换角度,眉骨的凸起都恰到好处。
陈昂看了一会儿,开始抠书包带子。
在那个时候的他看来,这部科幻电影冗长且无聊,最重要的是浪费许多时间。
陈昂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打工,休息也要争分夺秒,因为总是睡不饱。
他没有太大志向,但是很想考走,所以时间总是不够用。
这么长的闲暇时间,既不用做事也不用学习,陈昂不太适应。
他与宋之远坐得不算远,两人之间隔一个拳头,可是宋之远十分专注,全程没有转头看他,更没有动手动脚。
等到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的时候,陈昂才被他用肘弯戳了戳,叫道:“醒醒。”
陈昂睡得歪栽在沙发上,口水都差一点流出来了。这一觉也算的上昏天黑地,醒来时简直不知今夕何夕,黑暗中看见个人,还吓了一跳。
“是猪吗?”宋之远好像觉得很好笑,把陈昂半个睡软了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推开,“你下班了,猪。”
陈昂清醒过来,觉得很羞愧,辜负了宋之远的品味,三个小时的电影一点都没看进去。
宋之远已经起身,陈昂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摆,说:“可是我还没开始工作。”
他的头发真的是很长了,刚睡醒更是乱七八糟的,脸上还压住一块红印子。他就顶着这样一张学生气的脸,跟宋之远严肃谈论睡觉的事情。
宋之远本来觉得百无聊赖,闻言大笑起来,问他:“那你要不要喝酒?”
陈昂根本没有点头,宋之远却带着他出门去了。
李叔一句都没有多问,开车将他们送到,就去停车等待了。
陈昂来的路上就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进去后才想起来,这就是前段时间他来打过工的酒吧。只是酒吧前后门看起来相差很多,一时没有想起。
再次走进来,陈昂感受大不相同。这里灯红酒绿,消费很高,陈昂没有钱自然也没有底气,跟在宋之远身边,像他的不称职的瘦弱保镖。
他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再碰着谁。要是再来一件两万块的衣服,这个月就又白干了。今年运气实在很差,陈昂皱着眉头,亦步亦趋,没发觉前面的人停了,一下子走到人身上去,撞了。
!
好在是宋之远。陈昂用手给宋之远擦了两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进去。”宋之远侧身一些,让陈昂坐到卡座里面的位置。
“哦哦。”陈昂赶紧去坐好了。
“之远,终于等到你有空了!喝点什么,我请客,今晚好好玩!”
陈昂落座的时候就看到了,对面坐得正是蒋其。蒋其这人他印象深刻,正是当天与他起冲突的那位。
要是知道宋之远带他来这里,陈昂刚才应该会使劲拒绝的。
“都行。”宋之远说。
蒋其当然也早就看到了陈昂,心里虽惊讶宋之远居然真的将人弄上手,嘴上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昂了昂下巴,问宋之远:“他呢?”
陈昂连忙看向宋之远,道:“我不喝。”
宋之远还没说话,蒋其就道:“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喝呢?这样吧,我看着点,包你们尽兴。”
蒋其虽然只比宋之远大一岁,说起话来却社会气十足。
陈昂的手不自觉在裤子上抓着,觉得浑身紧绷,像被甩在岸上的鱼,虽然不至于到绝境,却也是呼吸困难,行动受限。
宋之远对蒋其的话当然是无可无不可,放任罢了。
很快蒋其先前点的酒和自他们来了以后点的酒就陆续上来。这间酒吧格调还算优雅,因此桌上的酒并不多么红红绿绿,只是因为蒋其对鸡尾酒的偏爱,整体还是五彩斑斓的。
蒋其先把其中一杯往宋之远那里推,又往陈昂这边推过来一杯装着渐变暗红色液体的酒杯。
陈昂好歹在这里上过班,认出这杯是店里招牌的“海上余晖”,颜色美丽,价格昂贵,酒精度数37,对他来说,是度数很高的酒了。
宋之远那杯相对平常,是金汤力。
蒋其和宋之远很久不见,交换了一些咨询,说是咨询,更像是贵公子间的八卦。大部分时候都是蒋其在说,宋之远在听。学校里的事无趣,宋之远不主动说,蒋其当然也不问。
蒋其在他们之前来,已经喝得差不多,桌子上摆着一排排的空酒瓶,在与宋之远见面前,他身边想必不止一人。
宋之远喝完那杯金汤力,陈昂的杯子却还只是沾了沾唇。
“之远还是太护着你了,”蒋其阴阳怪气,“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这话说的暧昧,且与事实十分不符,但是宋之远也没有反驳,只笑了笑。
陈昂看向他,他就对陈昂说:“没关系。”
陈昂反应了一秒钟他的意思,端起酒杯把酒喝掉了。
蒋其这才笑了,放松地仰在靠背上,手臂张开着,问:“在一块多久了?”
宋之远慢慢喝着一瓶啤的,随口说:“没多久。”
蒋其贱兮兮地挑眉,继续问:“怎么样啊?”
宋之远眼睛看向稍远处的灯光,勾唇没说话。
“可以啊兄弟,”蒋其收了架势,向前一些,眼神在陈昂身上贪婪勾了一眼,道:“腻了告诉我一声,说不定还能转两轮呢。”
陈昂脸色发白。
蒋其说话毫不避讳他,反而又推过去一杯酒,告诉陈昂:“好好干,以后这样的好事还少不了你的。”
陈昂笑不出来,但还是顺从地拿起酒杯。宋之远挡住他,说:“不喜欢喝就算了。”
又对蒋其说:“他不干这个,只跟我。”
蒋其当然不信,不过当着人面说这个确实不好,戏子有情婊子有义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谁跟钱过不去呢。
“好好,算我说错话了,一起干一个?”蒋其已经有些喝多,说话大着舌头。
宋之远跟他干了那瓶,已经不想再待下去,起身要走。
“这就走?这才几点?!”蒋其不可置信,他旁边的扶他一把,跟着站了起来。蒋其的手却是拉在陈昂手臂上。
陈昂立刻甩开,皱着眉头,往宋之远身后靠了靠。
“呵。”蒋其冷笑一声,是要发难的样子。
宋之远将陈昂隔开,笑骂蒋其一句,后者当然也就笑笑算了,不跟他身后的小人物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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