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反派的笑声
去承德行宫的路,一路上风平浪静。
山匪盗贼等等,早早收到了风声,龟缩在老巢里,别说出来了,连做饭烧火都不敢。生怕炊烟一起,被皇家侍卫和护卫军发现,顺带给剿灭了。
过路的商人和普通百姓,因此倒是过了几个月安生日子。
一到承德行宫,高奇奇带着宫女、太监们,火速住入分给他们的宫殿。
胤禩从康熙那儿告退后,找到所住宫殿位置,一进去,发现宫殿内所有人动作放的极其轻,他刚要说话,被十五小跑过来示意别说话。
“奴才给贝勒爷请安。”十五小声道。
“贝勒爷恕罪,实在是福晋这些天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奴才不敢让人吵醒她,特意吩咐殿里的人都放轻手脚,不要出声。”十五解释道。
“福晋睡了?睡的很好?”胤禩顿时激动。
打从出京的第一日晕车,高奇奇后面几日天天都晕车,吃不好,睡不好。若非情况不严重,胤禩连夜赶路也要把人送回宫里。
就这么熬呀熬,短短时间,高奇奇瘦了一圈。
康熙看到时,吓了一跳。
叫了太医过来问,太医诊脉半天,只得出八福晋身子无大碍的结论。神色憔悴,大约是舟车劳顿,不适应马车长行的缘故。也或许是天气渐热,马车内闷热,导致八福晋不适。
高奇奇畏热的毛病,康熙去年被惠妃找着吵上一架,从此记的清清楚楚。
于是,康熙大手一挥,将原定的宫殿换去,挑了个更凉爽、宽敞的宫殿分给胤禩、高奇奇。
胤禩站在门口,环视宫殿一圈,随后向着康熙住的宫殿方向,恭敬一拜。
感谢汗阿玛分了一个宜人的好宫殿,奇奇一来就睡下,可见这地方是旺奇奇的。
“你做的不错,除了重要的物件,其他东西不着急归置。等福晋醒了,再慢慢整理放置。福晋睡的好是最重要的!”胤禩道。
“我去书房坐会儿。福晋醒了后,立马来禀报我。她睁眼后瞧不见我,会有小脾气。”胤禩叮嘱十五道。
十五笑着说:“是。福晋和贝勒爷感情好,奴才知晓的,万不敢耽搁。”
人是上午到的,觉是傍晚醒的。
高奇奇睡醒后,望着陌生的帐顶有些发懵。
这是哪里?古色古香的,但是和宫里布置不同,也不是在马车上。
难道,她又穿越了?
“胤禩!”高奇奇心慌的喊道。
“福晋,我在!”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奇奇,我来了。”胤禩一路疾跑,人进了里屋后,称呼随之改变。
高奇奇拍着胸口,后怕道:“我还以为我被绑去了个陌生的地方呢。”
胤禩好笑不已,他坐在床边,将高奇奇搂入怀中。
“不会的。就算是遇着歹徒,要绑也得把我和你绑在一起。我不会和你分离。”胤禩道。
高奇奇道:“刚才你就不在。”
胤禩道:“你好不容易睡个好觉,我不敢打搅你的睡眠。但是,我人就在隔壁,一听到你的声音,立马跑过来了。”
高奇奇翘起嘴唇:“好吧,那原谅你了。”
高奇奇直起身扭扭脖子,又扑入胤禩怀里。
闻着他颈间的香味,才能安抚好她突然紧张的神经。
“外面天是暗的,我是睡了一天一夜?”高奇奇还有点儿迷糊。
睡的太沉太久,连早晚都没有了概念。
胤禩低声笑着,笑声诱的高奇奇耳朵酥酥麻麻。
“说话就说话,突然笑什么。不知道你多勾人啊。”高奇奇小声嘟囔。
贴在人耳边的嘟囔,和说悄悄话有什么区别。
胤禩默认他的奇奇在和他撒娇说情话。
“现在是傍晚,所以你看到外头的天色暗了。你只睡了一个白天,我就担心的很,哪敢让你睡一天一夜。还困吗?若是还困,先要吃些晚饭,填饱了肚子再接着睡。”胤禩道。
高奇奇脸在胤禩脖间蹭了蹭:“不困了。”
她从胤禩怀抱离开,背挺直的坐着,双眼炯炯有神,精神奕奕道:“终于清醒了!不困啦!这是最近睡的最好睡舒服的一场觉。还是得在床上,在屋子里睡的才香。”
胤禩望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怅然若失。
怎么不多抱一会儿呢。
“不仅是屋子里安稳,还很凉快,是不是?”胤禩笑道。
高奇奇笑着直点头:“没错。就算是再坐十天车,为了承德也是值得的。太医不许我多用冰,你和初一、十五她们盯的紧,要是再没有个凉爽的地方,我这夏天还怎么过啊。”
高奇奇眼尖,看到床边茶几上放的扇子。
她拿起来先给自己扇了扇,又给胤禩扇两下风。
“是不是很凉快呀!一点儿夏日的燥热火气都没有。这时候的紫禁城,应该是脚刚踩到门外地砖上,就烫脚的跳起来。拿块铁片放地上,打个生鸡蛋,都能烫熟成荷包蛋。”高奇奇道。
胤禩拿过扇子,换他给高奇奇扇扇子。
这种力气活,该他来做。
“紫禁城的夏日,当真这么难捱?”胤禩不由对自己过去度过的十几年夏天产生怀疑。
高奇奇道:“不难捱吗?每次私底下偷偷解开衣领两颗扣子,挥着手散热的人,是谁啊?”
胤禩笑着承认:“热确实热的。”
“明儿若是你得空,回来的早,咱们一起逛逛行宫。上午时急着赶路,即使步行匆匆,偶尔瞧见四周的景色和宫殿楼阁,也被它们惊艳到。”高奇奇道。
承德行宫地处京城和木兰围场之间,建筑既有江南的廊亭,也有草原的蒙古帐,湖泊水系、山峦叠嶂,江南灵秀与塞北风光融合的恰到好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承德都是高奇奇没有去过的地方。
旅游度假就是要去陌生的地方。来承德行宫这一趟,对高奇奇而言是享受加倍。
胤禩不假思索的应下,并且开始琢磨着,明天怎么早点逃过他汗阿玛的工作压迫。
实在不行,他把事情先扔给哥哥们。哥哥们孤家寡人的过来,不像他得陪媳妇儿。
胤禩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高奇奇被他笑懵了:“想到什么了,这么乐?”
胤禩把自己的打算,说给高奇奇听。
“好主意。大哥、三哥、五哥、七哥,四个哥哥,总有一个能帮忙分担。或者,一个人分一点。”高奇奇掰着手指数着,眼珠子一转:“小九也长大了。”
高奇奇没有提和九阿哥同龄的十阿哥,十阿哥着实不靠谱。
夫妻俩儿相视一笑,像个反派。
不过,把手里完不成的工作是硬塞给别人,那确实很坏了。
翌日,离傍晚还有一个多时辰,胤禩的眼神开始乱飞。
直郡王、诚郡王、五贝勒、七贝勒,被他盯的鸡皮疙瘩差点儿起来。只有九阿哥高兴的很,八哥看他了,八哥又看他了,开心!
“胤禩!”坐在上首,看着奏折的康熙,突然出声。
胤禩连忙站起来:“儿臣在。”
“别盯着你几个哥哥和胤禟,他们帮不了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今日,朕许你一个时辰的假,明日早些过来,把没做完的事情补做完。”康熙道。
胤禩面上一喜,高高兴兴的大声道:“儿臣谢汗阿玛。”
胤禩整理好桌上纸、墨、折子,和兄弟们打了一圈招呼,再向康熙告退。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直郡王挠了挠耳朵:“八弟什么时候嗓门儿这么大了。”
诚郡王手中提着毛笔,刚写完一行字。
“高兴的呗。”诚郡王道。
五贝勒最茫然:“高兴什么?汗阿玛,儿子也能早点回去吗?”
他满文和汉文学的都不行,原本以为被揪到汗阿玛跟前,看奏折跟着学习的事儿,没他的份。没想到汗阿玛特意给他分了蒙文折子。
汗阿玛,有时您大可不必如此体贴。
五贝勒期待的看向康熙,被康熙一个眼神瞪的闭上了嘴。
“五哥,八弟是回去照顾八弟妹。”七贝勒也是新婚,能理解胤禩的心情。
九阿哥凑着热闹道:“原来娶福晋还有这好处啊。汗阿玛,您给儿子挑好嫡福晋和侧福晋了吗?”
十阿哥在旁边憨笑着。
九阿哥有些小情绪道:“十弟都被指婚了,儿子的嫡福晋人选还八字没一撇。”
十阿哥不笑了,他憨厚的脸,腾的一下红起来。
想到过些日子,有可能看到未婚妻,大咧咧的十阿哥也会害羞。
康熙被九阿哥缠的没办法,想到九阿哥、十阿哥平日里孟不离焦的,做什么都是一起。
康熙不得不开口,安抚九阿哥道:“你的嫡福晋,朕已经选好了。等下一届大选,朕就给你指婚。”
九阿哥咧嘴直笑,他只是随口抱怨一下,没想到汗阿玛真给了他回应。
康熙看他傻笑的样子,心一软:“你后院里确实该有个能主事的人,等回京后,朕给你先指个侧福晋。”
其实,九阿哥身边已经有两个服侍的格格,是宜妃安排的。但是,格格这个身份,哪入得了康熙的眼。
皇室子弟大多早熟,九阿哥今年虚岁十八,急着有个嫡福晋很合理。想想四贝勒大婚的年纪,那才叫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谢谢八哥
下午睡醒后,高奇奇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比着哪支绢花簪在发髻上更好看。
红的、粉的、蓝的,各有千秋,让人难以抉择。
“戴这朵蓝色的,清丽雅致。”
从镜子里,看到本不该这时候出现的人。
高奇奇惊喜回头:“汗阿玛真许你今儿早退了?”
胤禩拿起桌上的蓝色绢花,替高奇奇戴上。
“好看。”胤禩夸道,并给建议:“衣裳挑那件薄荷绿的。”
十五询问的看向高奇奇,高奇点头道:“听你贝勒爷,他的眼光一向很好,错不了。”
“汗阿玛没为难你吧。”高奇奇关切的问道。
胤禩笑道:“汗阿玛大抵是习惯了我是个儿女情长的,又怜悯你乘车一路晕的七荤八素。我还未提起,汗阿玛已经开口让我做完手里重要的事就可以回。”
高奇奇聪明道:“定然是你打几位兄长主意的眼神太明显。”
胤禩道:“本也没想遮掩。汗阿玛眼皮底下,什么事能瞒过他。”
既然瞒不过,不如主动交代,得一个坦率大方的印象。
高奇奇戴好晴水翡翠耳环,湖绿色的水滴状耳坠,清淡剔透,一眼望去,冰凉清爽。
“你们皇家父子兄弟斗法,心眼儿多的跟藕孔似的,别人翻着兵书看都跟不上。”高奇奇道。
胤禩立即接话道:“苍天可鉴,我对你从不使心眼儿!对你,我一颗心完完整整的,纯实心眼儿。”
高奇奇飞给他一个媚眼:“这话不假,实在是我太有魅力,把你的心眼儿都给糊住了,你只得一心一意的对我。”
十五捧着衣裳过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得是胤禩脸皮厚,镇定自若道:“衣裳到了,我去外间坐会儿。记的挑双穿着舒适好走的鞋子。行宫大的很,三五日也逛不完,今日走到哪儿算哪儿。”
承德行宫建在山上,有些路并不平整,高奇奇乘着轿子上山时就瞧见了。
其实,没有胤禩提醒,十五拿来的两双绣花鞋,也是精心选过的。
然而,胤禩的这份细心和上心,让高奇奇和十五都很开心。
高奇奇笑着对他挥挥手:“等我,很快的。”
换好为游园准备的衣裳、鞋子,高奇奇满意的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她拨了下自己的耳环,笑眼弯弯:“好看!”
“嗯?是好看!”
在外间等候的胤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隔断的屏风旁,面带笑意的欣赏看着换过衣裳的高奇奇,满目惊艳。
“手镯和耳坠的料子是一整套的?”胤禩走过来。
高奇奇双手往前一伸,让他看:“一套的。”
胤禩接过她的手,夸道:“冰肌玉骨。该有更好的首饰衬你。”
高奇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镯子水种透亮,搁现代一套能拍卖到数百万。
她深吸一口气:“出门出门。”
不能和长富贵堆里的皇子计较物价,否则会嫉妒的眼红。
胤禩被高奇奇推着往门外走,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迫不及待的想出去逛逛。
他乐呵呵的往外头,看似是高奇奇在用力推,实则还是胤禩自己走着,没让高奇奇费力气。
走出院门,胤禩停下,等着听高奇奇发号施令。
高奇奇晃着手指:“左右,右!咱们从右边开始逛。”
行宫哪儿哪儿都好看,不需要特意安排路线。
他们要在行宫里住上一个多月,闲散时间绰绰有余。
“好,就从右边开始逛。小心脚下。”胤禩自然的拉着高奇奇的手,提醒她看路。
前面有个小台阶,若是脚崴了,那可就不美了。
高奇奇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柄团扇,团扇上绣着淡紫色鸢尾花,并用细线串着珍珠构勒出云纹,甚是清雅华贵。
团扇上熏了淡淡花香,扇子一摇,便能闻到甜而不腻的花香味。
小风一吹,花香袭来,胤禩不由扭头去看高奇奇。
高奇奇笑盈盈的望向他:“看我作甚?”
“看路啊。诶,小心,小心,台阶!”高奇奇着急喊道。
好在常年练武扎马步,胤禩的底盘很稳,哪怕一脚差点儿踏空,也及时稳住。
胤禩心中小鹿乱撞:“奇奇今日甚是好看,一不小心看入神了。”
高奇奇又羞又嗔的,拿着扇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都老夫老妻的了。”高奇奇道。
“你我才成婚一年,新婚燕尔,等过个五十年,再说老吧。”胤禩道。
“不,就算等到八十年后,我的福晋依旧是美人,不会老。”胤禩道。
“八哥,八嫂!”
高奇奇和胤禩含情的眼神,刚快要交缠在一起。从后传来两道嘹亮的声音,打碎了这缱绻的氛围。
不仅是高奇奇和胤禩,连初一、十五、阎进等人都心里惋惜,暗暗怪着人来的不合时宜。
“八哥,你拉着八嫂走那么快干嘛?你没听到弟弟我的声音吗?八哥!八哥!”
“九哥,八哥是不是耳朵不好啊?”
两个坑哥哥的熊弟弟,都欠收拾。
胤禩停下脚步,阴沉着脸回头,奈何他天生五官长得亲和,吓不着九阿哥、十阿哥。
高奇奇到时无所谓,她很乐意在这时候看胤禩的乐子。
九阿哥一直最会看他八哥的眼色,他敏锐察觉到不对。
“八哥,我和十弟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和八嫂游园了?”九阿哥道。
弟弟们过来了,胤禩不好再握着高奇奇的手,只得放下。
此刻,他两口空落落,心里也空落落。
“你们两个怎么也这么早回来?”胤禩问道。
“汗阿玛说我和九哥是榆木脑袋,屡教不懂。他看到我们就头疼,所以把我们赶走了。”十阿哥老实道。
扑哧。
一声笑声,笑的十阿哥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谁在笑,给爷站出来!”十阿哥气的不行。
哪个狗奴才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嘲笑他!
“对不住了,十弟。是嫂子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我给十弟道声不是了。”高奇奇道。
十阿哥顿时避开,低下头道:“原来是八嫂啊,那就没事了。八嫂想笑就笑,我确实不太聪明。”
十阿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对读书看奏折这些实在不感兴趣。他喜欢骑马射箭,和人打架。
“怎么会,十弟和九弟都是极其聪明的。只不过是,人各有所好,九弟、十弟志不在此。我观九弟在钱财一道上,极为敏锐。十弟力大无穷,骑射成绩一向遥遥领先。两位弟弟,莫要太谦逊啊。”高奇奇真诚道。
十阿哥眼睛亮晶晶的望向高奇奇:“八嫂,真的吗?你没安慰我?我听得了实话的。”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难道我还需要讨好你们两个不成?你们若不信,问问你们八哥!”高奇奇道。
九阿哥也被打击的不行。
他打小就对钱财上心,稍微懂点事后,接触了商贾之道,日间沉迷。
他自知自己坐不上皇帝的位子,兄弟们个个出类拔萃,他排序又在后面,说不准他连亲王的位子都得不到。
一个王府要周转的钱财是很多的,只靠朝廷俸禄,根本养不起一整个王府。
文,他不行;武,他也不优秀;唯独经商赚钱,他甚有天赋。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能赚多多的钱也是好的。
可是,汗阿玛很看不上他这个喜好,骂他是与民争利,黑心肝的!
两个个头已经追上来,长得和他差不多高的弟弟,用湿漉漉的眼睛,信任的看着他。
胤禩心一软:“九弟、十弟都很好。你们八嫂说的都对。”
九阿哥立马咧着嘴笑,整个人明媚起来:“八嫂说什么,八哥都觉得对。”
“八哥放心,我和十弟不是那么没有眼色的人。我就是太开心了,所以拉着十弟过来找八哥,向八哥道声谢。说完,我和十弟就走,不打扰八哥和八嫂游园的好兴致。”九阿哥道。
“啊,这就要走吗?可是喜欢和八嫂说话,咱们不能一起游园吗?行宫这么大,路又不挤。”十阿哥憨憨道。
九阿哥捶了十阿哥肩膀一下:“老十,你别说话。”
十阿哥乖乖闭嘴,偶尔用小委屈的眼神瞥一眼高奇奇。
高奇奇手慢慢摇着扇子,假装没看到。
她好奇望向胤禩,用眼神问他:你又做什么好事了,让九弟追过来谢你。
胤禩一脸茫然,他没有做什么啊。今天在汗阿玛那里,他除了加紧速度处理手头事情,就是想着怎么告假,根本无暇顾及九弟、十弟。
混世魔王的九阿哥,难得一见的露出羞涩模样。
“八哥不清楚,实属正常。”九阿哥语速飞快的,将前因后果说清楚。
“总之,多谢八哥让我有了嫡福晋和侧福晋!”九阿哥总结道。
高奇奇皱皱眉:“这话听着有点儿怪怪的。”
胤禩也是:“莫要胡说。你本就会有嫡福晋,就算你不说,汗阿玛在下届大选时,也会给你定好嫡福晋人选。”
“那弟弟我有侧福晋,总能谢谢八哥了吧。”九阿哥道。
胤禩扭头对高奇奇道:“福晋,可否借扇子一用。”
高奇奇将扇子递给他:“别把我扇子打坏了,这柄扇子我喜欢的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八嫂救命
“八哥,别打了,至少别打脸,头也别打,头疼头疼!”
“八嫂,救命,快帮我拦一拦八哥啊!”
九阿哥被胤禩拿着扇子,追着打的上蹿下跳。
高奇奇听到九阿哥喊他,想了想,到底是弟弟。
“爷,扇子翻个面,别打坏了我的珍珠、宝石。”高奇奇道。
“八嫂,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啊!”九阿哥一步蹿到高奇奇面前。
高奇奇没反应过来,面前突然蹿来一个人,吓了一跳。
胤禩一把揪着九阿哥的后脖领,把人往后扯。
“是也不是。不管是不是,教导孩子一事,最忌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八哥教导弟弟,我不出手。乖九弟,回头八嫂补给你两个金饰,以作补偿。”高奇奇笑着道。
九阿哥站定不动,有金子就好说。
“八哥,你打吧。千万别把我八嫂的扇子打坏了啊!”九阿哥道。
胤禩没好气的踹了他屁股一下,力气不大,但是九阿哥顺着力道,往前踉跄两下。
“行了,别装了,我能把你给打疼了?皮糙肉厚的小子。”胤禩道。
九阿哥嘻嘻笑着:“八哥肯定舍不得,打小我就知道八哥最疼我,是我最好的哥哥。”
胤禩连忙捂住他的嘴:“你这张嘴,什么时候知道说话注意些。”
胤禩看了眼四周,幸好都是自己人。
“要是让大哥他们听着了,或是传到京城宫里太子耳朵里,你看你能不能得着好。”胤禩无奈道。
九阿哥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但是见胤禩神色严肃,他只得道:“八哥,我记住了。下回我再说这种话,就在没人的时候,和八哥你说。”
“我是这意思吗?”胤禩道。
“算了,这么也行。”胤禩退让道。
九阿哥灿烂一笑,一把搂住十阿哥肩膀:“好你个老十,八哥打我你就在旁边看着是吧。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十阿哥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竹筒做的酸梅汤,他拿着竹吸管,喝的真开心。
九阿哥一巴掌拍到他后背,他头一扭,对着九阿哥的脸喷了一脸的酸梅汤。
红色的汤汁,印在脸上,好不狼狈。
“九哥,下回能不能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拍我的背。”十阿哥无奈道。
多好喝的酸梅汤,酸酸甜甜的,比太医院开的一股药味的酸梅汤好喝多了。喝了八嫂给的酸梅汤,他开胃的晚上能多吃两个红烧蹄膀,再加一份烤羊排。
高奇奇扯着胤禩的衣袖:“咱们还能继续逛得了行宫吗?”
胤禩拍拍她的手:“我这就把这两个皮猴子赶走。”
胤禩一手拖一个的,把人往相反的方向拖。
“谢也道过了,连吃带拿也拿了。哥哥我好不容易得了假,和你们嫂子一起逛逛风景,你们两个该往别的地方走了。”胤禩眼睛威胁的一眯:“要不然,别怪八哥我明儿向汗阿玛建议,将你们两个的功课再加一加。”
“八哥。”十阿哥可怜巴巴的举起他手里的竹筒。
酸梅汤喷了又洒了,他总共没喝到几口。
“八哥。”九阿哥指着他的脸。
他脸上还有个酸梅汤和十弟口水的味道,总不能让他这样晃到其他地方吧。
“你陪九阿哥、十阿哥回爷院子去,取件爷的新衣裳,给九阿哥换了。再让厨房装两碗酸梅汤,配些其他点心、肉脯,给两位阿哥带回去尝尝。”胤禩随手指了个太监,吩咐道。
九阿哥、十阿哥皆展颜笑道:“谢谢八哥,八哥慢走。”
“终于把那两个没眼色的赶走了,接下来应该不会有……”
高奇奇举着扇子,拍到胤禩嘴上。
“剩下的话,不要说出口。好的不灵坏的灵,咱们赶紧走吧。走远点,到时候就算有人来找,也找不着咱们。”高奇奇打断胤禩立flag。
胤禩乖乖闭上嘴,跟着高奇奇走。
皇家园林,审美极好,奇山怪石、奇花异草珍木,应有皆有。
走进游廊里,高奇奇感慨道:“从游廊里走,倒像是又回到江南一样。不过,往外一看,便知不是江南。”
“承德四面环山,与江南风景不同。若是登得那最高处,便能看到云海。山上有坐亭子,匾额是汗阿玛提的字,“四面云山”,极为贴切。”胤禩指着远处的山道。
见高奇奇眉心似有些发愁,胤禩了然,笑着道:“那座山虽然高,但是有条上山的路并不难走。往年汗阿玛还曾率王公大臣和蒙古贵族,一同登高望远过。若是今年在承德留的时间长,到了重阳节,咱们定是要跟着登一趟山。”
高奇奇算了算日子:“还有三个月时间,若是能在承德这边住上三个月,便是蹬两趟山,我也愿意。”
“刚走这么一会儿,呼吸着山间空气,整个人都松快许多。可惜,额娘她们没能一起来。”高奇奇道。
胤禩道:“总有机会的。惠额娘虽没有住过承德行宫,却也跟汗阿玛一起去过科尔沁。”
承德行宫修建的晚,哪怕他们现在住进来了,行宫也没有完全修建完。但是,如今修建好的地方,已经足够他们闲逛。
高奇奇的思维跟着胤禩的话转移:“科尔沁。”
“嗯。”胤禩道。
“到了科尔沁,我要骑马!”高奇奇高兴道。
在辽阔的草原上骑马,风吹在脸上,头顶是蓝天和白云,远处能看到牛马成群。单单是想象这个画面,心已经随之飞翔。
胤禩道:“好!”
胤禩答应的太快,高奇奇狐疑的盯着他。
“答应的这么快,你不对劲。老实交代,你在想什么。”高奇奇往前跨一大步,转身堵住胤禩。
胤禩被她一拦,对上她宜嗔宜喜的脸,美的脑子迷迷糊糊的。
“想太医。”胤禩嘴一秃噜,话就滚了出来。
高奇奇双手叉腰,又想太医,肯定没好事儿!
初一、十五默契的往后退一步,千万不要波及她们。
阎进进退两难,他到底是站在原地,还是往后退一步呢。
这么一思索,慢了半拍,再往后退就不合适了。
十五的手,藏在袖子里,给阎进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贝勒爷身边的大总管,多么的稳重、担得住事。
阎进心里的苦,无人所知,只能面色镇定的硬撑。
胤禩可怜的后退一步,但是话绝不退让:“得问过太医,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骑马。”
高奇奇道:“我就知道。等下次太医来请平安脉时,我问问。”
胤禩欣喜的一笑:“没有不高兴?”
“身体为重,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高奇奇道。
胤禩欣慰不已。
不等他高兴多久,高奇奇紧接着就道:“但是,如果难得去一趟草原,却连马都不能骑,多么可惜。那我一定是最可怜的小姑娘。”
胤禩先是怜惜心疼,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哭笑不得。
“嗯,那确实是最可怜的小姑娘了。”胤禩捏捏高奇奇的脸。
以前有些肉的脸,现在捏不上多少肉来。
“我们小姑娘都瘦了,从今儿起每天多吃点,把身子养壮了,说不准太医就会点头,许你骑马。”胤禩道。
高奇奇身体转回来,继续往前走。
“我都还没说想要驯鹰呢。”高奇奇把一只胳膊往边上一横:“骑在马上,手一横,雄鹰从天上飞下来,落在手臂上。”
“哇,那该多么的潇洒有魅力。”高奇奇捧着脸,充满了向往。
胤禩捏捏她的细胳膊:“换作鹦鹉,大概可以。”
高奇奇鼓鼓腮帮子,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你说的对。”高奇奇面对现实。
胤禩哈哈大笑:“汗阿玛接见蒙古贵族时,会有蒙古勇士骑马、驯鹰表演。到时,奇奇若是感兴趣,唤他上前,摸一摸鹰的翅膀应当无妨。”
也只能如此了。
游廊曲折,走完一整条游廊,不知不觉人所在的位置高度比开始高了许多。
高奇奇站在亭子里,拉着胤禩的手,兴奋的指着下方位置道:“胤禩,你看我们的院子在那儿。若是手里有千里镜,说不准在这儿就能把院子看的一清二楚。”
“奇奇怎么知道我没有准备呢?”胤禩手往后一背,阎进从怀里掏出一个千里镜,塞到他家爷手里。
接住千里镜,胤禩把手拿到前面,举起来,千里镜正好放在高奇奇眼前。
“智珠在握,不愧是你!”高奇奇夸赞道。
“我来调整看看。”高奇奇接过千里镜,自个儿调试:“能看见了,能看见了。还挺清楚的。幸亏有树木和房檐遮着,若不然院子里做什么,都得被看的一清二楚。”
“你也来试试看。”高奇奇玩了一会儿,不忘把千里镜递给胤禩,与他一起分享。
在胤禩用千里镜时,高奇奇脑子里忽然闪现一个画面。
“这个千里镜,瞧着有些眼熟。”高奇奇思索道。
胤禩手一僵,随即想到这事儿和他没有直接干系。
他语气淡定道:“小九带过来的。”
“宜娘娘。”高奇奇眼睛微微瞪大。
“是汗阿玛赏给宜娘娘的千里镜。”胤禩给予肯定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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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福晋有大才
“宫里好似就这么一个千里镜?算算时间,汗阿玛赏下没几天,就到了九弟手里。宜娘娘真宠九弟。”高奇奇道。
胤禩手再次僵了起来,他道:“不是宜娘娘给的。”
“啊?”高奇奇惊讶的声音有些大。
胤禩被吓的手一抖,他赶紧稳住双手,拿紧了千里镜,不敢让它摔下去。
“小九偷偷从宜娘娘那儿拿的。好在他留了张纸条,不会让宜娘娘认为是其他人偷的。”胤禩道。
“九弟真是个孝顺儿子啊!”高奇奇双眼放空,喃喃道。
在她眼前,仿佛看到了回宫以后,宜妃拿着鸡毛掸子或是鞭子,追着九阿哥打的画面。
那场景,嘶,真刺激。
“也幸亏他留了纸条,若不然宜娘娘找不到千里镜,派人找起来,后宫怕是要掘地三尺,人人自危。”高奇奇道。
胤禩赞同的点头,同时收回了千里镜。
“宜娘娘对西洋物件最为感兴趣,千里镜尤甚之。九弟这趟回去后,有的罪要受了。”高奇奇又道。
“我竟不知此事。小九这小子,胆子实在是大。”胤禩道。
“你与宜娘娘来往不多,自然是不比我更清楚。”高奇奇道。
“足须收好。”胤禩赶紧把千里镜拿给阎进,让他装好。
听了刚才的一番对话,不用胤禩嘱咐,阎进也会小心再小心的把这个镶了宝石的黄金千里镜收好。
这要是磕碰坏了一点点,回头不好交代。
“喜欢?内务府既然造出了一个小的千里镜,后面定然能再造出许多个。等回宫后,我去内务府走一趟,定一个千里镜。往后,咱们不用用别人的千里镜。有了自己的东西,拿在手里,哪怕磕着碰着也不惧。”胤禩道。
高奇奇摇摇头:“不着急。况且,回宫以后,也没有用得着千里镜的地方。宫里可没有这么高的地方。”
胤禩笑道:“也是。”
他虽这么说,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宫后定要去内务府走一趟。
哪怕不立刻定一个,先了解了解也好。
高奇奇哪能不懂他的心思。
高奇奇道:“我曾遇见过一个西洋传教士,他说大清的瓷器和茶叶,在西洋贵族中十分受欢迎。汗阿玛不赞同九弟行商贾之道,是为了不与民争利,这是汗阿玛对百姓的仁爱。但若是九弟的生意,是和西洋做的呢?”
“我虽在后宫,也知前朝国库里的银两存的不多。自开国以后,征战不断,白银入流水般投入军队,仍旧不够。而一国之军事,绝不可差。除此之外,还有灾年赈灾拨款,也是笔不小支出。因而,国库充盈,十分重要。”
“九弟的天赋,你是他的哥哥,你最为清楚。他这个人,为了钱财有时甚至有些心狠。他到底是皇子,若非要插手经商,汗阿玛拦不住,也不会完全拦着。到时候,有些小商人或者普通百姓的生活必然会受到影响。”
高奇奇没说,说不准这些人拦到了九阿哥的生意路,可能命都不保。
高奇奇不说,胤禩却知道。
或许动手的人,不会是九阿哥。但是九阿哥的手下人,绝对不会放过讨好主子的机会。而高高在上的皇子,又怎么会去询问普通人过的如何,利益有没有受损。
“所以,我想着可以以朝廷之名,建一个部门出来,或是先弄一个官职,安插在户部,和西洋做生意。”高奇奇道。
“朝廷从未有此先例。”胤禩认真听完高奇奇的话后,说道。
高奇奇道:“也不算完全没有先例。在江宁时,我与曹家老夫人和李夫人聊天,听她们说了一嘴。西洋人对大清对布匹需求很高,绫罗绸缎太贵,只有贵族们要。但是,棉布价格适宜,在西洋平民阶层很受欢迎,所以每年西洋从大清进口大量的棉布。”
“既然棉布可卖,茶叶、瓷器又有何不可卖的?由朝廷管控,总比民间商人走私的好。其间利润,当入国库啊。”高奇奇道。
胤禩深思片刻,对近前伺候的几人道:“你们方才什么都没有听到吧。”
“哪怕是听到了,一字半句的,具不许透露出去。否则,尔等小命难保。”胤禩冷声道。
初一、十五、阎进跪下,连声道:“奴才不敢,奴才站的远什么都没有听到。”
初一、十五站的确实远,但是阎进离的可不远。
然而,阎进是个阉人,他无父无母无亲眷好友,唯独效忠胤禩这一位主子。
唯有胤禩能给他最大的好处,因此胤禩对他是放心的。
其他随侍的宫女、太监,站的更远,除非是千里耳,否则绝不会听到一字一句。
正是观察到了这些,高奇奇才会在突然有了想法后,就直接和胤禩说。
胤禩挥挥手,让阎进和初一、十五退下,离得更远些。
“奇奇大才,可惜是女子。若为男子,朝堂当有你一席之地。”胤禩无比认真道。
高奇奇道:“难道我是女子,我就一点儿朝堂也插手不了了?”
“依着祖宗规矩,我自是不行的。但是,我有一位尊重我、认可我的夫君。我之思想,可尽数与你说。你觉着有用,便可去用。若是有了好结果,不就等同于我成功了?如此,我在不在朝堂又有何区别。我又无心弄权。”高奇奇笑着给胤禩戴了个高帽。
胤禩被哄的连连称是。
他小声道:“便是奇奇想弄权,通过我也皆可。”
高奇奇怔愣了一下,而后笑笑。
她确实没有弄权之心。
至少,没有明面上的弄权之心。
胤禩道:“奇奇可否与我说的再深入一些?奇奇方才所言,有条有理,想来平时多有思考。”
这个高奇奇真没有。
她说的那一套,无非是后世人站在结果角度,对历史发展的一些总结。
高奇奇道:“我所言大约是纸上谈兵,具体如何,恐怕还有你自个儿去琢磨。”
“这是当然。”胤禩道:“便是我琢磨透了,我也不敢一下子全部告诉汗阿玛。汗阿玛禁海关,未必愿意接受朝廷同西洋通商的谏言。”
高奇奇道:“那可不一定。”
“汗阿玛对西洋语言和知识,十分了解。宫里那么多的西洋物件,宫里的阿哥们除了必学的功课,还要辅修西洋的数学、化学、科学等等。汗阿玛怎会对西洋过于排斥呢。”高奇奇道。
若真的对西洋不屑一顾,就不会去了解西洋的知识的。
事实上,高奇奇认为康熙是一位思想很开放的帝王。
这个开放,并不在意人人平等。还是,他对不同种族的文化,都愿意去了解。
若是他觉得好的,他很乐意去学习,也会很乐意用其他民族的人。
比如,汉学,以及朝廷的汉臣。
当然,作为帝王,也会有他的局限性。
哪怕知晓西方的进步,也不会昭告天下,而是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们学习。百姓和许多朝臣,依旧是愚昧陈旧的。
这样,更方便他的皇权管理。
打倒封建王朝,高奇奇自诩她没有这个本领。
但是,鼓动胤禩和九阿哥给康熙吹耳旁风,稍稍改变一些国情,她想她应该是能做到的。
若国库有钱了,再有洪涝、旱灾时,朝廷能救助的百姓定然会更多。
多救一人命,便是她的努力。
高奇奇将她所知所想,在合理的范围内,全部说给胤禩听。
受皇家精英教育的皇子,尤其是九子夺嫡中争到最后的八贝勒,触类旁通的本事,绝不容小觑。
胤禩越听眼睛越亮,他从中看到的不仅仅是九阿哥的新未来,还看到了自己的钱袋子在发光。
九阿哥早几年前,就对胤禩许诺过,愿为八哥差使,以八哥马首是瞻。
九阿哥若能占好和西洋通商这条线,那么就等于胤禩将来会有源源不断的钱。
钱大头进国库,小头进八贝勒的钱袋里。
胤禩畅想着未来,越想越觉得未来可期。
他激动的举起手中茶盏:“我敬福晋一杯!”
此刻无酒,他以茶代酒。
高奇奇举起茶盏,和他遥遥隔空相碰:“愿我今日所言,能帮到九弟和大清。”
更能帮到她的八贝勒。
一切尽在不言中,不必事事说的明显。
胤禩懂高奇奇的话里藏话,他笑容振奋。
有今日之言的启发,他可以慢慢布局,再与九弟商量。
九弟和十弟如同一母同胞的兄弟,得九弟便是得十弟,而十弟背后是钮祜禄氏一族。只要汗阿玛稍微松动,他便能让自己所想成真。
胤禩心中野望,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悄悄滋生膨胀着。
而他此刻只以为他是想帮一帮他的好九弟,以及让自己更得到汗阿玛的看重,并顺便赚一点儿小钱好养他的奇奇。
胤禩连喝几盏茶,将心中激荡压下。
不着急,他还需徐徐图之。
他和九弟的势力都要扎的更深些,才能提出这个有大利润的谏言。若不然,便是汗阿玛同意了,这滋味美味的果子只会被旁人摘去。
太子、大哥、其他大族,绝不会干看着不去分一杯羹。
特别是太子,汗阿玛那么疼太子,什么好的都想着太子,送给太子。他现在的实力,恐怕连从太子手里撕去一块肉,都撕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肚子坏水
高奇奇说完就忘,她情绪冷静的,好似刚才有着惊才绝艳又极为大胆想法的人不是她。
胤禩无比佩服他的福晋,他原以为奇奇性子跳脱,未曾想奇奇的天真烂漫之下,还藏着如此大胸怀,高眼界。
高奇奇若知晓胤禩在心里,将她推崇到了一个极高的地位。
她必然会,理所当然的应下。
她本人或许不是那么的聪明,可是她学习了无数先人前辈的智慧结晶。
她对当下世界发展的认知,是绝不差的。
因为她的认知,是先辈们总结的经验。
高奇奇拦住胤禩要继续倒茶的手:“你都喝了五盏茶,还要再喝?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胤禩抿抿唇,他不好意思道:“一时情绪激荡,难免多喝了几杯。”
“在这里歇了这么久,再往前走走看看?”胤禩问道。
高奇奇站起身:“当然。坐了这么久,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气,还可以再走好长一段路。”
放下大话的高奇奇,最后是坐着轿子回去的。
低头看着脚上晶莹剔透的一颗水泡,高奇奇神情绝望。
她有走很多路吗?
来回两个时辰,她还坐着休息了大半个时辰,满打满算走路的时间也就两小时左右,这样脚上也能磨出水泡。
她到底是有多柔弱。
高奇奇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人,她还以为自己能打死一头老虎。
是夸张了些。但是,她自认为有保持锻炼,走一个白天的路应当是不在话下。
胤禩蹲在她跟前,又觉得蹲着不够稳,索性盘腿坐下,把高奇奇的脚搭在自己腿上。
先拿着细棉布,将刚洗过的脚擦干净,然后拿着用火烧过的针,飞快的挑破水泡。不等高奇奇疼的叫出声音,他迅速把放在手边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再用裁成细条状的白棉布,将受伤的脚一圈圈包扎起来。
整个动作流畅无比,如行云流水。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祖上几代都是大夫。
毛檐在门外,急的上蹿下跳。
“真的不用去请太医来吗?贝勒爷会包扎伤口?要不还是让我进去吧,我至少小时候学了一点儿包扎伤口的本事,毛太医也教了我一些浅显的医术。”毛檐道。
十五扯着他的衣袖,把人往远处拉。
“别嚷嚷,吵到了主子和贝勒爷。你后过来的,不知道。主子和贝勒爷刚成婚时,祭拜祖宗,走了一天的路,脚也磨破了。当时,贝勒爷就跟着太医学了怎么挑水泡和上药。现在正有用武之处。你要是叫了太医,或是你进去了,岂不是打扰了主子和贝勒爷之间培养感情。”十五凶巴巴道。
毛檐被她凶的缩成一团:“真不用我去?我也是担心主子。主子娇贵,哪怕是水泡,若是挑的不好,留下了疤怎么办?或是化了脓?”
“呸呸呸,乌鸦嘴。瞎说什么。”十五凶道。
毛檐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好,他也跟着呸呸。
“那你晚上在主子就寝前,再多观察一下。若是主子有不适,你和我说一声。哪怕是我被贝勒爷罚了,也不能让主子忍着难受不说。”毛檐道。
十五打量他一眼:“看在你这么为主子着想的份上,我就不凶你了。知道了,我会多看看主子的。难道我就舍得让主子不舒服?我也是忠仆!我是主子跟前的第一忠仆!”
毛檐不吭声,他心道:这话十五你敢不敢在初一跟前说。
十五肯定是不敢的,所以她声音格外的小。
屋里,胤禩小心扶着高奇奇躺下,再将她的腿仔细摆好。
一切弄好后,胤禩坐在脚踏上,胳膊搭在床沿,含笑看着高奇奇。
“我记的,上回你脚磨出了血泡,还是你我大婚后去祭拜祖宗牌位,拜见汗阿玛、皇玛嬷时。那回脚伤的格外厉害,三个大血泡,看的让人心疼。”胤禩眼神柔和的回忆道。
高奇奇侧着身子,看着他:“那这回你心不心疼啊?”
胤禩没好气的道:“你说心不心疼啊。”
高奇奇咯咯笑着:“心疼心疼。其实,也没有那么疼的。水泡挑了就好了,哪里用的着那么小心翼翼。”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回来的路上,还说脚疼走不动了。现在又说不疼了?”胤禩道。
高奇奇理直气壮道:“走路的时候,水泡被磨着,肯定疼啊。现在躺在床上,脚一动不动的,自然是不疼的。”
“你看你,我都没什么反应。你怎么眼睛红红的,跟要哭了似的。可别说是我脚熏的啊,我脚可干净了。”高奇奇道。
胤禩给她一个白眼。
高奇奇嘿嘿笑着,她就耍个宝,活跃一下气氛嘛。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年多眨眼就过了。若是以后的日子,还如现在一般。我就是和你过一百年、一千年,也不会觉得腻。”高奇奇道。
胤禩抓住她话里的矛盾:“好呀,原来你还想过腻了我。”
高奇奇无辜眨眼,仔细看她眼里,居然有一丝心虚。
她不仅想过会不会腻,还想过若是当真两人过不下去了,她就和离回家。她有安王府撑腰,哪怕不能活着回,诈死换个身份回去装寡妇也行。
都到封建王朝这个破地方了,她被迫无奈,在皇权压制下嫁了一回,绝不会再想着嫁第二回 。
想来,如果她愿意不再嫁,皇家应该不会那么揪着她不放。
这个想法,还是知道先帝爷的废皇后静妃,在被废后后没几年,就被娘家人接回家,重新嫁了个蒙古儿郎,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后有的。
废后都能再嫁,康熙也送过一些不受宠的嫔妃出宫回家,那她和离回家有什么不可以。
高奇奇愈来愈会遮掩自己的心思,她的那一丝心虚,居然没有被眼尖的胤禩看出来。
高奇奇拉过胤禩的手,正要说话,突然想到他的手刚摸过她的脚。
高奇奇假装不经意的,改为握着胤禩的手腕。
胤禩被她的小动作气的想笑,又觉得她好可爱,只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纵容着她的嫌弃。
也不想想,是他的手碰她的脚,不是她的手碰他的脚。
他竟还被这个用完就扔的小没良心嫌弃了。
“胤禩呀,你说我走个几步路,脚就磨破,等到了科尔沁,我还怎么去骑马。木兰围场的秋狩,我还能参加吗?”高奇奇幽怨道。
胤禩抬起手准备捏捏她的鼻子,想到她刚才嫌弃的小动作,便没有上手。
“你忘了,一切等太医看诊后,再商量?”胤禩道。
“没忘,这不是居安思危么?提前想好啊。”高奇奇道。
对于高奇奇偶尔胡乱用成语,胤禩已经习惯了。
甚至,他觉得高奇奇一个满人姑奶奶,会说汉语已经极为难得,却还会说成语、诗词,那就是难上加难,绝对担得起才女之名。
偶尔成语用错了语境,无伤大雅,能意会即可。
“若是能骑马,你穿骑马装,配着羊皮靴子,或者鹿皮靴子,应当相对会不那么磨脚。”胤禩替她想着法子。
高奇奇道:“还有其他法子吗?”
“我的奇奇,你这一身的皮肤,嫩如豆腐。想要路的多还不磨脚,恐怕有点为难人。”胤禩道。
高奇奇晃了晃自己的脚。
难道她要不再护理脚上的皮肤,再多走一阵子路,把脚走出茧来,才能避免。
高奇奇甩甩头,还是算了吧。
这是早痛晚痛都是痛,有什么区别。
她如今就两个乐趣,爱美和爱吃。
她就得好好享受。
“我问问初一、十五她们,看看能不能把靴子做的更软些。仔细想想,今儿应该是爬山台阶走的多了,有些石阶不平,难免硌着脚了。”
“这下好了,你可以放心的在汗阿玛跟前夙兴夜寐,勤奋不懈,不用想着早点回来,陪我出门散步闲逛。”高奇奇道。
“可放过我吧,夙兴夜寐就不必了,更遑论是在汗阿玛跟前。汗阿玛威严,我压力实在太大。”胤禩道。
高奇奇突然看着他坏笑。
胤禩警惕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没有没有。我只不过是一肚子坏水晃了晃,想说句不中听,欺负你的话。”高奇奇道。
胤禩眉头微挑,示意她说。
高奇奇道:“那我可说了。”
“胤禩啊,你的字可有继续再练?这本字帖拿回去,抄了后送过来。”高奇奇学着康熙的语气。
胤禩叹了口气,一头栽在高奇奇摊开的手心里。
“这真的是坏水了。”胤禩道。
他最怕也最烦听到练字。
但是,是奇奇说的,他爱听,愿意听。
夫妻二人,加一块儿凑不出一个字好看的,谁也别嫌弃谁。愿意打趣就打趣,奇奇高兴就好。
谁料,高奇奇这回真的乌鸦嘴了一次。
大约是康熙事后回想,早早放了胤禩回去陪高奇奇,太过儿女情长,如此不好。于是,第二天胤禩一到,康熙就让胤禩先写一副大字给他看。
长进极其不明显的字,看的康熙头上青筋直跳。
也就五贝勒在旁边夸,五贝勒认为八弟的字写的好看极了,汗阿玛为何要生气。
若这都要生气,汗阿玛对着他岂不是要气的更多。
毕竟,他连汉字都不会写几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今日不宜出
气候宜人的地方,无杂事打扰,高奇奇吃好睡好,那面色红润、无忧无虑的悠闲模样,让人看的羡慕。
这一日,高奇奇从太后的住处回来,路上路过一处荷花池,找来竹竿绑上铁钩,钩来几朵荷花和荷叶,堆成很大的一捧,抱在怀里脚步轻快离开。
回去后,她随意的将荷花、荷叶不加修剪的,往宽口矮花瓶里一扔,自由一番天然野趣。
窗户开着,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树叶,斜斜照下,将桌上洒满叶子斑斓的碎影。
高奇奇抱着软枕,趴在铺了凉席的美人榻上,勾着细白的小腿晃着脚。
一碗紫色的葡萄,在井水里浸过,盛在琉璃碗中,放在枕头前。
高奇奇撑着胳膊,一手拿着银叉,叉一颗葡萄到嘴里。
另一只手,翻着从宫里带出来的杂书。
半白话半文言文,一开始看的晦涩难读,久了读起来已颇为顺畅。
初一和十五坐在旁边,一个捧着账本,拨着算盘劈啦啪啦算账;另一个拿着针和绣棚,低头绣着东西。
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时至傍晚,胤禩面色疲惫的从外回来。
每日早出晚归,连吃午饭的时间都要硬挤出来,精力再旺盛的人,也支撑不住。
但是,当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看到了心爱的人。那一刻,一身的疲惫瞬间消失,好似从来不曾存在过。
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高奇奇自然的回过头,见是胤禩,嘴角笑容扬起。
“快过来坐下歇歇,让我瞧瞧,好一张俊俏的脸,都憔悴了。汗阿玛也不知道心疼你。还是我好,我最心疼你。来,吃块哈密瓜。”高奇奇将碗里最后一块哈密瓜,送到胤禩嘴边。
切成小块的哈密瓜,一口一个,吃的方便。
胤禩张嘴咬住,三两下嚼完咽下。
他问道:“十五,你主子今儿一下午吃了多少盏水果?都是用井水浸凉了的吧。”
十五拨了一下午的算盘,刚收拾完账本,这时候正头昏脑胀的。
她未经思考,实打实道:“回贝勒爷,主子下午用了三盏水果,葡萄、桃子、哈密瓜。”
瓜字吐出口,她忽然清醒过来。
十五低下头,不敢看高奇奇。
胤禩知晓后面的话问不出来,也不必问了。摸着冰凉的碗,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井水,连冰镇都没用上。以前夏天我是捧着冰盏酥酪吃的。”高奇奇道。
胤禩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高奇奇垂下眼眸,不敢直视。
前几日太医来诊平安脉,说她身子恢复的不错,但还要继续喝药调养。寒凉是万万不能碰的,水果也不能多吃。
高奇奇瞥了一眼空空的小盏,巴掌大小,就算是水果放里面堆成个小山冒着尖尖,也没有多少。
一个成年人,哪里有完完全全健康的。
有点儿气虚之类的小毛病,多正常啊。
好歹现在她一不熬夜,二吃不了垃圾食品,三不用被无良老板压榨打工人血汗。她的生活,已经是上辈子做梦都不会梦到的极致健康状态。
更别说,她现在还天天喝中药,苦到让人对人生产生绝望的中药。
“明儿少吃一盏,行不行?”高奇奇道。
“也不用井水浸了。”高奇奇再退一步。
她眼珠子咕噜转着,不用井水,她还可以用山泉水。
山泉水也是极好用的,够凉快。
胤禩弯下腰,把空了的碗拿到一旁。
“算了,还是用井水吧,山泉水更凉。”胤禩道。
高奇奇嘻嘻一笑:“被你猜着了啊。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非要用井水浸瓜果的。”
“你瞧,我下午在荷池那里采得荷花,放在屋里,一下子就有了快活的生气。”高奇奇指给胤禩看。
粉的、黄的荷花,花盘长得大而美,随便插在花瓶里,就很好看。
胤禩望着笑容灿烂的高奇奇,心里升起一丝对她的可怜。
乐极生悲啊,奇奇。
“水果的份量也不用减了,多吃点儿甜的也好。”胤禩道。
嘴甜,心就能甜。
高奇奇笑容一僵,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出事儿了?”高奇奇指着自己,又反手指向胤禩:“还是你出事儿了?”
胤禩语气沉重道:“你。”
初一和十五吓的连忙站起来,面色凝重,大脑飞速运转着。
她们主子自从到了行宫后,除了每隔两日去给太后请安,就是带着她们独自逛逛行宫,或是在屋里看书画画,不曾和外人来往,更别说做过越界的事。
如何能出事呢?
胤禩扬声道:“阎进,进来。”
初一和十五迅速扭头,高奇奇也绕过胤禩,伸着头张望。
阎进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盖着布,瞧着不像是有惩罚的样子,倒像是一般送赏赐来的模样。
阎进躬着身子走进来,直到胤禩和高奇奇跟前停下,将托盘举至头顶之上。
胤禩将布掀开,指着托盘里的东西。
“汗阿玛赐给你的两本名家字帖,另有一套文房四宝。汗阿玛言明,让你每日练十张大字,由我代为检查。”胤禩道。
高奇奇脑子转的快道:“你检查,我岂不是可以……”
自己人,通融通融,方便作弊啊。
既然康熙不亲自查,捏造一下事实就好了。
胤禩道:“汗阿玛的吩咐,我不敢欺瞒。”
高奇奇哼声道:“你以前上学时,汗阿玛罚你练字,你找人代写的事儿,我可还记得了。四哥当时说到时,气的手直抖,说你屡教不改,不知上进。”
胤禩气弱的低下头:“写字太难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笔在他手中,不能按照他心意那般横撇竖捺,更别说练出风骨来。
“夫唱妇随,一家门里住不了两样人,人以群分。总之,我不想写。至少,我不想一天写十张大字。”高奇奇道。
“汗阿玛怎么想起来给我送字帖啊?难道皇子福晋还有练字的要求?我没听嫂子们说过啊。”高奇奇回忆着。
“初一、十五,你们听过吗?”高奇奇问道。
初一、十五摇摇头,皇子福晋甚至不识汉字也无妨。
高奇奇道:“直说吧,我又做了什么,招了汗阿玛的眼了?让我自个儿想,我是想不到的。”
胤禩长叹一口气:“无妄之灾。”
“你下午摘荷花的时候,被汗阿玛瞧见了。”胤禩道。
高奇奇震惊:“那荷花池的荷花不能摘?不应该啊,我还摘了好几回,送去太后宫里。行宫里有好几个荷花池,就算是有不一般的,也该是离汗阿玛宫殿近的那处荷花池啊。我今儿摘的那地方,离汗阿玛宫殿最远了。”
胤禩怜爱的望着有些呆滞了的高奇奇,他的小可怜啊。
“自汗阿玛到承德行宫后,蒙古各部落的贵族,从各地先后赶来。蒙古虽是大清之臣,但是入关之前,有满蒙共治天下的说话。科尔沁部落最亲近大清,但是蒙古各部落并非皆臣服于大清,臣服于汗阿玛。当初的噶尔丹便是个例子。”胤禩道。
“所以,汗阿玛被蒙古三天两头找事,心里烦闷,看到了我悠闲乐哉的,他心理不平衡,看我不顺眼,给我添事儿做!”高奇奇道。
胤禩点头:“奇奇真聪明。”
高奇奇拉长着脸,她不是聪明。
她是当惯了被无良老板压榨的员工,办公室嗅觉敏锐。老板不开心了,员工左脚进门还是右脚进门,都能被挑出刺来。
一个小公司的老板,都能如此无理取闹。
更别说是天下之主的康熙了。
“怪我,出门前没看黄历。今日肯定是不宜出行,尤其不宜近水边。”高奇奇道。
初一闻言立马去翻黄历,无巧不成书,黄历上真写了不宜出行。
初一把黄历捧到高奇奇面前,给她看。
胤禩跟着看了一眼,再望高奇奇的眼神时,更加的充满了怜惜。
他的小可怜奇奇啊。
高奇奇被他看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罢了罢了,都是命运的推动。汗阿玛没说今日就要写吧?”高奇奇问道。
“没有。”胤禩道。
“那就明儿开始吧,一天十张大字。”高奇奇在胤禩讶异的眼神下,大喘气之后,慢悠悠道:“我带去皇玛嬷宫里写。”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康熙再厉害,她还有太后撑腰。
高奇奇拿过字帖,翻了一遍,满意笑道:“字帖是好字帖,汗阿玛赐下,我得好好留着。”
名家字帖不易得,留着给子孙后代日子过不下去了,卖钱花。
她真是一个有深思远虑的好老祖宗。
胤禩佩服不已,但是提醒道:“汗阿玛近几日火气大,这几日的大字,你先在屋里写着,一是不能完全不给汗阿玛面子,二是也避一避。等过几日,汗阿玛心气平顺了,再去皇玛嬷那儿。”
高奇奇毕竟是无故被牵连,胤禩舍不得她一个人挨罚。
“打明儿起,我和你一起写大字。你写五张,我写五张。”胤禩道。
高奇奇感动不已,她一把搂住胤禩的腰,扑入他怀里:“幸亏有你,你最好了。”
胤禩被这么一抱,乐到神智出走:“你写四张,我写六张!”
高奇奇激动的胳膊抱的更紧了,她认真思考着,如果这时候她亲胤禩一口,是不是能她三胤禩七。
危险的气息在逼近,胤禩打了个寒颤。
“你不能再少了,万一汗阿玛突然提起要看你写的大字呢?”胤禩道。
同甘共苦可以,但是他真的吃不了练字的苦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告状精来了
一个人受罚,叫痛苦。
两个人一起受罚,痛苦并没有因此被分担。
什么夫妻情爱啊,在名家字帖前,只剩练字的苦大仇深。
高奇奇感慨道:“当日你陪我回门时,为了让舅舅们满意,苦练书法,我还不觉得有什么。区区练字罢了,平日里你我也没少提笔写字。今日才知,你为我付出良多。”
胤禩眼泪汪汪,感同身受的理解,令他哽咽:“有你这句话,汗阿玛这回的罚,我认了。”
高奇奇点点头,随即猛的抬起头。
“胤禩,你是不是练字练傻了。汗阿玛罚的是我!”高奇奇道。
别人是天降横财,她是天降横灾。想起这事儿,她就想要流泪。
胤禩不敢看她,无理取闹的人是他阿玛,他有原罪。
高奇奇长叹一口气,指着桌上的两摞纸。
左边是胤禩的,右边是她的。
两摞纸上的字,各有各的丑,丑的千奇百怪,张牙舞爪。
其实,高奇奇挺满意自己的字,她觉得很拿得出手。奈何,要求不同,评价随之不同。
高奇奇道:“五天了,这样的日子,我整整过了五天。明儿我就抱着纸墨笔砚,去皇玛嬷那儿。汗阿玛就算是嫉妒我悠闲,这邪火也应该发完了吧。”
胤禩写完最后一个字,晾干墨迹,把纸叠上他那一摞放好,再用镇纸压住。
要是忽然来一阵风,把这么多都给吹走了,他和奇奇哭都没地方找去。
“把手给我,我给你揉揉,手拿了半天的笔,肯定酸了吧。”胤禩伸出手道。
“够了够了,态度有了就行。练了这么多张大字,够堵住汗阿玛了。要真是汗阿玛还不满意,我就给惠额娘写信。”胤禩搓热了手心,力道适中的按摩着高奇奇的手掌。
高奇奇眼睛一亮:“差点儿忘了,咱们还有惠额娘撑腰。”
“其实,我是甘愿练字的。这么珍贵的字帖,三哥和四哥要是知道,肯定抢着要。我不能得了好处,一点儿付出。练好字,对我也不是坏事儿,技多不压身嘛。”高奇奇吐露出真心话。
胤禩笑道:“我知道。以你的脾气,若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愿意,怎会去动笔。说一千道一万的,你是汗阿玛的儿媳,练字这种事,汗阿玛还能逼你不成?”
高奇奇反捏住胤禩的手:“你什么都知道,你是长在我肚子里,还是长在我脑子里了。手放松点儿,轮到我给你按摩手了。”
高奇奇信心满满道:“勤能补拙,总有一天,咱俩一定可以写出一手好字的。到时候,咱们到处显摆,好让他们知道,以前只是咱们对练字不感兴趣,所以没努力。”
胤禩真诚的看着高奇奇的眼睛:“奇奇啊,有没有可能,我已经努力的好多年。”
“但是,你没有勤啊!我的作弊小能手。”高奇奇道。
胤禩胸前仿若被刺了一刀。
“好,勤能补拙,我勤奋不懈的八福晋!”胤禩道。
“今晚想吃什么?以形补形,从膳房点一道蹄膀?”胤禩问道。
“红烧的油腻,今儿吃卤的,切成薄片,做冷盘。”高奇奇一说到吃食,就来劲。
练字又动脑,又费体力,她得补补。
高奇奇想了想:“主食吃面条吧?我想吃冷淘面了。”
凉水过面,配以芝麻酱、花椒油、老陈醋、黄瓜丝,味道十分顺滑爽口,最适合夏天吃。
胤禩无有不应:“我和你一样。”
这边去大厨房点了菜,消息立马递去了康熙殿里。
康熙听完后,道:“倒是个会吃的,菜点的应季。”
“去问问太后有没有用膳,若是没有,朕一会儿去陪太后用晚膳。八贝勒院里点的菜,都做上一份,送去太后殿里。太后胃口不佳,有爽口开胃的菜肴,容易多用些。”康熙道。
翌日一大早,高奇奇踏着晨光,高高兴兴的去给太后请安。
人一旦要做坏事,心情总是又激动又亢奋。
高奇奇步伐雀跃,走在路上,看花儿美丽,看树叶翠绿,处处生机勃勃,令人望之喜悦。
同一时间的胤禩,心境和高奇奇完全相反。
康熙突然站起身,离开桌前,巡视殿内一圈后,在胤禩桌前站定。
“你福晋今日去了太后宫里吧?”虽是问话,康熙语气无比笃定。
胤禩慌了下神,握着毛笔的手抖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刚写好的一页纸毁了,得重新再写。
“哼,以她的性子,能安稳不出门几日,实在不容易。你替她写了多少张大字。”康熙冷哼道。
“没多少,就两张。”在康熙气势压迫下,胤禩嘴比脑子快。
说完,胤禩就后悔了。
“朕看不止吧。”康熙道。
胤禩以沉默相对,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等回去后,告诉你福晋,到了科尔沁,朕送一匹好马给她,以作补偿。”康熙瞧着胤禩逃避的鹌鹑样儿,气笑道。
胤禩激动的抬起头,竟有这等好事!
生怕康熙反悔,胤禩语速飞快的谢恩:“儿子替福晋谢汗阿玛赏赐。”
“这不是知道回话么?”康熙阴阳怪气道。
胤禩又闭嘴了。
真是个知道气人的。
康熙手指弯曲,在胤禩桌上敲了两下,严肃道:“字有少许进步。既然练字有用,以后不许躲懒。你再躲懒,朕不罚你,朕罚郭络罗氏。相夫教子,不能劝诫夫君有向学之心,是为妇者之错。”
胤禩神情顿时哀怨起来,他语气幽怨道:“儿子不敢。”
治了混账儿子一顿,康熙背着手,心情大好的回到桌前,继续伏案批改奏折。
高奇奇毫不知晓,自己成了“汉献帝”,被康熙挟天子以令诸侯,成功威胁住胤禩。
她刚到太后宫里。
面上挂着愉悦的笑意,高奇奇脚步轻快,见到太后,声音又甜又脆道:“孙媳给皇玛嬷请安。”
太后见是高奇奇来了,一脸慈爱的笑意。
“哀家可是有好几日没见着你了。”太后道。
高奇奇小脸一皱,委屈道:“皇玛嬷,孙媳这几日都在用功读书练字呢。不信您看。”
高奇奇指着她身后,提着个书箱的十五。
“为了不半途而废,孙媳特意把书箱带过来。一边陪您说话,一边继续练字。”高奇奇一脸正气道。
太后哈哈笑着:“真让皇帝说着了。你个小丫头,来向哀家告皇帝的状了。”
高奇奇傻眼:“汗阿玛?”
“皇帝昨儿过来陪哀家用晚膳,谈及他前几日心情不好,恰巧见你在外摘荷花太悠闲,一时心气不顺,便给你送去两本字帖,命你将空闲时间用来练字。”
“他说啊,以你的性子,至多能忍到今日,定要来向哀家撒娇诉委屈。所以,提前跟哀家通个气,免得哀家听了你的一面之词,回头找他的麻烦。”太后道。
高奇奇道:“皇玛嬷,您莫要顾及孙媳的颜面。汗阿玛的原话是,孙媳来撒泼吧!”
太后笑声转为尴尬。康熙还真这么说了。
康熙的原话是:皇额娘,您别纵着郭络罗氏对您撒泼,她被岳乐宠的刁蛮的很。
“你合该是皇帝的亲女儿。”太后道。
两个人对对方的心思,真是一猜一个准。瞧着是这个罚那个闹的,实则哪里是真罚,倒是赏赐起来毫不吝啬。闹的那个也不是真闹,昂首阔步、神采飞扬的过来,分明是没担惊受怕。
宫里的公主们,大约只有荣妃生的荣宪公主,能和康熙这般相处。
其他的公主们,对康熙是又敬又怕,敢亲近的不多。
高奇奇道:“汗阿玛就算不是孙媳的公公,也是孙媳的长辈啊。”
太后道:“哀家倒是忘了,从你额娘那边算,皇帝可不就是你舅舅吗?”
隔了几代亲的表舅也是舅。
高奇奇坐在给她搬来的绣凳上,贴着太后撒娇道:“皇玛嬷,那孙媳这大字,是不是可以不练了啊?您看,孙媳手上都快磨出茧了。”
太后摸着高奇奇又软又嫩的手,戴上玳瑁眼镜看,确实看到几道红痕。
太后心疼的顾不上其他,直接道:“不写不写,本来就是皇帝的不对。你来承德是避暑的,又不是他的那些皇子、大臣,还得给他办差。下回皇帝再这么无理取闹,你直接到哀家这儿来,哀家替你做主!”
“哎,孙媳就知道皇玛嬷最疼我了。不过,汗阿玛是皇帝,金口玉言。孙媳听从吩咐写几日大字,免得一字未写,被人发现了,用来挑孙媳的刺。”高奇奇道。
“你最孝顺懂规矩,哀家看谁敢说你。”太后护短道。
“瞧这小脸,都累瘦了。”太后摸着高奇奇脸颊,睁眼说瞎话。
“让厨房炖一盏燕窝,给八福晋好好补补。”太后吩咐道。
“皇玛嬷这里的燕窝,品质格外的好,孙媳又贪了您的好东西。”高奇奇道。
“你喜欢吃,就多包几包带走。哀家亏谁都不能亏了你。”太后很高兴自己的东西,被疼爱的晚辈喜欢和需要。
高奇奇说完康熙,又开始说胤禩。
她小嘴叭叭的,特别能说。
一个人能抵十个人,让平日安静的屋子热闹非凡。
“皇玛嬷,您说贝勒爷他是不是很过分?到了科尔沁,怎么能不骑马呢?草原就该是骑马放鹰的地方!”高奇奇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宫中来信
关于去了草原一定要骑马这个观点,太后和高奇奇充分保持着观点一致。
太后也向高奇奇诉苦:“皇帝也说哀家不能骑马。哀家三岁就能骑马,怎么如今年纪越大,反而越不能了?皇帝就是嫌哀家年纪大了,认为哀家这是老骨头不能驾驭得了草原上的烈马!”
高奇奇对太后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上回皇玛嬷说的是不是五岁骑马?”
大宫女眨眨眼,示意她知道就行,不要较真。
高奇奇点点头,她懂的。
反正草原和马都远在天边,眼前的事是先顺着太后的话说,哄她开心。
高奇奇与太后同仇敌忾,两个人有着共同吐槽的点,彼此之间的感情更深了。
一时之间,虽为祖孙,实则宛如闺中密友。
书箱怎么拎出门,就怎么拎回去,原封未动。
高奇奇从外归来,还未坐下,先喝一盏凉好的茶解渴。
桌上放着一碟紫葡萄,整间屋子都是葡萄香浓郁好闻。
她就这么站着,深沉的闭上眼,活动着手腕。
再睁开眼,高奇奇如壮士扼腕:“将宣纸铺好,今日继续练字。”
别人七日养成一个习惯,她五日就养成了。
无视着初一、十五诧异的眼神,高奇奇向书房走去,自言自语:“我终究还是在这个大清变态了啊。”
没了康熙抽查的压力,高奇奇反而愿意多写几张字。
一个时辰过去,高奇奇望着写完的两张纸,沉默了。
也许,两张纸是她的极限。做人何苦为难自己。
字好字坏不重要,她又不用考科举。
高奇奇果断的将桌子清理干净,铺上一张画纸。
都是拿笔,她更喜欢作画。
高奇奇嘴角噙着愉悦的笑意,沉浸在挥毫作画之中。
直到胤禩回来,推开了书房的门,她才恍然从沉浸中醒来。
眨眨酸痛的眼睛,高奇奇抬起手要捏脖子。
一直低着头画画,脖子很酸的。
“别动,我来。”胤禩往前大跨一步,三步并两步的大步走过来。
胤禩如今深谙按摩技巧,技术十分熟练,高奇奇脖颈的酸胀很快消失,整个人神清气爽。
高奇奇莞尔一笑,对他道:“瞧瞧我今儿画的画如何?”
大片的荷叶,将画纸铺满。一支亭亭玉立的粉色荷花,矗立在中央,袅娜娇艳。一只红蜻蜓,落在黄色的花蕊上。
静态的画,充满了动态的生机。
胤禩心悦诚服的夸道:“论画景色,我不如奇奇。人在画前,似已闻到湖前花香、莲叶水汽。”
“我送你那枚印章,带过来没有?”胤禩忽而问道。
高奇奇拉开抽屉,不用她说,胤禩找到那枚小印。
印泥就在桌上,高奇奇冲胤禩挑挑眉,示意他来动手。
盖印章这种事儿嘛,上辈子盖合同章盖多了,这辈子不上瘾,不想自己动手。
胤禩却理解错了,他以为高奇奇是想要这幅画成为他们二人的合作。
哪怕他只充当了一个盖印章的作用。
胤禩拿着印章,跟拿着一块糖似的,浑身萦绕着甜蜜的气息。
闲云散人。
印章稳稳的盖上去,画卷印上高奇奇的号。
“明日让阎进将画拿去装裱,就挂在这个书房里。”胤禩环视书房,指着挂了一副画的墙,道:“这幅画没有你的画好看。”
高奇奇捧着胤禩的脸,凑上前看他。
突如其来的拉近,胤禩心跳如小鹿猛撞。
“你的眼神是不是不好?墙上这幅画,拿出去能卖两千两银子。”高奇奇道。
胤禩看也不看:“我拿两万两买奇奇的画。”
高奇奇沉默了,不得不说,胤禩总会在不经意间让她开心。
“你有两万两吗?就算是背着我藏私房钱,也藏不了这么快吧。”高奇奇揶揄道。
胤禩得意一笑:“我没有钱,可我福晋有钱啊。奇奇,我给你写欠条,银子从我以后的俸禄里扣。”
“你是俸禄,本来不就是要交给我吗?”高奇奇道。
胤禩的俸禄一到,就被高奇奇收走。胤禩甚至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俸禄,你想交几次啊?胤禩啊,你这样让我很难做账的!”高奇奇蹙着眉头,故作苦恼。
胤禩抹平她皱起的眉心,就算是假的,他也看不得她皱眉。
高奇奇故意把头往前顶了顶,和他的手指对抗。
互相角力之下,两个笑出声来。
“行宫这边风景虽好,但是在山上,所用之物皆是从宫中带的,或是由专人采购。我想找些有趣又独特的玩意儿,送给十三弟,都没地方去找。”高奇奇道。
高奇奇突然提到十三阿哥,胤禩想了想,道:“眼下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寄去给十三弟,等过两个月秋狩时,我猎些好皮子送给他。”
没等秋狩到来,章佳庶妃病逝的消息,先送到行宫来了。
高奇奇从胤禩那儿得到消息后,神情恍惚了许久。
“人的生命,太脆弱了。”高奇奇道。
离宫之前,送行的队伍里,章佳庶妃也在。当时,她面色红润、双眸明亮,很是健康的模样。
那样一个健康且年轻的人,却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传来了死讯。
一切都没有征兆,更让人感到悲伤和难以接受。
康熙收到消息后,独自静坐许久,提笔写下给礼部的折子。
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轸悼,谥为敏妃。应行礼仪,尔部察例行。
行宫里的皇子们,自觉为敏妃守孝。
章佳庶妃既然被追封至妃位,便算得上是皇子们的半个母亲。作为儿女,守孝是必须的。
高奇奇让初一、十五收拾出素雅的衣服和首饰,屋内的布置也重新换了。
“十三弟和八妹妹、十妹妹年幼骤然丧母,定然有许多事六神无主。虽有内务府和礼部操办丧仪,但内心悲伤却一时难以排解。汗阿玛和皇玛嬷是他们最亲近的长辈,此刻却都不在宫中,让他们无法依靠。”
“胤禩,我想写一封信回去,请五妹妹对八妹妹、十妹妹多加看顾。五妹妹现在是宫中最年长的公主,八妹妹、十妹妹在五妹妹跟前,情绪应当能得以稍加缓解。”高奇奇道。
胤禩沉吟片刻,道:“为人兄姊,应当如此。你既写信给五妹妹,我也写信回去,拜托四哥对十三弟多加照顾。虽不必我说,四哥也会照顾好十三弟,但是到底咱们欠了十三弟一份人情,多嘱托一声更好。”
“我再给十三弟写封信,多关怀宽慰他。”胤禩道。
两人在书房里,各自写下信,再由胤禩交给康熙,请康熙帮忙一同送回宫中。
康熙捏着三封厚实的信封,重的跟块砖头似的。
“老八和老八福晋夫妻俩儿,倒是个重情的。其他几个,竟是一点动静没有。没动静才是正常的,他们与敏妃哪里有过来往。十三他们几个,年纪太小,与他们几个年纪大的相处时间少。”康熙看似自言自语,却是和梁九功说话。
梁九功给康熙喝了一半的茶盏里,续满茶水。
“十三阿哥自请让出随行行宫名额,八贝勒和八福晋大约是念着这份情的。”梁九功道。
康熙喝了一口茶:“名单上本就可有他们,何须十三让。难道多两个人,朕的行宫就住不下了?”
梁九功笑笑不说话。
“不过,念情好。把这几封信都加急送回宫中。”康熙说完,笑了笑:“朕写的信,还没他们两个厚。朕看以前胤禩也不是个话多的,肯定是被他福晋带的。”
宠爱有加的妃嫔病逝,康熙心里是难受的。
但是,这份难受不影响他处理政事。
康熙怀念了敏妃一会儿,就收敛情绪,埋首伏案。
三日的时间,行宫的信快马加鞭送到了紫禁城。
收到高奇奇和胤禩信的几个人,都有些意外,却又为此而感动。
少有人会喜爱亲近凉薄之人。
五公主本就善良,且疼爱弟弟妹妹们。有了高奇奇的细细嘱托,她对八公主、十公主更加上心。
两位小公主在姐姐面前,丧母的悲伤和恐慌,被安抚去许多。
四贝勒那边也是一样。
四贝勒和十三阿哥来往并不多,只是因为十三阿哥是德妃养子,他平日里对他稍有亲近,但是并不多。
兄弟二人的年龄差在那儿,便是有心亲近,也不会有多少接触的时间。更别说,四贝勒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兄弟是胤禩。
心里有一个人,其他人自然是要往后排的。
现在,最疼爱的好弟弟拜托他,多陪陪十三弟,四贝勒自然会答应并且做到。
做到归做到,四贝勒心中认为,他的八弟不必过于如此担心。
十三弟素来和太子走的近,汗阿玛不在宫中,太子监国,太子不会忽视十三弟的。
一个太子,胜过他们所有皇子。
“八弟就是太善良重情了。对老九是这样,现在对十三弟也这样。我这个哥哥,反倒被他挂念的越来越少了。”四贝勒吃味道。
十三阿哥收到胤禩的信时,也很意外,却也很暖心。
在人生最悲伤无助的时候,收到千里之外的兄长传信担忧与安慰,这一刻的关怀,十三阿哥会记在心里感念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康熙震怒
诚郡王最近总感觉,八弟妹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那眼神里有佩服,有不解,还有看傻子一样的怜爱。
“八弟,我不曾得罪过八弟妹吧。”诚郡王冥思苦想了好几日,也没想出个名堂来。
他挠了挠头顶的头发,好多天没剃头了,新长出的发茬刺挠的难受。
被诚郡王拦住诚恳请教的胤禩,满脸茫然。
“应当不曾吧。”胤禩不确定的道。
诚郡王可不敢得罪他的八弟妹,这不是普通的弟妹,这是救过他阿玛性命的弟妹,他得当一座佛一样的供着。
胤禩的语气,让诚郡王更加心慌。
“上回南巡回宫后,我额娘给八弟妹补了好些礼物。我福晋与八弟妹来往,一直关系很好。我的侧福晋和格格们,被福晋管的严,从不敢在外造次。我更不会得罪八弟妹。”
诚郡王一一分析过去,眼神最后落到胤禩脸上。
“八弟,哥哥我没得罪过你吧。咱们兄弟之间,若是有矛盾,不带回去向自家福晋告状的啊!”诚郡王道。
胤禩嘴角抽了抽:“三哥,你真的多想了。三哥近日遇见过我福晋两次,一次是陪皇玛嬷用晚膳,一次是傍晚我与福晋闲逛赏景。都是天色昏暗,光线不好的时候,三哥你应当是看错了。”
胤禩望了眼诚郡王腰带上系着的荷包,每到夕阳西下,屋里光线暗时,诚郡王就会从荷包里拿出他的眼镜。
“三哥,你忘了你书读多了,眼神不好了?还是三哥近日读了些鬼怪志异的话本,吓着魂了?”胤禩提醒道。
诚郡王摸了摸荷包里的眼镜片,自我怀疑:“最近是得了本新的话本看。你说的有可能。既是为兄误会了弟妹,我向八弟道声歉。八弟莫要将今日之言告知八弟妹,免得让八弟妹心生不快。等回了京城,我让你三嫂请弟妹出宫小聚。开府仓促,还未私下宴请过自家兄弟们。”
胤禩笑道:“行,那我就让我福晋等着了。福晋很喜欢与三嫂说话,等我以后也出宫开府了,我福晋定会常去找三嫂。”
诚郡王笑容儒雅,颇有书生的气质:“应当的。近日的书还未看完,为兄先回去了。”
“三哥慢走。”
胤禩回去后,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前因后果全说给高奇奇听,一点儿没为诚郡王保密。
他和奇奇之间不会有秘密,他绝不欺瞒奇奇任何事情。哪怕是不重要的小事,今日瞒着,谁知以后会不会变成了大事。所以,不如从头到尾都不曾隐瞒过。
高奇奇咬了咬下唇:“啊,这个事啊,三哥还挺敏锐的,他没看错。”
“什么?”胤禩赶紧放下手中茶盏,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
听奇奇说话时,不能喝水喝茶,容易被吓到呛着。
高奇奇摆出道家掐算的手势,道:“我前些日子看到三哥,感觉他头顶黑云,霉气产生,就给他算了一卦,他要倒霉。”
“我能信这话吗?”胤禩试探问道。
高奇奇白他一眼:“算卦是假,觉得他要倒霉是真。女人的直觉,很灵的。”
“我想着怎么提醒三哥,难免多看了他几眼,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高奇奇道。
直觉这事儿,胤禩是信的。
打小到大,胤禩就从惠妃和卫嫔那儿听过。所以,他信直觉。
不仅信直觉,他还信算命。
“奇奇,要么我请个喇嘛或者和尚、道士过来?”胤禩道。
高奇奇道:“请过来要怎么说?汗阿玛不信这个,也不喜这些。”
宫里的太妃和后妃,尤其是蒙古妃嫔,经常叫喇嘛入宫。康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喇嘛进宫陪贵人们说说话。
要说信,康熙不信。但是,如果信它,能稳固一部分势力,那么他可以表现出信。
胤禩垂头丧气,他问道:“三哥这个倒霉,严重吗?会伤及性命吗?或是缺胳膊少腿?”
高奇奇看胤禩的眼神,愈发的奇怪。
“你都在想什么啊。咱们现在住的是皇家行宫,里里外外多少侍卫。想有血光之灾都难。前呼后拥的,就算是摔倒了,底下都先有两个人垫着,伤不到一点儿。”高奇奇道。
胤禩道:“不是受伤,还能有什么倒霉事。汗阿玛十分疼爱三哥,今日才夸了三哥书读的好,总不会是汗阿玛突然责骂三哥吧。”
高奇奇道:“说不准呢。”
胤禩笑了笑,神情转为轻松:“若只是被汗阿玛训斥,就算不得什么。连太子都被训斥过,不是什么大事儿。”
高奇奇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左右诚郡王升升降降的,还会升回来,一时的挫折算不得什么。
她没有心大到见人就替对方担忧。
多瞄了诚郡王两眼,无非是想看看,这是个什么大奇葩,能在康熙明令皇子们要给敏妃守孝的情况下,还在孝期百日内非要剃头。
头发茬长出来,就那么难受吗?
高奇奇的脑袋没有剃秃过,她不懂,也无法理解。
只是,想到宫里那个颇有侠气的小少年,高奇奇心软了一下。
“胤禩,敏娘娘的孝期内,大家伙儿都会好好给敏娘娘守孝吧?若不然,十三弟和八妹妹、十妹妹肯定会伤心的。百日孝期不长,但愿不要出些幺蛾子。”高奇奇暗示道。
胤禩轻笑道:“你这是关心则乱,不会有人敢在孝期出乱子的。”
“三哥也不会?”高奇奇道。
胤禩讶异道:“绝不可能。三哥饱读诗书,对礼法这些倒背如流,怎会在孝期出错。奇奇,三哥虽然好美色了些,但是绝对不会闹出孝期有孕的事儿来。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高奇奇道:“那剃发呢?”
“其实,前些日子,我偶然听到三哥抱怨,头上的头发茬长着难受,想要剃掉。三哥要是真脑子一热,做了剃发的行为。”高奇奇直说道。
“不可能!这还不如孝期有孕发生的可能大。三哥定然只是抱怨一二。就是小九、小十,偶尔摸着他们的头顶,也会说出头发扎的话。只是说说罢了。”胤禩好笑道。
“你是担心有人不为敏娘娘好好守孝,被十三弟、八妹妹、十妹妹知晓后伤心,对不对?我的奇奇怎的这样善良,为他人着想。”胤禩摸摸高奇奇的脸。
高奇奇固执的看着他,胤禩道:“明日我去套一下三哥的话。若是三哥真有剃发的想法,我必然劝住他,好不好!”
高奇奇展颜一笑:“好!你办事我放心!”
有胤禩保证,高奇奇不再多想。
万万想不到,诚郡王是一天也等不了。
就是那么巧,第二天诚郡王顶着剃到光亮的头招摇出现。
胤禩望着诚郡王的头顶,人都傻了。
昨日他还信誓旦旦的和奇奇保证,行宫之中,最不可能剃头的就是三哥。
结果,好清脆的一记无形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三哥,你疯了。你的头发呢?”胤禩瞅了眼门外,还好汗阿玛没来。
“你快回去,请个三五天假,就说是晚上睡觉贪凉着凉了,起不来身。好歹等头发长出来一些,再露面。”胤禩扯着诚郡王的衣袖,就往外走。
巧上加巧,诚郡王还没反应过来,康熙人已经过来了。
在一群毛绒绒的脑袋里,就一个人头顶亮的发光,想忽视都难。
康熙的脸,瞬间暗沉下去。
“逆子,谁许你剃发的!百日未过,你就不守孝期规矩剃头,你想过你弟弟、妹妹们的感受吗?”康熙一巴掌扇到诚郡王脸上。
诚郡王被扇的一个踉跄,衣袖也从胤禩的手里扯出。
康熙怒气吓人,众人纷纷跪下。
诚郡王被打蒙了,还站在原地。
“汗阿玛,儿子人不在宫中,剃发了十三弟和八妹妹、十妹妹也不会看见。儿子实在是觉得蓄了头发难受。”诚郡王还不知错,为自己辩解着。
康熙死死盯着不知悔改,狡辩回嘴的诚郡王。
诚郡王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至闭上嘴。
康熙闭上了眼,不愿再看。
“将诚郡王压回京城,收禁宗人府议罪。”康熙冷漠道。
诚郡王终于知道害怕了:“汗阿玛,儿子知错了,您绕过儿子这一回吧。您便是罚儿子挨板子、挨鞭子、罚俸禄,儿子都愿意领罚。求您别让儿子进宗人府。”
进了宗人府的人,哪个不是脱了层皮才能出来。
康熙转过身,背对着诚郡王,表示出自己坚定的态度。
不用等胤禩回来,这么大的事情,高奇奇在太后那儿,很快听到了风声。
高奇奇心中长叹一口气,哪怕是晚个一天,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
太后神情也不对劲。
老人对孝期规矩这种事,总是十分看重的。
太后自是不用为敏妃守孝,但是经由此事,太后不由联想到她的身后事。
人死灯灭,她若死了,又有几个能真心为她守孝。她虽是太后,也不过是个一辈子无子无女的人。
高奇奇察觉到了,大胆的握住太后的手。
年轻柔软的触感,让太后回过神。
高奇奇神色忧虑道:“皇玛嬷,汗阿玛最重孝道。三哥剃发之举,恐怕会让汗阿玛伤心。汗阿玛在您这儿心情最放松,要不您派人请汗阿玛过来用个午膳或是晚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三十章 不值得
太后回握高奇奇的手,手心是年轻的触感,不似她年纪大了以后,手背已有些皱褶。
这还是精心保养后的皮肤。
人力总无法与时间相抗争。
太后神态温柔慈和:“好,哀家派人去请皇帝过来用膳。只是,皇帝过来,哀家可就不能留你了。”
万一让高奇奇再次受无妄之灾,未免太可怜了些。
况且,有高奇奇在一旁,太后和皇帝之间有一些话便不好说了。
康熙是要面子的。
丢面子的脆弱时刻,不适合被除了太后之外的人看到。
高奇奇不假思索道:“没问题。汗阿玛更重要,孙媳可以下回再来找皇玛嬷蹭饭。”
太后道:“不让你白跑一趟。哀家早就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菜,现在就让厨房提前做了,装进食盒给你带回去。”
高奇奇开心笑道:“皇玛嬷最疼我了。孙媳不和您客气了,谢皇玛嬷赏!”
太后相请,康熙只要有空,是必然会来的。
高奇奇带着一食盒她喜欢吃的菜,美滋滋的回去。
康熙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何止是不好啊,康熙在太后面前,毫不掩饰的气的大骂,又猛拍桌子,拍到手疼才停止。
“今日他对敏妃尚且如此,来日朕驾崩了,他是不是也要做出孝期不孝之事?”康熙气怒道。
此话一出,太后宫里顿时安静。
宫殿内的宫女们,齐刷刷的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康熙说完之后,也后悔了。
他不该憋不住怒火,在没有屏退下人的情况下,就说出刚才的话。
胤祉他还是疼爱的。他相信胤祉对他不会做出孝中不守规矩之事。
但是,他气啊。气胤祉不遵从他的命令,明明他明令要给敏妃守孝,不许剃头。气胤祉蠢到犯这样的错误。
哪怕是犯些卖官鬻爵、收受贿赂的事儿,康熙都不会这么气。
至少证明这个儿子没那么蠢。
“朕说的话,若是传出去一字一句,你们所有人的项上人头都得不保。下去。”康熙道。
除了康熙和太后的贴身伺候人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梁九功他们在康熙和太后跟前,既算是一个人,又不算是一个人。
他们听到太多不能让外人听到的话,他们嘴严的不会往外透露一丝一毫。所有话进了他们的耳朵,就不会出去,只会烂在他们的肚子里。连睡觉的梦话,都会控制好。
“皇帝,气大伤身。你想想荣妃。”太后道。
康熙皱眉:“朕想荣妃作甚?她是个蠢的。”
太后点点头。
康熙看着太后,太后重复康熙的话:“她是个蠢的。”
有其母必有其子。
作为荣妃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平日里再靠谱,偶尔不靠谱的犯个蠢,仔细想想,毫不意外。
康熙一肚子的气,莫名的消失了。
“皇额娘,您如今越来越会劝人了。”康熙哭笑不得。
太后道:“皇帝已经让人把胤祉押回宗人府,该怎么罚,他都躲不过。他会为他犯的错,付出代价。皇帝何苦继续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皇帝啊,龙体为重啊。”
康熙道:“朕原先是气的,您刚才一开解,儿子就是想气,都气不出来了。朕现在就是发愁,以后胤祉和胤祥他们兄弟俩怎么相处。”
康熙之所以没有轻易放过诚郡王,就是考虑到了十三阿哥。
若十三阿哥是个不受宠的阿哥,许是敏妃也不会追封到妃位,就没有这些事儿。
但是,康熙很喜爱十三阿哥,十三阿哥也十分出息,由小见大,他长大以后必能成为一个能臣。
康熙对十三阿哥寄予厚望,十三阿哥和诚郡王都是康熙想要培养给太子的帮手。
而这两个太子未来的左膀右臂,却结了仇,并且是在对方额娘的孝期做错事结的仇。这个矛盾太难解开。
手心手背都是肉,康熙两个儿子都不想放弃。
只盼他这回罚的重些,胤祥气归气,但是看到胤祉被罚惨了,可以不把事情记在心里。
太后道:“舌头还有被牙齿磕到的时候,兄弟之间有摩擦在所难免。好在胤祉和胤祥的年纪都还小,哪怕是怨忿个几年,时间长了,也会消散去一些。”
“剃发的事儿,说严重确实严重。说轻倒是也没有那么重。打断骨头连着筋,皇帝以后多费些心,哪怕胤祥对胤祉不能做到心无芥蒂,当个普通兄弟也好。”太后道。
“皇家啊,本来就很难血亲之间亲密无间。便是普通富贵人家,只要不是一个娘生的,也大多会有龌龊。皇帝不用强求。”太后叹息道。
不止是宫里,草原上的王公贵族也一样。甚至,比紫禁城里更加残酷。
太后有一个弟弟,是马奴所生。虽是郡王的儿子,却只过的比普通奴隶好一些,不能称她为姐姐,称她的阿爸为阿爸。
即使他天生勇武、骑射有天赋,但因为生母身份卑微,他就永远低人一等。
康熙叹息承认道:“皇额娘说的是。”
无论如何,他两个儿子都不会放弃的。
他活着的时候,镇得住这两个儿子。他相信,等他百年之后,太子也能驾驭好他留给他的两个臂膀。
康熙自我开导着,有这一次矛盾也好。
从帝王的角度,不会愿意看到两个能臣,关系紧密。有所分歧、有所对立,才能互相制衡。
康熙忽略去心底的那一丝不虞,将心情调整好。
看着康熙的脸色从冰冷暴躁,逐渐变得柔和。
“皇帝,哀家传膳了。”太后道。
康熙道:“是。儿子让皇额娘担忧了。”
“你叫哀家一声皇额娘,哀家关心你不是应当的。”太后笑道。
康熙和太后其乐融融的共用午膳,两人都没有再提其他人。
康熙知晓上午高奇奇过来陪太后了,但是他没有去问。
太后也没有为高奇奇邀功,说是高奇奇建议她请康熙过来。
有些话说不如不说,真说出来了,反而不是好事。
太后虽不是顶顶聪明的人,但是能从先帝那样的后宫里,顺顺利利坐稳皇后的位置,又得太皇太后庇护、康熙真心孝顺,又岂是简单人物。
她也有她的生存本事。
用完午膳,太后面色露出困倦。
康熙见状,陪太后说了两句话后,就告退。
早上见证了康熙怒火的皇子和大臣们,战战兢兢的度过一天。接下来许多天,想必他们都得夹着尾巴小心做人。
生怕康熙身上的一点火星子溅到他们身上,给他们扔到油锅里炸。
胤禩也是一样,他小心翼翼的熬过一天,回去后长舒一口气。
“奇奇,你真是神算啊!”胤禩见到高奇奇,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高奇奇心虚的摸摸鼻子:“你不觉得我是乌鸦嘴就好。”
胤禩道:“我的奇奇分明是百灵鸟!”
“其实,乌鸦也好。乌鸦是满族的神鸟。”胤禩补充道。
高奇奇差点儿忘了,满族和乌鸦之间的渊源。
好在无论胤禩和高奇奇都没在意这个细节。
高奇奇好奇问道:“三哥他怎么敢的啊!”
胤禩道:“谁知道呢。三哥剃头的时候,大约觉得这是件小事,汗阿玛不会罚他。哪知他揣测错了汗阿玛的圣心,这回三哥有的苦吃了。”
胤禩凑到高奇奇耳边,小声道:“我猜这回他的郡王爵位不保。就是不知道会被降成贝勒,还是阿哥。以汗阿玛对他这么多年的宠爱和看重,大约变成光头阿哥不可能。”
“哎呀,以后三哥和我一样,都是贝勒了!”胤禩双手往后一背,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的高兴。
高奇奇戳着他的肚子:“别笑了,笑的太猖狂。就这么高兴啊。”
胤禩坐下来,平视着高奇奇,认真道:“你忘了你刚嫁进宫时,荣娘娘和三哥对你的为难,我忘不了。”
“那时候,你为我受着委屈,对三嫂也忍着脾气。说三哥、三嫂不论是兄长,还是爵位,你都比他们低,你得小心谨慎,不能给我惹事。”
“如今,三哥他即将和我一样了。”胤禩说到这一句,忽然愣了一下。
“差点忘了,你早就不用忍了。”胤禩哈哈笑道:“但是,我就是很开心,像是出了一口气。”
高奇奇抱了抱胤禩:“那么久的事儿,你还记得啊。我那时候是新媳妇嘛,总得多小心一些。你看我后来,也没怎么让过荣娘娘和三哥,三嫂也和我处的很好。”
“怎么能不记得呢。”胤禩摸了摸她的背。
她受过的委屈,他全记在心里,他要加倍弥补给她。
“反正现在一切都好了,如今能给我受委屈的,只有汗阿玛了。”高奇奇嘻嘻笑道。
靠人不如靠己,她给自己谋划的后路非常的棒!
诚郡王一路哭着回到京城的,等到了京城时,他头顶的头发茬又长长了。
摸着扎手心的头顶,诚郡王四顾茫然,他剃这个头是图什么?
图被送回京城吗?
不值,太不值了!
“诚郡王,请吧。您放心,不会对您动刑的!”宗人府外,纵观宗人府的官员和善道。
诚郡王倒吞一口口水,这话不如不说的。
“爷的福晋不知道爷回来了吧?”诚郡王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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