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倦鸟归林
康熙的第三次南巡,在顺利返回京城后,完满结束。
太子率领众皇子和大臣前来接驾,高奇奇作为其中一员,再次为权势的美妙而神晕目眩。
太子往康熙走过来的那几步,高奇奇从中分析出了孺慕、想念、激动、后怕、依赖,多种感情掺杂在一起。
其他人的神情,也大差不差。
“汗阿玛,儿臣这些日子寝食难安,时时刻刻担心着千里之外的您。现在看到您好好儿的,儿子终于能放下心了。”太子跪在康熙面前道。
康熙感动的扶起太子,父子俩人抱头痛哭,旁若无人。
高奇奇偷偷的观察着,四贝勒的眼眶泛红,几位重臣和宗室王爷,年纪不轻,眼泪流的哗哗的,看的让人觉得辛酸,好似虐待了孤寡老人。
高奇奇眼睛再往斜边瞄过去,好家伙,直郡王也虎目含泪。
一个个的,说哭就哭,当真皆是能人。
真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想再朝堂上混的好,果然需要点人情世故的本事。
高奇奇刚准备掐自己一把,也憋出点眼泪来,突然被点名。
“八弟妹,沧州一事多谢你了。”太子郑重道谢。
高奇奇道:“太子言重了,这话我可不敢接。汗阿玛一样是我的君父,无论是为国还是为家,我都应当如此。我相信,无论是谁,站在我当时的那个位置,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得汗阿玛龙威庇佑,我大难不死,必是后福的。”高奇奇俏皮的补上一句,并看向康熙。
康熙笑道:“朕金口玉言,你肯定是有后福的。”
太子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江南一行之后,汗阿玛待八弟妹的态度亲近许多。
原先是几个儿媳中的寻常一个,今日更像是百般疼爱的女儿。
“保成啊,朕不在宫中,朝中大小事务交由你代为处理,你也累瘦了。”康熙瞧见太子脸色变化,以为他是早早前来接驾等候累着了,赶紧心疼的关怀道。
太子扬唇笑道:“这是儿臣职责所在。儿臣不负汗阿玛所托,监国期间朝野内外一切安稳。弟弟们也有好好办差、学习。”
“好好好,你是朕一手教出来的,朕很放心。”康熙道。
场面话过了几句,长长的队伍,整齐有序的拆分开来。
一部分随康熙到前朝去,一部分到后宫。
毫不意外,高奇奇和胤禩暂时要分别。
站在小半年不见的院子前,高奇奇心里百般滋味上头,最后化作一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虽然,这处院落在民间认知里,算得上是龙宫凤巢。
皇子住的地方,可不就是龙宫吗。
“终于是回家了!”高奇奇道。
“奴才恭迎福晋主子回宫。”齐刷刷的几十个人头,跪在前院来见高奇奇。
除了这几十人,还有百余人因为身份不够,不能来前院迎接女主子的回来。
高奇奇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庞,这才感受到阔别已久的安稳舒适。
倦鸟归林,唯有家闲适。
“辛苦你们这些日子留守,替我和贝勒爷看好院子。赏,人人赏二两银子。”高奇奇情绪高昂道。
此话一出,人人皆是面有喜色。
若不是还记着宫里的规矩,该听到一片欢呼声。
有聪明伶俐的,在高奇奇进屋子坐下歇息时,过来请安,关心女主子护驾时受的伤有没有养好。
这个聪明伶俐人,正是留守的马起云,胤禩得用的另一个大太监。
走后院路线的马起云,吃足了捧着福晋的甜头。
他早琢磨明白了,跟阎进那小子争,他争不过。不如趁着福晋身边的毛檐还没起来,他替福晋多办些事。
他为福晋解忧,就是在为贝勒爷解忧。
马起云殷切的关心,高奇奇很是受用。
她意外道:“远在千里之外的消息,宫里也知道?”
“奴才的福晋诶,有反贼行刺皇上,那是天大的事。一路连换了几匹马,就为了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回给太子。一开始前朝是瞒着的,但是没多久,惠妃娘娘收到了皇上的信,宫里才知道您忠心耿耿、英勇护驾的事儿。惠妃娘娘和卫嫔知道您替皇上挡了致命一箭,几度生命垂危后,急着当场说要出宫去,到沧州照顾您。”马起云道。
高奇奇道:“隔着那么远,哪儿能让额娘们辛劳跋涉啊。”
“再说,当时的情况,沿途也不安全呐。”高奇奇道。
马起云直道:“福晋说的是。”
两人都没去提,未得帝王允许,宫妃不得出宫的规矩。更别说是出京城了。
只要惠妃和卫嫔的担心,是真的,这就足够。
高奇奇道:“你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初一,给我挑件衣裳来,鞋子也要换了。我去延禧宫给惠额娘、额娘请安。”
“主子,您刚回宫,坐着马车一路颠簸,今儿起的还早,不如先歇一歇,等傍晚再去延禧宫。晨昏定省,等到时候贝勒爷回来了,您们一起去也正好。”十五劝道。
高奇奇摇摇头:“这些日子,额娘们肯定担心我,也担心皇上和贝勒爷。我过去一趟,她们瞧见我现在好好儿的,才能放下心来。我都养了两个多月的伤,现在不至于少歇会儿就累倒。”
看十五还是不动,高奇奇道:“早过去,我说不准能在延禧宫蹭一顿午膳,延禧宫小厨房做的菜,比从御膳房提的要我味道好。况且,等到了延禧宫,我又不用站着或做粗活,在哪儿坐不是坐着。累不着我。”
“要不是不好出宫去,我该再去安王府一趟,让舅舅、舅母好好看我一眼,他们想必也是为了担心了许多天。”高奇奇道。
初一蹲下身,给高奇奇捏着小腿肚子。
“主子孝顺长辈,奴才们虽忧心主子的身体,也不该拦着。您坐好,让奴才给您捏捏腿,松松乏。十五取衣裳还要一会儿。”初一道。
十五闻言知道自己的反应不应该。
她向高奇奇行个福礼,利落的取衣裳。
高奇奇道:“取个衣裳,哪里要多久,几步路的时间。你要心疼我,就心疼吧,我受了好处,还能拦着你不成?”
“你回头别去说十五。我知道她是一门心思的想着我。在你们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高奇奇低着头,柔声和初一道。
初一鼻子有些酸,她们主子真的很好。
“主子,您还年轻,不知道受了伤的人,不趁着年轻养好身子,到了老了要受多大的罪。其实,您傍晚去,两位娘娘肯定不会怪您的。”初一说着心里话。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真要是受不住,我肯定不会强撑着。以心换心,额娘们平日里对我好,我也不想让她们担忧。要知道,忧思也伤身的啊。今儿去一趟,让额娘们安了心,估计接下来一阵子,我想去请安她们也不许。”高奇奇道。
初一抿嘴一笑,赞同道:“这倒是有可能。主子畏热,去年夏天最热的一个多月时间,两位娘娘都免了您的请安。”
“想通了吧,心里舒畅了些吧。”高奇奇道。
初一道:“明白归明白,不过,主子千万不要强撑。若是突然感到不适,奴才或是十五先去延禧宫跑一趟,也能替您安一安两位娘娘的心。”
高奇奇道:“知道啦知道啦。我知道要保重自己身体的,省得到老了遭罪。”
十五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把衣裳鞋子取过来。
高奇奇坐在椅子,差点儿困的睡着了过去。
原本她是不困的,奈何初一的按摩手艺太好,她不知不觉的眼皮子就下沉。
她的这般表现,被屋里的其他人看在眼里,皆认为福晋今日赶路实在累坏了,所谓的精神全是硬撑。
包括惠妃赐的嬷嬷吟心。吟心眼眸微垂,她已经在想着,如何不着痕迹的在自己延禧宫的老姐妹跟前,把福晋今日的一言一行透出去。
福晋如此孝顺,惠妃娘娘怎可不知呢。
延禧宫,惠妃听到八福晋来给娘娘请安时,意外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孩子,刚回宫怎么不先好好歇歇,反而到我这里来了。还是年纪轻了,不知道自个儿身子好坏的重要。”惠妃一面说着,一面让自己得用的大宫女出去接高奇奇进殿。
“云芍姑姑,许久不见。怎得今日劳动您出来接我?难不成怕我离宫几个月,就认不出去延禧宫正殿的道了?”高奇奇爽朗道。
云芍捏着高奇奇的手,扶着她往前走。
初一自觉的退到后面。
“福晋您说话还是这样促狭。看到您一切都好,奴才就放心了。娘娘担心您,刚听得您来了,她脸色立马变了,直说您该先歇一歇再来的。”云芍道。
“我来额娘这儿歇着,也是一样。我想惠额娘了嘛,惠额娘肯定也想我了。”高奇奇一脚踏入正殿的门槛,对上惠妃迎来的关切眼神,她脆声撒娇道。
惠妃听到她清脆的声音,顿时眼红了。
“人瘦了,声音也不及以前说的气足,这嘴唇以前是红彤彤水润润的。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当时你一定很害怕吧?”惠妃一滴眼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落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过时不候
高奇奇本想说不怕。
她刚摆出耍宝的模样,对上惠妃心疼的眼神,不由收起故作不在意的神情。
“是怕的,而且好疼。太医说,幸亏伤口最疼的那段时间,我人是昏迷的。要不然,硬生生疼晕死过去,也不是没有的。后来养伤的日子,从一开始稍微动一下肩膀,就扯着伤口疼。到后来伤口不疼了,愈合长肉的时候,却痒的很。我总忍不住想挠,白天还能被盯着,及时阻止。晚上睡着了,手不自觉的就去挠伤口上的结痂。”
“好在贝勒爷及时发现,他想了个法子,我睡觉的时候,把两只手用软布裹起来。这才避免了伤口没好全,就再次被弄出血。”高奇奇道。
惠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赞同道:“做的对,还算他能为你做点儿事。便是留了疤也无妨,最怕的是伤口反复不好,让你受苦。”
“能让额娘为我流一次泪,儿媳这一遭也算值得。”高奇奇耍宝道。
惠妃伸手想拧她的嘴,见她精气神不如以往,又舍不得。
只摸了摸她的脸颊:“想吃什么,尽管点,不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再是山珍海味,额娘也给你弄来。”
高奇奇眨眨眼:“儿媳想吃西王母蟠桃园的蟠桃,可不可以?”
惠妃嗔道:“脆甜的人间桃子,倒是可以给你一篮子。”
“惠额娘,一会儿额娘来了,您可千万帮儿媳拦着,让她不要再哭。儿媳实在哄不过来了。”高奇奇见惠妃派人去请卫嫔来,连忙撒娇道。
惠妃道:“这我管不了。”
“哎呀,好额娘,对我最最好的惠额娘,帮帮儿媳吧。您们一流泪,儿媳只觉得罪过无比。这心都开始疼了。”高奇奇捂着自己的胸口。
惠妃吓的赶紧把她手往边上拉:“别按着你的伤口了。本宫尽量。”
说是尽量,其实一点儿用没有。
卫嫔一见到儿媳,在门口眼泪就开始簌簌的往下流。
高奇奇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最终,三个人抱头痛哭了一场,才算了事。
卫嫔擦擦眼泪,歉意道:“怪我没忍住,惹得你们又哭了一场。”
惠妃道:“这是喜极而泣,哭出来心里反而顺畅了。”
高奇奇小鸡啄米的点头:“没错没错,偶尔哭一哭,也算得是排毒养颜了。”
惠妃和卫嫔双双盯向高奇奇:“还有这说法?”
高奇奇被盯的头皮发麻,她好似说错话了。
“也不完全是。只是医书上说,情绪郁结,憋闷于心不好。这偶尔哭一哭,发泄了心中郁气,想来应当是有点儿好处的。但是,定然不能常流泪,伤心神不说,眼睛也要疼啊。”高奇奇小心措辞道。
卫嫔慈爱看她:“你当我和你惠额娘是不懂事的孩子不成?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无事垂泪的。”
“且宫里也不允许啊。”卫嫔叹道。
人在宫中,喜怒哀乐不由自己。
惠妃忽然气势十足问道:“你救驾有功,皇上就只赏了你一些金银珠宝?”
“还有古董、书画若干吧。”高奇奇迟疑道。
身外之物的赏赐,高奇奇还没拿到手。出行在外,好东西都在宫里,所以赏赐定是要等回宫了,才能拿到手。
“这些算什么赏赐。你是皇子福晋,不是寻常百姓,皇上就这么糊弄人。本宫难道缺了这些东西,不能给你的?”惠妃哼声道。
惠妃的家底厚实的很。
高奇奇不好意思道:“惠额娘,您都说了,儿媳是皇子福晋,身份是跟着贝勒爷来的。总不能儿媳救了驾,提贝勒爷的爵位。这让贝勒爷如何做人。若是单提了儿媳的,也不合适。”
惠妃不由点头:“男儿的功绩,自是要自己闯的,没有占自己媳妇儿的道理。且胤禩是皇子,爵位不用愁,无非是时间罢了。”
“还是委屈了你。若这事儿撂在大臣夫人身上,诰命反倒是容易提个几级。”惠妃道。
“不行,回头我得和皇上好好说一说。九死一生的救驾之功,不能用几箱东西就抵了。得留着,就算你不好晋封,以后留给你们的孩子也是一样。”惠妃道。
卫嫔眼眸里充满赞同。
见高奇奇一脸茫然,表情空白,惠妃无奈的道:“你就没想过,以后你若是生了几个孩子,这下一代的爵位该怎么办?”
嫡长子继承爵位,次子、幼子呢?
当母亲的,对孩子疼爱的心哪怕不能一碗水端平,也是希望孩子们都好的。
高奇奇弱弱道:“儿媳确实没有想那么远。”
没有可能的事,她想什么。
过继一个孩子,继承了胤禩的爵位正正好,哪来的什么次子、幼子啊。
“你们两个,就是太年轻了。等以后为人父母了,就知道事事要提前为儿女铺路。对,还有女儿。若是生了个女儿,借着这功劳,也能免去她长大了被嫁去蒙古之苦。”惠妃道。
延禧宫被惠妃管的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说话自然大胆又随意。
高奇奇小声道:“惠额娘,儿媳想着救驾是儿媳应当做的,不该向汗阿玛求功。况且,汗阿玛不是无情的人,心里肯定会念着儿媳这一功的。讨要功劳的事儿,就不必了吧。万一,汗阿玛心里另有决定呢。”
免死金牌的事儿,不能说出去。哪怕是惠妃也不能透露。
那是高奇奇和胤禩的最后一个底牌,除了康熙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若是再有下一个人知道,那必是下一任皇帝。
惠妃听不进去:“此事你不必再管。本宫是你额娘,听本宫的。”
“儿媳是担心……”
惠妃打断高奇奇的话:“本宫在皇上跟前尚有几分面子,你不必再提。”
卫嫔向高奇奇轻轻摇摇头,让她别再说了。
卫嫔的动作,惠妃看在眼里。
惠妃声音一软:“本宫知道你是担心本宫因此被皇上责怪。傻孩子,惠额娘好歹伺候了皇上几十年。这份情谊,说个逾矩的话,也和夫妻感情没什么差的了。若能多争一分,为何不争。时间久了,任何东西都会随之淡去。”
“儿媳听贝勒爷说,汗阿玛一回京就要立即再次调审沧州行刺反贼团伙。”高奇奇听了惠妃的话后,说出自己知晓的消息。
惠妃欣慰的笑了,儿媳是个机灵的。
“反贼做的越多,皇上的怒火越盛,你这功劳就越大。妙奇啊,你要记住,东西只有拿到了你自己手里,才算是你的。东西只有那么多,多争多得,且等着额娘给你们讨个好消息回来。”惠妃语重心长道。
四妃之首,皇长子之母,岂会是善茬。
高奇奇投入惠妃怀中,轻靠着她的肩膀:“还是回宫好。难怪民间说有娘的孩子是块宝。”
惠妃和卫嫔听了后,皆是笑眼弯弯。
胤禩过来时,高奇奇正被惠妃和卫嫔左右投喂着。
这个给她第一块桃子丁,那个给她拿一块糕点。
高奇奇被投喂的两腮鼓鼓。
幸亏宫里的吃食大多做的小巧精致,点心、水果尤盛。高奇奇这才没有吃撑,还能留一点肚子给晚膳。
高奇奇不知说了什么话,惠妃和卫嫔忽然纷纷笑的前俯后仰。
“儿子给惠额娘、额娘请安,恭请惠额娘、额娘金安。”胤禩道。
“胤禩来了啊。”惠妃才注意到小儿子。
卫嫔虽笑着点点头,神情反应和惠妃类似。
胤禩幽怨的看向高奇奇,才一个下午的时间,我的两个额娘们都忘了儿子只知儿媳了。
高奇奇无辜的笑笑,没办法,她太有魅力了,怎么能怪她呢。
“福晋和惠额娘、额娘说什么呢,逗的她们这样开心。让我也听听。”胤禩望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的位置。
索性自己拖了个椅子,坐到她们对面。
高奇奇眼珠子转转,却没说话。
惠妃道:“她不好意思和你说,我来说吧。”
“儿子洗耳恭听。”胤禩道。
惠妃笑道:“这个淘气的,还记着荣妃屡屡为难她的仇。她刚说,要多在荣妃跟前露面,听荣妃多夸夸她英勇忠君。也给我和你额娘长长面子。”
“谁让她总想着插手别人婆媳、夫妻关系呢。也就是惠额娘和额娘疼我,贝勒爷也待我好,要不然我好好的日子,早给她挑拨的坏了。这对一个女子来说,多可怜啊。”高奇奇道。
胤禩双手赞同她的想法,并且加入出主意的队伍。
要论真的腹黑,胤禩才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只是他长的好,气质也温和,才让人觉得他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其实,最会坑的人,就是他。
以柔克刚,大约说的也是他这种人。
一通讨论后,众人心情都很好。
晚膳陆陆续续端上来,惠妃和卫嫔先入席,胤禩和高奇奇紧随其后。
晚膳和午膳一样丰盛,大半的菜肴都是高奇奇喜欢的,且桌上没有任何病人不能吃的菜色。
高奇奇现在就是延禧宫最娇弱易碎的宝贝,全部人都好生呵护着她。
用完可口顺心的晚膳,等碗碟撤下后,高奇奇捂着肚子,一脸发愁道:“在惠额娘这儿蹭了两顿饭,明儿大约要长两斤肉了。真真是即幸福,又苦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三章 那可未必
长两斤肉?
惠妃仔细端详高奇奇的脸,言之凿凿道:“得长个十斤肉才够。你还是有瘦了。”
高奇奇和胤禩面面相觑,理惠妃的话无法相信。
高奇奇犹疑摸上自己脸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十斤肉搁猪肉摊上摊开,那得多大一摊啊。”高奇奇颤着声儿道。
她这还没瘦身成功,就被追着要增肥了?
惠妃掩嘴笑着,卫嫔也别过脸去,笑出声来。
“浑说什么呢,你金贵的很,怎能把自己比作猪肉。”惠妃道:“胖点儿门什么不好的,你个子高骨架大,能藏肉不会显胖的。”
这倒是实话,高奇奇理自己的大骨架很满意。
“惠额娘、额娘,我和您们说说回程时,看到的民间划龙舟比赛吧。”高奇奇说不过惠妃,只得转移话题。
惠妃和卫嫔期待的看向她,等着听她说回程的见闻。
一下午的时间,高奇奇已经说了许多南巡路上见到的新鲜事儿。即便如此,还门许多没门没门提到。
京城外的一切,理久居深宫的嫔妃们,都足够门吸引力。
胤禩却脸色变了变,好似不愿意听。
惠妃扇了扇扇子,微微捂住鼻子:“卫嫔妹妹,你闻闻,是不是什么东西馊了。”
卫嫔不明所以,吸吸鼻子:“妾不曾闻到异味啊。”
惠妃含笑看向胤禩:“那么重的酸味,妹妹没门闻到?”
她的指向有明显,卫嫔丛胤禩的脸上寻到了答案。
“许是咱们殿里的醋坛子被打翻了吧。”卫嫔道。
“额娘!惠额娘!”胤禩被打趣,既羞从恼。
高奇奇在旁边看着,笑眯了眼。
“好啊,你还偷笑我。”胤禩没门气势的瞪着高奇奇。
“和你福晋说话,不许凶,也不许瞪她。”卫嫔拍了儿子胳膊一下。
胤禩委屈不已:“儿子哪儿凶了。”
胤禩越委屈,高奇奇笑的越猖狂,她就快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猖狂的大笑了。
偏偏惠妃和卫嫔故意视而不见,偏着她纵着她。
“惠额娘、额娘,醋坛子这事儿儿媳知道。”高奇奇道。
“哦?”惠妃道。
“划龙舟时,船桨划快了,水能浇的船上人满身。而且,端午天气热。因而,民间赛龙舟的那些男子,穿的衣裳都是露着胳膊的。门的热很了,或是嫌湿衣服黏在身上,便会脱了上衣。”
“贝勒爷不乐意见那样的场面。”高奇奇道。
“他哪儿是不乐意见赛龙舟的场面啊,是不乐意你看。难怪隔了门半个月,你提起一句他还要吃醋。”惠妃快人快语道。
胤禩道:“男子衣衫不整,门伤风化。我是怕污了福晋的眼。”
卫嫔柔声道:“未必是污了吧。”
胤禩震惊的望向他额娘,这是他额娘会说出来的话吗?
卫嫔说完门些后悔,但看到胤禩的反应,她忽而太直气壮。
男子喜好美色,女子就不能喜好男色了?
看一眼怎么了?赛龙舟都这样啊。
惠妃颇为惋惜道:“可惜我们今年在宫里过的端午节,不如你们在外头看的热闹门趣。年年瞧八旗士兵赛龙舟,看了对十年了,也觉得门些无趣。”
胤禩听明白了,他额娘也想看光着膀子的年轻男儿,攒着劲用力划龙舟。
一瞬间,胤禩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孤立了。
“你这孩子,下回门这样的新鲜事儿,该早点儿说。等到这个碍眼的人来,往旁边一坐,连话都不好说明白。”惠妃给了小儿子一个白眼。
胤禩可以确信,他不是仿佛,是确切被孤立排挤。
胤禩试图挣扎:“惠额娘。”
“女人们说话,男人不要插话。”惠妃道。
胤禩默默闭上嘴。
高奇奇见他形容可怜,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
胤禩立马喜笑颜开,还是奇奇几好。
惠妃和卫嫔理视一眼,流露出笑意。
看小两口一会儿闹一会儿和好的,十分门趣。
“时候不早,你们该回去了。妙奇今儿一天肯定累坏了,早点回去好好歇息。明儿早上不必早起过来请安,到傍晚再来吧。”
“胤禩,你媳妇回宫以后,歇都没歇,就立马过来见我和你额娘。这样孝心的好女子,你要时刻记着好好待她。若不然,我和你额娘可是不许,要捶你的。”惠妃道。
“儿子不敢。儿子必会好好待福晋。福晋代儿子孝顺惠额娘和额娘,儿子十分感念。”胤禩道。
高奇奇道:“爷有句话说的不全理。我确门代爷孝顺侍母的心在,但是我也是真心孝顺自己的婆母。惠额娘和额娘待我好,我所为可不单单是为了爷。”
惠妃和卫嫔满意的笑着,孩子真心孝顺她们,她们当然高兴。
“惠额娘、额娘,那儿子和福晋回去了。您们也早些歇息。儿子明儿若是下值的早,就和福晋一起过来,给您们磕头请安。”胤禩道。
“回吧。”惠妃道。
“天晚了,外头光线暗,我和卫嫔都准备了些东西,明儿上午再让人送去你们院子。今几个,暂且不让你们带回去,免得路上丢了落了。”惠妃道。
“谢惠额娘、额娘,明儿儿媳一早就在又口等着盼着。”高奇奇道。
惠妃和卫嫔再次被儿媳逗笑。
笑一笑,十年少。
儿媳一回来,只陪着说了一下午话,她们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
“别起的有早。”卫嫔不放心道。
“诶,听额娘的。”高奇奇答应道。
高奇奇很喜欢和胤禩慢悠悠,散着步往回走的时间。
如果脚上穿的不是花盆底鞋,就更好了。
胤禩牵着高奇奇的手,前面是有监打着灯笼,照亮前方的路。
这条道上,就胤禩和高奇奇他们。
既然同路没门外人,夜色深深,便是门人迎面而来,也看不清。
高奇奇放心的,将自己浑身力气压在胤禩身上。
“真吃醋了?”高奇奇问道。
胤禩道:“我知你看不上除我之外的其他人。”
高奇奇点点头:“我就说嘛,那门什么好吃醋的。我心里只门你。”
胤禩幽幽道:“那你理我的身材可还满意?我的肩膀没他们宽,胸膛没他们厚,胳膊没他们粗,皮肤也没门他们黑。”
高奇奇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哎呀,原来还是醋的呀。可我觉得你几好,你哪哪儿都是几好,几合我心意,几让我喜欢的。”高奇奇道。
“肩膀这么宽几好看,胸膛这么厚几温暖人,胳膊这么粗几门力气,皮肤这么白。我就喜欢皮肤白的呀。”高奇奇挽住胤禩的手。
胤禩此刻飘飘然,如果不是高奇奇还拽着他,他能飘到他天上去。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是。”
高奇奇歪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你也是什么?”
“奇奇几好,哪哪儿都好。”胤禩小声道。
他声音虽小,离得近的十五和阎进还是听到了。
两人脸上不由漾起笑容,为主子们的甜蜜感情而高兴。
“那你怪我当时捂着你的眼睛,不让你看吗?”胤禩道。
他一直逃避,没敢问这个问题。
高奇奇愣了愣,而后道:“你没发现,你捂着我的眼睛时,我手抓着你的手指,门分出一条缝隙来?”
一条小缝隙,足以让她看的清清楚楚。
胤禩如遭雷劈。
“啊?”
“啊!”
“郭络罗·妙奇!”胤禩咬牙切齿。
“在呢在呢。看到的人从不止我一个,江边站着那么满的所门人都瞧见了啊。再说了,龙舟在江中心,我就是千里眼也看不清楚啊。”高奇奇道。
胤禩继续磨牙。
高奇奇真怕他把自己气坏了。
高奇奇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低下头来听:“实在不行,你给我洗洗眼就是了。”
胤禩懵了一瞬,先是让下人别跟上,才不好意思道:“不行,你再忍忍。”
高奇奇起初没听明白,缓了会儿,反应过来。
“什么叫我忍忍,我!”高奇奇气的说不出话。
好似她是个色胚一般,她还不是为了哄这个醋坛子吗?
“你今晚睡地板!”高奇奇气呼呼道。
“别气,奇奇,我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咱们再养养,等有医说你的伤完全养好了,再……再。”胤禩羞答答的。
福晋就是有喜欢他了,他明白的。
高奇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惜天黑,胤禩从在羞涩,没门看到。
高奇奇用力抚了抚胸口。
她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她以后再哄这个蠢货,她就不叫高奇奇。
高奇奇的情绪变化,胤禩一无所知,还在傻乐着。
不论如何,至少歪打正着的没让胤禩继续醋下去。
高奇奇这么一想,心情平和下去。
摇摇手里的扇子,胸前纽扣上挂着的端午香囊,散发着艾草的味道。
有医的医术是门两把刷子的,在做驱蚊香囊的本事上,是一等一的好。
“天气愈发热了。去年,你说汗阿玛对乎每年夏天会去避暑山庄。今年大概是没可能了吧。”高奇奇扇着扇子道。
“那可未必。”胤禩道。
高奇奇手里的扇子猛然停止,她刚才没听差吧。
那可未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劳碌命
听了个好消息的高奇奇,此刻浑身充满了牛劲。
她拉着胤禩猛往回走,一时之间腰也不酸背也不痛,脚走的快出了重影。
以上当然是夸张的修辞。
但是,胤禩和高奇奇确实以快于平时的时间,回到了他们的院落。
脱鞋换衣,洗漱一新后,胤禩凭借报上好消息有功,得以免去睡地板惩罚,躺在了床上。
高奇奇靠在他的怀里,手里玩着他的辫子。
“刚才在路上说的话,还没说完呢。快和我说说,怎么个那可未必法儿。是不是汗阿玛今年还要去承德避暑?”高奇奇兴奋道。
胤禩摇头。
高奇奇情绪瞬间低落下去。
“我就知道,我不该多想。才南巡回来,离京数月,怎么会紧接着又要走呢。”高奇奇语气丧丧的。
她踹了踹胤禩的小腿:“你下去,到地板上睡吧。被子还在衣橱里,你自己铺。”
胤禩搂着她的腰:“奇奇好狠的心啊。我没了用处,就要把我踹到床下去。”
高奇奇挑挑眉,冷漠无情:“别打扰我思考,这个夏天我怎么躲暑热。”
胤禩低低笑出声,夜深人静,低沉的嗓音,离耳朵那么的近,格外撩人。
可惜,高奇奇现在心凉凉的,被勾引不起来。
再说,胤禩这狗东西,坚持不越雷池一步。明明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爱人在怀,却很把持得住。
胤禩道:“我摇头的意思是,汗阿玛不仅要去承德避暑,等避暑结束,还会紧接着去科尔沁。皇玛嬷多年没有回过家乡,多科尔沁多有思念。所以,皇玛嬷也会一起去。”
高奇奇兴奋的直蹬脚,要不是胤禩的胳膊,把她腰箍的紧紧,她能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个十八圈。
等兴奋劲头过了,高奇奇冷静下来。
“随行的名单里,有你的份吗?有我的份吗?”高奇奇怀揣着莫大的期望。
胤禩卖关子,故意不答她。
高奇奇聪明的脑瓜子动起来,眼睛滴溜溜直转。
“有你我,对不对?要是没有,你肯定不会是这个反应。”高奇奇笃定道。
胤禩道:“就这样自信你的判断?”
“按理来说,我们才跟去了南巡,你又有伤在身,是不应该有我们的。”胤禩诚实道:“我并非是汗阿玛偏疼的孩子。”
太子且不说,直郡王、诚郡王、十三阿哥,那才是肉眼可见的,康熙最疼爱的皇子。
五贝勒则因为是太后抚养长大的原因,好事也都少不了他。
高奇奇道:“你是我最偏疼的人。”
胤禩心里隐藏的一丝不适,在高奇奇及时的话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去。
“而且,我不叫有伤在身。我的伤好了!是你总说我伤没好。太医都说了,我可以慢慢开始活动筋骨,渐渐多些活动量。”高奇奇强调道。
胤禩抓住她挥舞的手臂:“太医说的是,可以循序渐进的,增添些活动。还是要慢慢来的。”
“那也是好了的。”高奇奇道。
胤禩道:“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但是,你还是要听太医说:八福晋完完全全养好伤了,才算数,是不是?”高奇奇多懂他啊。
胤禩道:“术业有专攻,该听太医肯定是要听太医的。”
高奇奇撇嘴道:“太医怕出事,一个个为了明哲保身,说话都保守的很。”
“关乎身子健康的事,保守些好。”胤禩坚持道。
在这方面,胤禩异常的固执。
高奇奇说不动他,再次把话题带回去。
她嗲着声音,妖妖娆娆的:“我的好贝勒爷,快和我说,随行去承德的名单里,有你和我。”
美人计一出,胤禩哪有理智可言,立即缴械投降。
“随行去承德的名单里,有你和我。有八贝勒和八福晋。”胤禩晕乎乎道。
“好诶!”高奇奇欢呼一声。
都躺在床上了,懒得往跳下床,在屋里高兴的来回跑圈。
高奇奇高兴的在胤禩脸颊亲了一口。
胤禩更迷糊了。
他靠着强大的理智,让自己清醒。只浅尝辄止的回亲一口,不敢深入。他怕自己忍不住。
“原本确实不会有我。但是,在名单要拟好的最后关头,汗阿玛问了我一声,想不想去承德。”胤禩道。
高奇奇催促着道:“然后呢,然后呢。”
胤禩道:“我与汗阿玛说,福晋畏热。若是随行名单还能添人,请汗阿玛允许我与福晋一起随驾。”
“然后呢?”高奇奇继续问着。
“然后啊,汗阿玛招来了太医,问了你的脉案。若是你经得住路途颠簸,便带上你我。”胤禩笑道。
高奇奇道:“我猜太医的回话,模棱两可。”
胤禩道:“你倒是了解。”
“能不了解吗?受伤之后,一天能见到太医三遍,除了关于诊脉开药方的我不懂,其他的,太医上句说完,我就能接上下句。”高奇奇道。
胤禩道:“你也说了,太医得明哲保身啊。为了承德之行,你接下来的日子,不许偷偷的倒药了。”
高奇奇急忙反驳:“我也是喝了一大半的。只是碗底的药渣卡嗓子,我不喜欢。”
胤禩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这会被我诈出来了吧?之前怎么问你都不承认。”
高奇奇苦着脸道:“药太苦了,不好喝。”
“又不是甜羹,药自是苦的。良药苦口。”
“良药苦口。”
高奇奇和胤禩同时道。
“我知道啦。会好好喝药的。原先想着回到宫里后,能好好躺一躺,在喝药一事上就躲了些。既然能去承德,我肯定老实吃药。我也很惜命的。说好的,咱俩要白头偕老,长命百岁。”高奇奇道。
眼泪从胤禩的眼角悄悄滑落,滴在枕巾上。
“嗯,我们要白头偕老,长命百岁。”胤禩有力道。
“四哥这回去吗?”高奇奇怀着小心思的问道。
胤禩了然。
哥哥和媳妇儿,那还是要偏心的媳妇儿。
哥哥皮糙肉厚的,欺负点儿没事。媳妇儿却娇气的很,一点儿不如意,被打的就是他。
家有河东狮,四哥一定能理解他。
胤禩道:“名单上,并无四哥。”
“哎呀呀,那真是太可惜了。”高奇奇鼓着掌,语气欢快道。
“这回去承德的皇子里,还是有大哥、三哥、五哥、七哥。除此之外,九弟和十弟也在其中。”胤禩笑着道。
“九弟和十弟知道后肯定很高兴。”高奇奇道:“高兴能出宫,也高兴能和他们的好八哥一路同行。”
胤禩露出真心的笑意:“我也很高兴。”
高奇奇问道:“十三弟和十四弟不在名单上?”
胤禩道:“十四弟在南巡期间,到底是犯了错。去承德肯定不会带上他。倒是十三弟,我欠了个一个人情。”
“名单上原本是有他的。汗阿玛问我时,他恰巧也在。听了之后,主动说留在宫中。也省得他去了,十四弟没去,让十四弟心里不高兴。”胤禩道。
“回头咱们请惠额娘多照应些章佳庶妃。十三弟那儿,四哥留在宫里,你也请他多照顾十三弟。我还存着一罐好茶,明儿你拿去给四哥。”高奇奇道。
“这时不气四哥了?”胤禩道。
高奇奇道:“我是顶顶大气,心胸宽广的人。他若是不说我,我才不会不敬兄长呢。再说,你与四哥年幼时一起长大,兄弟俩感情最好,我又不是坏女人,要分裂你们兄弟感情。”
胤禩长叹一口气,挪了挪身子,将额头抵住高奇奇的额头:“我此生最幸运之事,便是娶得我一见钟情之女子,并得她倾心。”
“我亦是。我所嫁之人,是我真心爱慕之人。”高奇奇道。
本以为,听了这么大的好消息,高奇奇会情绪亢奋的睡不着。
没成想,话说着说着,高奇奇就没声儿了。
胤禩习惯性的,将手指探向她的鼻息。
这个新习惯,是在高奇奇受箭伤后养成的。
只有他知道,曾有几次,高奇奇夜间的呼吸,轻的吓人。好似下一刻就会没有呼吸。
即使现在太医说,八福晋已没有大碍,至多身子较旁人弱一些,胤禩还是会条件反射的在高奇奇熟睡后,探她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手指上,令胤禩安心无比。
一夜好眠。
睡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这种舒适感,连向来自律的胤禩,在醒来后也有着不想起床的赖床心态,更别说是高奇奇。
“惠额娘昨日特意说,让我早上不必去请安。为了不辜负惠额娘的慈爱,我就再躺一会儿吧。”高奇奇把自己的赖床说的义正言辞、师出有名。
初一端着水盆进来,又默默端着水盆出去。
前一夜睡的早,躺回去眯了半个时辰后,高奇奇彻底没了困意。这里又没有手机在,躺在床上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
高奇奇嘀咕着“我就是个劳碌命”,认命坐起来。
“将水端进来吧。等吃了早膳,十五你跟着我一起再清点一下带回来的东西。再添些其他的,让毛檐出宫一趟,送去几位舅舅府上。”高奇奇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丰收
掐准了时间,在日上三竿时,延禧宫送来了许多东西。
延禧宫来人之后,梁九功亲自带着小太监们,又给高奇奇送来几大箱的赏赐,另加单独抬的长颈花瓶、屏风、宝石盆景若干。想来一路十分显目。
紧随其后的,便是宁寿宫送来的赏赐。论质论量,不比康熙的差和少。
康熙和太后的赏赐便如一个风向标,太子、其他三妃都送来了东西。
看送礼过来的速度,大约这些东西是早就备好的。
只是等着看康熙赏赐的程度,酌情减少或添加。
于是,高奇奇打算送出宫给几位舅舅家的礼物,从一摞、一堆、变成一座小山。
不是高奇奇要把宫里的东西往外送,实在是各宫人送来的东西太多,不往外清理一些,库房的门都要拥挤的关不上。
有些东西,又是不能长期放库房里积攒的。
不如送回娘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当初带了那么多嫁妆嫁进宫,现在往娘家送东西,是一点儿不心虚。
高奇奇自信无比,虽说她不图什么,但是舅舅、舅母他们以后肯定会寻其他借口,把同等价值的东西,再送还给他们,甚至还得添一些。
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许久没有这么忙的脚不沾地。
这样的忙碌,令他们无比心安。
不怕忙,只怕无所事事,惹得主子心烦。
而且,哪次忙活完,福晋会少了赏赐。
“十五,今儿帮着干活的,都发五百钱,中午加一道荤菜。”高奇奇道。
院子里宫女、太监们脸上的疲惫,被得赏的欢喜遮盖干净。
看吧,赏赐这不是来了。
昨儿才得了二两银子,今儿又有五百钱,福晋还不苛刻,按着规矩办事,便不会有责罚。这样的日子,别的宫里的奴才都羡慕的很。
有心慈的主子只让人一般羡慕,心慈且富有大方的主子,会让人羡慕的抓心挠肝,恨不得以身替之。
高奇奇捶了捶胳膊,中午午膳时,药端上来,她面不改色的一口饮尽。
爽快的令一向最稳重的初一,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高奇奇道:“就这么震惊?”
“主子,您在船上时,往河里倒的药汁,都能把河水浸出药味儿了。”初一道。
“你也知道?”高奇奇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初一无奈:“大约咱们的人都知道。”
高奇奇脸皮厚道:“哪里那么夸张,我又不是没有喝。倒掉的那么一点点,药鱼都晕不过去。”
初一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不说话。
高奇奇投降:“我知道错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药不是继续再喝么。都快成药罐子了。”
初一脸色一遍,低头往地下道:“呸呸呸,主子快呸掉不吉利的话。”
高奇奇现在有些迷信,她迅速的“呸呸呸”。
“你们吃完午饭,也去歇一会儿。等我午睡醒了,随我一起去宁寿宫,一是谢皇玛嬷的赏赐,而是我亲自带上礼物去看五妹妹。我答应她的,要给她带许多京城外的新鲜玩意儿。尤其是那两套在扬州订做的衣裳,别忘了装上。”高奇奇道。
“主子交待的事情,奴才一定会做好的。”初一道。
“我信得过你,你最可靠。”高奇奇道。
“我在江宁给你买的簪子,你怎么没有戴?当时不是说可喜欢了。我看今儿十五都戴上了。”高奇奇忽然盯着初一的发髻。
初一慢声慢语道:“奴才和十五若都打扮的满头珠钗,未免高调了些。等明儿十五换个簪子戴,奴才再戴上您送的那支。奴才还能骗您不成,您送的簪子,奴才是当真很喜欢。”
高奇奇道:“我的眼光是极好的,那簪子好看,衬你的气质。你素来考虑的多,我不强求你,但是你不用太委屈自己。你是贝勒福晋身边的大宫女,就是满头珠翠又如何。只要穿戴不逾矩,我看谁敢说你。”
初一总是被她的小主子,哄的心头暖暖的,跟泡在温泉水里似的舒服。
自打过了端午,天气就一日比一日热。
下午外面的日头很晒,晒到让人不想出门。
宁寿宫内,五公主坐在太后旁边的矮凳上,陪着太后说话,眼睛却不停的往外瞄。
就这么说了一会儿后,哪怕太后年纪大眼神不好,也注意到她的神不守舍。
“小五,你一直往外头看着什么?”太后问道。
五公主被突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差点儿从凳子上崴了出去。
好在被身后的宫女,稳稳的扶住。
“皇玛嬷,没,孙女儿没看什么。”五公主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太后慈祥笑着,她温柔的眼神,看出五公主心中所想。
“是想你八嫂了,是不是?”太后道。
五公主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皇玛嬷,小五没有不想陪您说话。”
“哀家没怪你,哀家也不时的往外头看。今儿日头大,她若是不来,也是好事。她那身皮肤啊,娇气的很,经不住阳光晒。”太后道。
五公主道:“小五觉得,八嫂肯定会来的。”
“她答应过我的。”五公主小声嘟囔着:“八嫂说过,一回宫就会来找我。”
昨儿是刚回宫,太后这边要休整歇息,八嫂又去了延禧宫给婆婆请安,所以没来宁寿宫是意料之内。
今儿已经过了一日,八嫂一定会来的。
“皇玛嬷,孙媳来给您请安了。”高奇奇清脆活力的声音,从外传来。
太后和五公主祖孙俩儿的眼睛,同时瞬间亮起来,可见对来人的欢迎。
“八嫂!”五公主迅速站起身。
她羞涩的看了眼太后,太后向她点点头,她得了允许,像只花蝴蝶般,快乐的飞向她鲜艳的花朵。
“八嫂,外头太阳那么晒,你一路走过来肯定热的很,我让小厨房备了解暑的糖水,没加冰块,马上就送过来。”五公主殷勤的围着高奇奇转。
高奇奇对她灿烂的笑:“是不是担心我今儿不来啊?我答应过你的,肯定会来的。而且,我给你带了特别多特别多的礼物。”
高奇奇拍拍手掌,四个太监抬进来两个大箱子。箱子放在地上的时候,能听到沉重的落地声。
别说是五公主,太后都吃惊无比。
“老八福晋啊,你南巡一趟,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太后咂舌不已。
高奇奇嘻嘻笑着:“不多不多,就是些普通玩意儿,胜在新鲜有趣,和宫里的东西风格不一样。五妹妹不能出宫玩耍,我便当她在宫外的眼睛,把沿途看到的玩到的和她说一说,给她解闷儿。”
太后笑眯了眼睛,喜欢看到她们姑嫂俩个感情好。
“留小五在宫里,是让她闷着了。等过个几年,嫁了人以后,哀家再去哪儿,一定带着小五一起。”太后道。
五公主羞红了脸。
原想说孙女儿不嫁,永远陪在皇玛嬷身边。可想着嫁了人就可以在宫外走动了,她又有些期待。
而且,她的未来额驸也很好。
五公主对嫁人怀揣着一丝期待。
“皇玛嬷,您歇息的可好?孙媳瞧着,您今儿的气色,格外的好。平常就很好了,今儿更是满面喜气。孙媳猜一猜,是看到了五妹妹后,您心里高兴的。”高奇奇道。
太后笑着道:“哀家歇息的很好。出去一趟,才知哀家在宫里已经住惯了。哪儿都不如宫里住的舒服。”
“你最机灵,一猜一个准。哀家在宫外,总念着我们小五。虽知道她在宫里,有她额娘照应着,日子不会不舒服。但是,哀家还是要每日亲眼看到她,这心里才踏实。”
太后的一番话,惹的五公主跑回太后身边,抱着太后的腰直撒娇。
“孙媳还没谢皇玛嬷上午让人送来的赏赐呢。孙媳多谢皇玛嬷赏。那么多的好东西,孙媳看的眼睛都转不过来。我这不会把您给五妹妹存的嫁妆,也给掏走了些吧。”高奇奇道。
“八嫂,你一回来就欺负我,枉我还天天想着你。”五公主话的语调跟撒娇似的。
高奇奇道:“我哪儿欺负你了,我是关心你的嫁妆少没少。我这样疼爱小姑子的嫂嫂,可是很难得的。”
“呀,八嫂你真坏。你这张嘴,怎么这么刁钻。”五公主哪说的过高奇奇。
“嗯?你看着我辛辛苦苦一路运回来的箱子,真舍得说我坏?”高奇奇道。
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太后就享受这样的闹腾。
“小五的嫁妆,是少不了的。不仅不会少,哀家还要继续给她添。哀家给你的,你也只管放心收着。”等俩人闹腾完,安静下来后,太后笑呵呵的道。
“皇玛嬷的库房我进去过几次,摆放的物件,奢华到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随手指一件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五公主透露道。
高奇奇捂住耳朵:“这话说给我听,合适吗?”
“合适啊,就馋你。难道你还能来抢吗?”五公主嘴皮子也练利了。
小厨房的御厨在知道八福晋来了后,立马现做三碗糖水,做好后就端出来。
太后的那碗说是糖水,却不怎么甜。老人年纪大了,不能吃太多糖。
五公主和高奇奇的两碗糖水,瞧着差不多,但是五公主那碗加了些碎冰。端给高奇奇的糖水,则如五公主所言,没有加冰。但也摸着碗壁清凉,应当是碗在井水里浸了一下。
热天吃常温的糖水容易腻,哪怕不能放冰块,也要想法子做的清爽凉快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意相让
高奇奇和五公主吃着糖水,两名宫女们一起往外走,一左一右打开箱子。
太后吃了两口糖水,觉得没滋味,兴趣缺缺的放置到一旁,好奇的望着箱子。
南巡的时候,高奇奇每回出去逛街,回来时都会给太后带些民间有趣的玩意儿。
但是,给太后带的,和给五公主带的东西,肯定会不一样。
所以,太后对千里迢迢带回的箱子,十分感兴趣。
大箱子里放着的是一个个小箱子或小盒子,一个个尺寸不同的盒子,依着大小顺序拿出来,跟套娃似的。
只到这一步,五公主就掩着嘴开始乐了。
高奇奇瞧见后,打趣道:“五妹妹这就觉着有趣了。这样好讨好,不行哦。”
“八嫂给我带礼物,是在讨好我吗?”五公主反问道。
高奇奇道:“当然不是。”
“你呀,你呀,我再过几个月,我大约就要说不过你了。如今还能打个平手,到时候就是我要甘拜下风。”高奇奇道。
五公主回头看向太后:“皇玛嬷,您听听,明明是八嫂先逗我的。”
“我就是再修炼个百来年,嘴皮子也不会比你利索。”五公主对高奇奇道。
高奇奇咯咯笑着:“这我就放心了。”
“女孩儿家嘴皮子利索,比好欺负的好。我乐得看你能说会道的不退让。”高奇奇真心道。
“讨厌,闹着好好的,又给我说让人感动的话。我笑也为你,流泪也为你。”五公主嗔道。
“嗯嗯,我讨厌。但是,当着皇玛嬷的面,你不能胡说。我是万万舍不得你流泪的。来,拆礼物吧。礼物要自己打开,才最有惊喜。”高奇奇拉着五公主的手,走到摆成一排的大小箱子前。
贵重如金玉首饰,有趣如民间的陶土小狗儿,美丽如江南汉女服,一样样东西,不论价钱高低,于五公主而言皆是价值连城。
“还有最后一样礼物。”高奇奇神秘道。
五公主探着脑袋往地上箱子看,每个箱子都打开了,没瞧见还剩能放礼物的地方啊。
五公主疑惑道:“还有礼物?”
高奇奇抖抖袖子,宽袖袍里藏东西很容易。
“鲜花赠美人。我没有仙法,不能在折下花儿后,让它百日不凋谢。只好将它制成干花。以扬州桃花相赠,我祝愿五妹妹年年岁岁永欢愉,人比桃花娇。”高奇奇眼中带笑道。
五公主小脸微红,多年的礼仪教导,才让她没有又蹦又跳。
“皇玛嬷,您看您看!”五公主激动的找着太后,分享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太后道:“哀家瞧见了。”
“老八福晋啊,哀家从没有收到你制的干花。”太后也想要这么收到一枝花。
花美,心意更美。
五公主咬咬下嘴唇,在把送出去和舍不得之间徘徊。
高奇奇爽朗笑着:“皇玛嬷,您收的都是孙媳给您送的鲜花啊。还是五妹妹可怜些,出不了宫门,只能拿着干花瞧一瞧,连香味不剩多少。”
五公主果断把干花往自己怀里压的更紧,八嫂说得没错。
太后笑着直摇头:“一个小气丫头,一个贫嘴丫头,合该在一起玩的好。”
“皇玛嬷,您忘了孙媳从扬州绣娘那儿,给您订制的草原骏马刺绣屏风?孙媳分明是各投所好。”高奇奇撒娇道。
“我道是那幅骏马图的刺绣是从哪儿来的呢,原来是八嫂找人订制的。你不知道,皇玛嬷可喜欢那幅刺绣了。昨儿回来后,连休息都顾不上,就吩咐人去找个好屏风架子,把刺绣安上。现在正摆在皇玛嬷的屋里呢。”五公主道。
高奇奇眨巴着眼睛看着太后,也不说话。
太后笑骂着赶人道:“两个猴儿,糖水喝完了,带着你们两大箱子的礼物,去说私房话吧。”
高奇奇不走,还眨巴着她漂亮明亮的眼睛。
太后无奈道:“你孝顺,你最孝顺。”
高奇奇满意了。
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得皇玛嬷这一句夸,孙媳值了。等明年,孙媳再给送您新的草原风景刺绣。什么牛羊图啊、雄鹰图、草原花海图,一年一幅的,让您年年换新的屏风看。”
高奇奇和五公主手拉着手走后,太后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有些人总眼馋哀家疼老八福晋,暗地里嘀咕哀家偏心。她们要是有她这份孝心,又会说话,哀家也疼她们。”太后道。
给太后扇着风的老嬷嬷,笑笑不说话。
八福晋是很好,但是太后偏心也是真的。
宫里愿意用心孝顺太后的人,数不胜数,谁能孝顺到太后跟前,还不是太后自个儿选的。
偏心也没什么不好。以太后和安王府的血缘关系之近,多照拂八福晋理所应当。
真要论起来,满宫里的人,唯有八福晋和太后最亲。
这宫里的皇子公主,从血亲上来说,没一个算是太后的真正孙辈。太后一生无儿无女,若不是皇上孝顺,太后又心宽,她老人家在紫禁城里就跟无根的浮萍一样。
老嬷嬷道:“八福晋极好,每回八福晋过来,太后您的笑声都比往日多,吃饭的胃口也更好。您啊,是全天下最有福气的。不论是五贝勒、五公主,还是八福晋,都是极其孝顺的晚辈。就是在民间,这样孝顺的孩子也是少见。更别说,咱们皇上对您的孝心。”
当着太后的面,五公主不免要收敛些。
到了自己屋里,五公主捧着漂亮的蝴蝶簪子,在铜镜前试了又试。
她指着叠放在桌上的两套衣服,一桃红、一湖蓝,问道:“八嫂,你看我穿哪件更好看?”
高奇奇坐在绣凳上,一手托着腮,胳膊肘搭在桌上。
“蝴蝶簪子配湖蓝那套,桃花簪子配桃红那套。其实,绣鞋我也买了。怕你觉得不好意思,刚才在太后殿里,没有让人打开。”高奇奇指着放在最底下的两个盒子。
“八嫂体贴。”
五公主少见的咋咋唬唬指挥人:“快将八嫂送我的鞋子取出来。”
“八嫂,民间有这样多手艺巧夺天工的匠人和绣娘吗?这些首饰衣裳,比起内务府的手艺并不逊色,甚至更轻巧灵气。”五公主感慨道。
高奇奇道:“你当手艺好的匠人和绣娘,是路边的大白菜,随处可见?都是我费钱费力去找的。别想着让她们进宫,汉人进不了内务府当绣娘。”
“我也没见过路边的大白菜啊。倒是翡翠白菜,见的不少。”五公主有些小委屈:“八嫂去了趟江南,见识的东西比我多就嫌我了。”
高奇奇心道,她上辈子就一普通老百姓,哪里敢嫌弃公主。
至少,她不能理所当然的说出,见过的翡翠白菜比路边白菜要多。
一百八十八一颗的生菜,她曾经都舍不得吃。家里的摆件大白菜,只是塑料制品。
“话不能这么说。”高奇奇道。
“嗯?”五公主眼神期待的等着接下来的话。
“就算我没有去江南,见识的东西也比你多啊!”高奇奇道。
五公主气急娇嗔:“八嫂!”
“哈哈哈!这是事实,还不许我说了?我再多的见识,凡是我知道的,你问我,我都会告诉你。这与你知道,有甚区别?快去换衣裳吧。我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想着的都是你穿或者你用会是什么样子。现在东西送到了,快让我看看吧。”高奇奇道。
五公主眼眸含情一瞥:“你等我,我换个衣裳,很快就回来。”
五公主不愧是康熙最美丽的女儿,她优雅美丽,是“淑女”的实体化显现。
五公主穿着汉家裙裳从帘子后走出来,高奇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叹。
“洛水之神,不外如此。美极了。”高奇奇大加赞赏道。
五公主不习惯的扯了扯上衣下摆,又摸了摸耳垂的玉坠子:“我的头发还未梳好,发髻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下。”
“素极才见雅,就这样很好看。”高奇奇拉着五公主的手,绕着她转了两圈。
“我该多给你买几件的。内务府虽也会做汉人女子衣裳,却不如真正的汉人做的好看。韵味不同。”高奇奇懊恼不已。
五公主浅笑盈盈:“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我也给八嫂留了些东西。”五公主吩咐人去拿。
“内务府新得了些上贡的料子,送去永和宫。我当时正好在额娘那儿,瞧见有两匹料子和八嫂气质格外相衬,就从额娘那儿要了过来。”五公主道。
五公主说好的东西,绝对不会差。
只看布料花纹,就奢华至极,等做成衣裳,搭配着珠光宝气的首饰,不知该多么的令人惊艳。
容颜稍微寡淡些,或是气质弱些,便会被这料子的光彩,压的瞧不见人。
高奇奇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布匹,艳丽夺目的色彩,的确是她所爱。
“也就是这料子先送到了永和宫,若是被宜娘娘先瞧见,定然不会再落到第二个人手里。”五公主道。
偏爱明艳打扮的宜妃,这料子确合她心意。
“多谢五妹妹,也多谢德娘娘。娘娘费心了。”高奇奇道。
高奇奇抱着布匹,扯出一部分料子,在身上比了比。
照着落地镜子看了又看,她忽而笑道:“恐怕宜娘娘也是有意相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七章 醋坛与醋缸
内务府的官员,个个都是人精,怎会不知道宜妃的喜好。
宜妃圣宠不断,是当仁不让的宠妃。凡是适合宜妃的好东西,又在份例之内的,内务府定然会第一时间送上。
这样合宜妃心意的料子,却到了永和宫,又被太后离宫后,每日去永和宫请安的五公主瞧见。
分明是早有预料。
高奇奇有些疑惑:“只是,宜娘娘为何要将喜爱之物,让给我呢?”
五公主扑哧一笑:“这个我知道。”
“你们先下去。”五公主道。
“初一,你也去。”高奇奇对初一道。
里屋只剩下五公主和高奇奇两人后,五公主神秘兮兮道:“宜娘娘对汗阿玛情深意重。”
“这是自然。”高奇奇道。
康熙除去皇帝的身份外,本身也是一个极富有魅力的男人,而且对他的嫔妃们都十分照顾,从不苛刻。
宜妃是康熙最宠爱的妃子,与康熙的感情定然深厚。
“宜娘娘是感激你为汗阿玛挡的那一箭。”见高奇奇还没有反应过来,五公主只好直接说透。
“啊!”高奇奇惊讶的睁大眼睛。
“莫说是宜娘娘,我额娘、惠娘娘也都是一样。你至今还未和除了惠娘娘、卫娘娘之外的嫔妃碰过面吧?你且等着,下回再遇见荣娘娘时,她保准待你和从前不同。”五公主道。
荣妃说话行事没有脑子,但是她知好歹,亦同样心系康熙。
对于为康熙挡下致命一箭的高奇奇,荣妃绝不会再多有挑剔,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高奇奇听着五公主的话,眼睛越来越亮。
“越听你说,我越觉得我这圣驾护的好!”高奇奇道。
“那是你没出事儿!”五公主瞪她。
五公主瞪了一眼后,眼神又柔软起来,她轻声认真道:“我也对八嫂十分感激。”
“见外了不是?好啦,既然我现在没事儿,就不用去想坏的结果。我福大命大,有祖宗保佑,如今一切都好。汗阿玛也好,我好,大家都好,这便是最好的事。”高奇奇道。
五公主扬唇笑道:“好!我不和你见外。”
但是,这份救命恩情,她会一直铭记在心。
“就是不知道,是爱新觉罗的祖宗保佑我,还是郭络罗氏的祖宗保佑我。”高奇奇发散着思维。
“都有,都有。”五公主敷衍道。
高奇奇戳戳五公主的胳膊:“五妹妹,你说以后四哥见着我,是不是不能再对我横眉竖眼了。”
五公主无辜的看着高奇奇,不说话。
高奇奇鼓起腮帮子:“刚才你可说了,你们都会护着我的。好闺蜜难道不比亲哥哥好吗?我既是你的好嫂子,又是你的闺中密友,还算得上是你表姐。咱俩得最要好。”
高奇奇一副你不给我个满意的答案,我就要闹了的表情。
五公主道:“八嫂下回试试不就知道了。若是对四哥态度不满意,我去向额娘告状。”
高奇奇满意了:“那也不至于啦!”
她现在有护身符在,可以毫无顾忌的自己怼回去。
一想到未来的小心眼雍正帝,对上她只能憋屈忍着,高奇奇忍不住捧着脸高兴的笑出声。
五公主不用多问,就能从高奇奇的表情,读出她在想什么。
说实话,她也挺期待的。
哎呀,她真不是个好妹妹。五公主在心中自责一下,而后继续幻想。
爱看热闹是人之本性,就算是公主,也是一样。
人经不起念叨,这不,高奇奇从慈宁宫往回走,快到自家院子时,遇见了四贝勒和胤禩。
若是以往,高奇奇十有八九选择避一避。谁愿意总瞧见一张拉长的冷脸。
但是,今日不同往日。
高奇奇微微抬起下巴,噙着一抹浅笑迎上前去。
“好巧啊,我与爷竟一同回来。”高奇奇和胤禩打招呼道。
“是我与福晋缘分深厚。”胤禩见着高奇奇,脸上的笑意更深三分。
四贝勒轻咳一声,脸上表情似有些别扭。
“八弟妹。”四贝勒主动喊道。
高奇奇仿若这才看到四贝勒,她扭过头,笑容明亮,带着一丝与身俱来的傲气:“四哥安。怪我,一见到贝勒爷,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人。没能先给四哥问安,请四哥莫怪。”
四贝勒强行牵起唇角,勾起温和的笑容。
“八弟妹和八弟夫妻情深,为兄怎会怪罪。再者,自家人不必见外。”四贝勒起初笑容还有些僵硬,随着多说两句,笑容愈发自然。
高奇奇这个人,就是有些心软。别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既然四贝勒主动示好,她架子端一次,自觉就差不多。
“这就好,这就好。”高奇奇笑盈盈道。
“为兄还未当面谢过八弟妹,舍身护驾。请八弟妹受我一拜。”四贝勒诚恳道。
高奇奇飞快避开,并给了胤禩一胳膊肘。
胤禩反应极快的,在四贝勒腰还没弯下来时,就抱着四贝勒的胳膊,把人给架起来。
“四哥刚才说是自家人,转头又要向我拜谢,莫不是还把我当外人。我若是受了四哥的礼,岂不显得我轻狂。我知四哥是心系汗阿玛,真心感激,但是万不可再对我说谢字。我也是汗阿玛的儿媳,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啊。”高奇奇道。
“我并无陷害八弟妹,置八弟妹于不义的想法。”四贝勒连忙解释。
“八弟,你信我。”四贝勒急着额头冒汗。
胤禩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四哥,我知道。”
“福晋,四哥是性情中人,有时话说的直接些,绝无旁的意思。”胤禩柔声道。
高奇奇弯眼一笑:“我知晓四哥的品性,四哥人品贵重,万不会有陷害弟妹的想法。”
四贝勒只会阴阳怪气,瞧不上茶言茶语。
要说茶言茶语,还是她家这位爷最擅长。夫唱妇随的,她也跟着学了点。
四贝勒听着高奇奇的话,只觉得有些刺耳,但是琢磨着用词,又字字诚恳。
他自省道:应当是他往日对八弟妹成见太深,一时扭转不过来。是他的过错。
四贝勒一脸笃定道:“我自是不会做出对八弟和八弟妹有害之举。”
哪怕是看在八弟的面子上,他也不会。
高奇奇真想此时能有一只录音笔,把四贝勒的话录下来。以后循环在四贝勒耳边播放。
“四哥和五妹妹不愧是亲兄妹,我刚从宁寿宫回来,下午在五妹妹的殿里坐了许久。单独说话时,五妹妹也时要谢我。我好不容易劝住了她,一出门就遇到了四哥。这血亲缘分,当真神奇。”高奇奇道。
四贝勒听到五公主,五官神色愈发柔和。
唯一的妹妹,四贝勒疼爱非常。
“五妹妹住在宁寿宫,与其他姐妹住处较远。能得八弟妹时常去陪伴说话,十分感谢。”四贝勒再次谢道。
“我闲人一个,又与五妹妹说得来,我们姑嫂之间是互相陪伴。”高奇奇道。
“四嫂近来可好,我和贝勒爷从扬州、江宁带回的礼物,弘晖可还喜欢?昨日刚回宫,东西还没理清。等过几日收拾好了,就去看四嫂和弘晖。”高奇奇道。
提及如今膝下唯一的孩子,还是嫡子,四贝勒脸上多了一份为人父母的慈爱。
“一切都好,弘晖昨儿握着八弟妹送的拨浪鼓,玩了许久。”四贝勒笑道。
高奇奇道:“真是个乖孩子,知道他八叔、八婶疼他!”
叙了几句话,四贝勒难得的主动离开,给胤禩和高奇奇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搁以前,他恨不得把胤禩一路拉到他的院子去,让高奇奇一个人回。
“所以啊,人不是没有眼力见儿,而是分想看到和看不到。今儿我的心情特别顺畅,四哥对我和颜悦色,真真是破天荒啊。”回到自个儿院子,门一关上,高奇奇立马感慨道。
胤禩拿着她的扇子,给她扇着风,含笑倾听。
“说来,四哥也不容易。咱们离宫前,弘盼还养的挺壮实,看着是个结实的孩子。谁能想到,没多久那孩子就夭折了。丧子之痛,得多难受啊。”高奇奇道。
胤禩讶异的看了高奇奇一眼。
虽没说话,但是高奇奇读懂他的意思。
“我是不喜李侧福晋,但是与孩子有什么干系。那是一条生命啊。再说,李侧福晋又不是咱们院子里的人。我不喜她,让她避开我就是,平日里又不用来往,井水不犯河水的。”高奇奇道。
胤禩敏锐道:“咱们院子里,绝不会有其他人。莫说是侧福晋,庶福晋、格格、通房丫头都不会有。”
高奇奇挑眉一笑,她还真没多想:“我什么都没说呢。”
“我乐意向福晋保证。”胤禩求生欲极强。
高奇奇咯咯直笑,她虽没有多想,但还是挺爱听的。
“我原以为你和四嫂走的近,会和她同仇敌忾,为她抱不平。”胤禩道。
高奇奇道:“别人的家务事,外人是最插手不得。况且,四嫂是位好嫡福晋,她心胸宽广能容得了人。与我这样的醋坛子是不同的。”
“我福晋也是位好嫡福晋。”胤禩道。
胤禩又笑道:“八福晋是醋坛子,八贝勒是醋缸,你我合该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宽容大度四
要么说八皇子胤禩在康熙朝后期在朝中,几乎一呼百应,受八旗权贵和汉人臣子拥护呢。
单单是这一份情商,在皇子中就出类拔萃,傲视众人。
当臣子的,也想要一个温和一点的皇帝,别动不动杀头吵架。
君臣相宜,比君要臣死要的强太多。
臣子的命也是命啊。
臣子眼里的好皇帝,却未必会是皇帝眼里的好接班人。
康熙费了一辈子的时间,才让清朝帝王权利得到集中,收拢八旗势力,如何会愿意看到一个对八旗权贵友善的继承人。
他宁愿要一个暴君,也不会要一个仁善之君。
这才是胤禩被剔除争夺皇位决赛圈的本质原因。
高奇奇眼含柔情的望着胤禩,忽然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角亲啄一下。
年纪尚轻的胤禩,目光最多放在亲王的位置上,再想的多一些,也只是铁帽子亲王。
若是多年以后,他想去坐一坐那龙椅,她会陪着他一起往上走。
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会形影不离、如影随形。
胤禩忽然被亲了一口,先是脸红,随即眸色晕染上灼热的气息。
礼尚往来,他需得还奇奇一吻。
接下来的日子,胤禩和高奇奇都很忙碌,一个忙外,一个忙内。两人见面的时间,只有晚上,反倒是感情更深。
承德行程已定,距离出发的还剩半个月。这已是延迟的时间,再迟些怕是最热的日子都在赶路中度过。
在距离去承德还有三日的时间,高奇奇终于去看四福晋。
并非她拖延,而是前些日子下了场雨,雨后天气闷热,照顾弘晖的宫女,担心热着小主子,自作主张的半夜开了窗,让弘晖着凉发了一场热。
幸好只开了一会儿窗,就被从外回来的弘晖的奶嬷嬷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四福晋早早派人在门口等着高奇奇,宫女见着人后,立马笑盈盈的上前,把人迎进去。
“相比上次见面,四嫂瘦了好些。不过,精气神瞧这不错。弘晖身子好全了吧。”高奇奇道。
四福晋笑着拉她坐下:“我替弘晖谢你的关心,好全了。这几日食欲恢复了正常,能吃能睡,让我终于能睡几日安生觉。”
高奇奇瞅见四福晋眼下青黑,大约还是有熬夜的。
她不禁感慨道:“为人母真是辛苦。”
四福晋笑道:“有孩子前和有孩子后,确实不同。要说累,确实操心了些。尤其小儿易生病,让大人时刻拎着心。但只要看到了孩子,这心里啊就软乎乎的,觉得为他做什么都值得。”
看着眼眸明亮纯粹的高奇奇,四福晋不由把自己代入长辈的身份。
她推心置腹道:“你和八弟都还年轻,子嗣缘分不用着急。你与我不同,你们院子里没有旁的人,不必去争时间。能悠闲个几年,过些轻松自在的过日子,是再好不过的。等当了母亲,受累的事儿就多了。打从怀孕起,就得对孩子一直操心到老。”
高奇奇赞同的直点头:“我不着急。实话说,我把自个儿还当孩子看呢。”
四福晋忍俊不禁:“你还挺了解你自个儿的。这样就很好,是有福气。”
四福晋瞄了一眼窗外,道:“你瞧弘晖还这么小,话都说不全。我与你四哥已经为了孩子的事儿,争执了好几回。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玩具,凡是事关孩子的,都能吵上一吵。等到弘晖再大些,不知还会有多少摩擦。”
高奇奇再次深表赞同。
但是,她得安慰四福晋。而且,看四福晋乐在其中。夫妻之间,有的吵比没的吵要好,两看相厌无话可说,就如五贝勒和五福晋现在那般,才叫糟心。
嫁给了皇子,又不能和离另过。
“四哥对弘晖上心,才会事事插手。前些日子,路上遇见四哥,他提起弘晖时,那语气真真是不一样。”
“男子和女子对教养孩子的想法,天生不同。虽吵吵闹闹的,但是随着将孩子养育成人,夫妻间的感情也会更深厚。”
高奇奇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四福晋听乐了:“若不是亲眼看着你说出这话,还以为是哪位成亲多年的嫂子、长辈说的呢。”
高奇奇得意道:“我没生过没养过,还能没见过吗?我自个儿也是从孩子长大的啊。”
四福晋若有所思:“这倒是说的没错。”
四福晋的大宫女,感激道:“八福晋每次过来,总能开导我家主子。”
高奇奇稍一思索,便明白了。
她气势汹汹的拍着桌子:“四哥是不是因为弘晖染了风寒,怪四嫂了!”
“我都没气,你气什么。你的伤落在胸口,我知晓后问过太医几句,你千万不可动怒。”四福晋忙去拉高奇奇的手。
“你刚才不是还说,四爷与我争执,是上心弘晖么。”四福晋道。
高奇奇肯定道:“四哥肯定是上心的。”
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还是嫡福晋生的,能不上心么。
四福晋道:“既是为了弘晖好,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你四哥是个急性子,关心则乱罢了。后来,他也知道他语气说重了。”
“要说一点儿不委屈,那不可能。我原是有些憋闷难受的,但是刚才听你那么一说,心里头顿时豁然开朗。”四福晋道。
“四嫂宽容大度。”高奇奇佩服道。
要是胤禩这般,她必打破他的狗头。
当母亲的能不关心孩子吗?孩子生病难道是母亲愿意看到的吗?夫妻之间,本应互相支撑,而非互相埋怨。
“八弟妹要去看看弘晖吗?他这些日子就睡在我里屋,我好照应方便。”四福晋道。
若是离得远,高奇奇肯定不愿意折腾。
但是,孩子就在屋里,肯定要看一看。
高奇奇道:“会不会吵醒孩子?”
四福晋道:“这小子一旦睡着了,就睡的沉的很,打雷也打不醒。”
有四福晋的保证,高奇奇放心的答应。
高奇奇跟着四福晋,走进里屋。
摇篮就放在四福晋的床边,为的是之前四福晋半夜醒来,能随时观察到弘晖的动静。
生病的孩子,连哭声都小小的。摇篮放的远了,四福晋担心自己不能及时察觉到不对劲。
“瞧瞧,是不是睡着好好的。”四福晋低头望着摇篮,柔和笑着。
说是摇篮,其实大小跟个小床差不多大。
只是四周用围栏高高围起,防止学会走的小孩子,从床上掉下去。
高奇奇跟着弯下腰,凑近去看。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弘晖比几个月前又长大了许多,五官亦更加好看。
高奇奇看看弘晖,又看看四福晋,惋惜道:“弘晖长的像四哥。”
若是像四嫂,应当会更好看些。
话没有明白,但是聪明人四福晋一听就听出来。
四贝勒相貌不差,但是在同辈兄弟中,并没有排在前列。而四福晋的容貌,则可夸一句端庄秀美。
四福晋笑道:“好在是男孩儿,相貌并不十分重要。上回我额娘入宫,特意与我说,孩子再长大些,五官张开了,就会更好看。”
能让乌拉那拉福晋说这话,想来四福晋私底下没少和她额娘吐槽自己的儿子相貌没随好。
“像四哥也好,人心肯定会偏向像自己的人。哪怕是个格格,和四哥长的一模一样也不碍事。只有皇家挑别人的份儿,没人能拒绝皇家的挑选。”高奇奇道。
四福晋想象了下,如果她生了个女儿,脸是翻版四贝勒。
四福晋疯狂摇头:“女儿不可以。这让以后的郡马爷怎么面对自己的妻子。”
顶着四贝勒那张瘦长脸,如果再是同一个性子,古板冷脸,想想都可怕。
高奇奇捂着肚子,闷声偷笑。
那确实很精彩了。
不仅是高奇奇憋不住笑,四福晋也笑出了声。
许是笑声吵人,号称睡着后雷打不响的小弘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四福晋手疾眼快的伸出手,遮住弘晖的眼睛,念叨着:“天还没亮,睡吧睡吧,继续睡吧。”
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可见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高奇奇嘴巴微张,还可以这么哄孩子?
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呢!就欺负小孩儿不懂事是吧。
四福晋如临大敌的,念咒一般给弘晖洗脑许久。
“应该睡着了。”四福晋轻吐一口气,小心翼翼挪开手掌。
六目相对,手掌挪开后,是弘晖黑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
高奇奇头皮发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先动起来,拔腿往外跑。
刚跑过屏风,震天的哭声从身后传来。
真响亮啊!
这么中气十足的哭声,果真是病已痊愈。
高奇奇坐回外间的桌前,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她会本能的跑那么快呢。实在是有过被弘晖哭声轰炸的经验教训。
“八弟妹,你过来一趟,嫂子没能好好陪你说话,实在不好意思。”四福晋再回来时,高奇奇已经喝完一盏奶茶,吃了三块点心。
高奇奇看着才一会儿神色突然虚弱许多的四福晋,同情不已。
她冒着坏水儿道:“四嫂试过让四哥哄哭了的弘晖吗?父子感情,越处越亲。当阿玛的付出的越多,必然会对孩子越上心。四哥现在就弘晖这么一个孩子,让他哄哄亲儿子,想来他肯定愿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八福晋府
承德临行前,前来送康熙的皇子中,神色萎靡的四贝勒,在一排人中极其显眼。
康熙甚至为此特意多关切四贝勒几句,让他多多注意身体。
高奇奇和四福晋悄悄的对了个眼神,然后两人默默的挪开脸。
高奇奇望望天,再望望地,硬是憋到上了马车,才龇着一口白牙大笑出来。
今儿老百姓啊,真呀真么高兴呀。
胤禩不明所以,他道:“出去玩儿这样开心?上回南巡也没见你笑这么……”
胤禩比划了一下,用两只手的食指勾着嘴角,提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弧度。
高奇奇笑眯眯道:“不全是,不全是。”
胤禩把头凑过去,等着她继续说。
高奇奇顺手扯过他的辫子,抓住辫尾,盘手串一般的盘它。
“见着四哥今儿脸上挂着两个快掉到地上的黑眼圈,我心情好!”高奇奇毫不遮掩道。
胤禩完全不心疼他四哥。
“我说呢,四嫂怎么突然说病了,把弘晖交给了四哥,让四哥每天晚上哄弘晖睡觉。原来是你出的主意啊。”胤禩道。
高奇奇道:“我这样善良又有礼貌的人,怎么会插手别人家的家事呢。我只是顺口和四嫂提了句,父母和孩子的感情好坏是要彼此相处起来的。”
“这个顺口,可真顺口啊。”胤禩道。
高奇奇斜眼看他:“所谓生育,女子生,男子养育。难道弘晖不是四哥的儿子?哄自己的儿子睡觉,还为难他了?汗阿玛可是都哄过你们睡觉的。”
“皇玛嬷和我说过,你们每一个人生病生的严重时,汗阿玛都会去看望陪伴。有时一陪就是两天一夜的不合眼。汗阿玛是皇帝,每日政务那么繁忙,都能抽出时间陪孩子。四哥总不能比汗阿玛还要忙吧。”高奇奇道。
高奇奇说到激动时,胳膊上下挥舞了一下。
胤禩赶紧跟着她胳膊的律动,晃着脑袋,以防自己的头皮被扯痛。
由于动作太滑稽,高奇奇笑到脸酸。
“我有分寸的,不会扯到你的头皮。你看,你的辫子还弯着这么一大节呢。”高奇奇指着胤禩的长辫道。
胤禩顺势往她腿上栽去,吓的高奇奇赶紧松开手。
“这下子是差点儿扯到你头皮了,幸好我反应快。”高奇奇道。
胤禩躺在她腿上,笑容快活道:“我相信奇奇不会让我疼的。”
高奇奇双手抓住他的两颊,扯橡皮泥一样的扯着。
“谁说的。今儿教你个乖,不要过度相信女人。越美丽的女人,越会骗人。”高奇奇把他的脸搓红了才松开。
胤禩仰着头,手指着他红红的脸:“还要再揉吗?”
高奇奇改摸他的圆脑壳:“下回再揉,细水长流。”
“诶,还挺押韵的。”高奇奇说完后,把自个儿给惊奇到了:“说不准,我还有成为诗人的天赋。”
胤禩表情一言难尽:“都说人非完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奇奇啊,有些事不要为难自己。”
似是生怕高奇奇没听明白,胤禩直白道:“会背诗也挺好的,不必非得自己作诗。奇奇博览群书、又擅丹青、会些音律,已是才华出众之人。”
高奇奇泄愤的,用手指戳着胤禩的头。力道控制的不大,倒是跟按摩一般。
“我就这样没有作诗的天赋?”高奇奇道。
胤禩闭上眼,逃避着答案。
高奇奇危险的眯起眼睛,“嗯?”了一声。
胤禩衣袖下的皮肤,汗毛不知不觉竖起来。
“也可能是大器晚成,等沉淀个几十年,老来得天赋?”胤禩试探道。
高奇奇狞笑:“就像你的字一样?”
“奇奇,别戳我痛处,是我错了。”胤禩飞速认错。
“起来,轮到我躺你腿上休息了。”高奇奇抖了抖腿,把胤禩给抖起身。
真等她躺下了,又嫌胤禩的大腿肉不够软,枕着不舒服。
胤禩直呼青天大老爷在哪里,他冤枉啊。
明明刚成婚时,福晋说不喜男子身上肉软塌塌的。他每日勤练武艺,汗水浇灌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才没过两年,结实的肌肉又被嫌弃了。
胤禩默默拿起一个软枕,垫在自己腿上,再让高奇奇枕着。
调整好睡姿,高奇奇刚要说话,车轮许是轧过一个小石头,把两人都颠了一下。
好在胤禩胳膊一直环着高奇奇的腰,避免高奇奇从马车里滚出去。
高奇奇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坐起身来。
“不躺了,不躺了。下回再颠一次,把我摔出去了,我的脸还要不要。”高奇奇道。
受点儿小伤不怕,面子最要紧。
胤禩耸耸肩:“那就靠在我肩膀上。”
高奇奇甜甜一笑,头一歪,靠在胤禩肩上。
“会不会很重?要不我拆几根钗子下来。等要休整下马车的时候,再重新梳好头发。”高奇奇道。
“不重,像云朵一样轻。”胤禩轻捏着高奇奇的手指:“你平日不是最嫌梳头时间长,坐半天腰难受。现在这样很可以。不过,若是你觉着发钗硌着了,拆几根也好。”
高奇奇想了想,指挥着发髻上发饰的位置,让胤禩帮着拔下两支纯点缀,没有固定作用的簪子。
好粗的两根簪子,放在手里,分量十足。
胤禩掂量的两下,道:“奇奇辛苦了。”
高奇奇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是我的头皮和脖子辛苦了。”
接下来的路,时不时有些石子或者小坑。
皇家出行的马车,避震已然做到最好,依旧将人颠的骨头快散架。
高奇奇面有菜色,虚弱道:“难怪我替四嫂可惜,她不能一起去承德时,她却满脸庆幸。想来是受过一连坐十天半个月马车的罪。明明二月南巡那回,我坐马车还没这么晕的难受啊。”
高奇奇晕着难受,想撩开窗帘,让外头风吹进来透透气。
“别。”胤禩喊道。
“呸呸呸。”
阻止的声音,没有高奇奇的手快。
撩开窗帘的高奇奇,被外面沙尘糊了一脸。
“若是承德行宫不够凉快,我会后悔的。”高奇奇幽幽道。
好好的一张白嫩脸颊,现在仿若带了一张黄沙做的面具。
胤禩又是想笑,又是心疼。
“快过来,我给你擦擦脸。脸上糊着沙子,不难受?”胤禩拿着被水浸湿的帕子,仔细拧了一下。
高奇奇仰着脸,紧闭起眼睛:“难受,感觉眼睛和嘴巴里都进了沙。”
浅色的帕子,在脸上擦了一遍后,颜色变得很不好看。
胤禩沉默一二,拿出第二块帕子,再次浸水打湿,再擦上一遍。
“好了。”胤禩道。
高奇奇睫毛轻颤的睁开眼,确定没有沙子从睫毛落下,她拿起手持镜,仔细的照了又照。
“一个时辰画好的妆容,白画了。”高奇奇道。
“没有白画,奇奇不施粉黛的样子好看,妆容精致的样子也好看。浓妆淡抹总相宜。”胤禩道。
“天气热了,近半个月来京城和京城周边又都不曾下雨,地面干的很。成队的马和马车跑过,带起了风。外面难免黄土弥漫。”胤禩解惑道。
“二月出巡时,天气凉空气清爽,一路走的是平整大道,在马车里的感受自然好些。”胤禩道。
“再者……”
高奇奇捂住他的嘴:“这句话就不用说了。”
胤禩无奈看他,不说也可以,她明白就好。
“我自回宫后,一直有好好吃药。”高奇奇明白的很。
“惠额娘先前说着,要替我再向汗阿玛讨好处,之后便了无音讯。我是觉得得到的已经够了,但是惠额娘不知晓啊。莫不是惠额娘出师不利?”高奇奇晕着晕着,忽而想起来这件被她遗忘的事。
若不是胤禩提到她的伤,她还想不起来。
胤禩眼神躲闪:“倒也不是。”
“你不敢看我?难道你私吞了我的好处?”高奇奇道。
胤禩低眉顺眼:“差不多吧。但也不是。”
高奇奇迷惑了。
“速速老实交代,否则家法伺候!”高奇奇道。
胤禩深吸一口气,才道:“惠额娘确实向汗阿玛再要到了补偿,但是爵位的事儿,汗阿玛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道是等你生了个小格格,或是有第二个孩子再议。”
“惠额娘定然不愿意听再议二字。”高奇奇道。
胤禩道:“你愈发的懂惠额娘的心。确实如此。惠额娘不愿意出马一趟,空手而归。明面上汗阿玛赏赐的那些钱财外物,的确有些寒碜人。正值当时三哥宫外的郡王府建好,正式搬出宫去住。汗阿玛决定等我出宫建府时,额外多给我拨十万两白银,用于建造王府。”
“三哥建府时,内务府好似拨了八万两?”高奇奇问道。
“三哥是郡王爵位,拨的多些。依着我如今贝勒的爵位,大约内务府至多拨个五万两。若是少,三万两也不是没有可能。”胤禩道。
皇子建府的府邸,几乎要全部推翻重新建起,是个大工程。
三五万两白银不少,但是建一座王府,远远不够。
高奇奇笑道:“如此一说,以后你的八贝勒府,该改叫成八福晋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章 胃不好吃软
胤禩拉着高奇奇的手,捂住他胃。
“胃不好,可吃软饭。到时王府定做匾额,就书八福晋府四个字!”胤禩道。
高奇奇幻想了一下匾额挂上的场景,美得冒泡。
“有才有貌。”高奇奇指着胤禩。
“有财有貌。”高奇奇指向自己。
“这个软饭,我让你吃一辈子!”高奇奇骄傲道。
她钱多到每个月各个庄子、铺子送来的账本,都看到头晕眼花。一水儿的盈利,赚钱的很。
也是,背后有安王府势力,无论庄子或铺面,占的都是好位置。若这样她还亏本,这必是养了个滔天大蛀虫。以及,安王府和八贝勒的名字,不管用了。
有权势之人,从不用担心缺钱。
如今的高奇奇如此,日后的胤禩一样如此。
在宫里的皇子,靠着母家支援和自个儿份例过日子,穷的可怜巴巴。
一旦出了宫,便是龙游大海,无尽的虾兵蟹将捧着钱财送来门。便是不想要,都得扔在门口,不收不行。
胤禩与高奇奇说着玩笑话,马车里欢声笑语,一改之前的难受。
等马车停下,高奇奇惊奇发现,她竟然没有再晕车。
甚至开心过头时,忘了人还在马车里。
“有意为之?”高奇奇问道。
胤禩先下马车,再伸出手,扶着高奇奇下马车,道:“意外之喜。”
高奇奇和胤禩下马车后,两人的侍从迅速过来伺候。
十五望着素面朝天的高奇奇,疑惑的提醒道:“主子,可要回马车一趟,奴才给您重新上妆?”
高奇奇摸了摸脸,清爽的脸颊,手摸完后没有脂粉留在指腹。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快快回马车,时间紧,画个淡妆就好。”高奇奇拎着裙摆,转身踩着矮凳,往马车上走。
胤禩道:“慢慢来,不着急。休整的时间长,午膳做好了,也可以让人送进马车里。”
高奇奇摆摆手:“不是午膳的事儿,我想去看看皇玛嬷。我坐着马车都晕了,不知皇玛嬷适不适应。”
胤禩眼眸一弯:“原是如此。这何必非你不可,我去一趟也一样。我会将你的关心,带给皇玛嬷。”
胤禩人到太后的车驾前时,太后有些意外。
“胤禩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是不是你福晋哪儿不舒服,让你来找哀家!”太后急了。
胤禩笑意温润,慢条斯理道:“皇玛嬷别担心,福晋没事儿。她在路上有些晕车。这不,由己及人,她担忧皇玛嬷长途乘车,是否会有不适。”
“原本她想自己过来,只是晕车时吐着难受,中途用湿帕子浸了面,才让身子爽利些。但是,脸上的妆也就没了。这时正在车里急慌慌的重新化妆,孙儿就代她走一趟了。”胤禩道。
太后很是感动:“难为她自个儿难受,还想着哀家。哀家没事儿。哀家年轻时骑马能跑一天,这点儿路途算什么。”
太后眉头忽的一皱:“南巡期间,哀家从未听过你福晋晕马车,就是在船上也精气神十足的。”
不等胤禩解释,太后自顾自说道:“胤禩,你老实告诉哀家,妙奇她的伤是不是还没有好全?你们是不是都瞒着哀家和皇帝呢!”
太后质问时,颇有气势。
到底是大清的皇太后,平日里再像一个和气慈祥的老太太,权势赋予的威严关键时候丝毫不弱。
“皇玛嬷,福晋的脉案,在太医院都有存档,孙儿和您孙媳岂敢瞒骗您和汗阿玛。旁的不说,若是福晋的伤没好全,孙儿也不敢让她离宫随行啊。”胤禩道。
太后收回气势,又变成那个慈祥看着好说话的老太太。
“那就是留了病根儿,身子骨不比以前强壮了。”太后笃定道。
“穿身而过的箭伤,伤口能好全,已经是全靠福晋以前身体好的好底子。要说一点儿病根不留,怕是得吃仙丹才行。好在太医说了,福晋年纪轻,慢慢调养个三五年,可以彻彻底底的养回来。”胤禩道。
“孙儿来是关心皇玛嬷的,未曾想反倒让皇玛嬷担心了福晋。令您忧心晚辈,实属孙儿不孝。”胤禩自责道。
“胡说什么呢。哀家是不讲理的老太太吗?你们夫妻俩个都孝顺!”太后听不得这话:“尤其是你福晋,哀家疼她是疼对人了。这孩子自个儿不舒服,还挂念着哀家呢。”
“回去告诉你福晋,路上身子一旦有不适,不要忍着瞒着。她是皇子福晋,金贵之体,容不得半丝闪失。就是队伍停一会儿,也耽搁不了什么。哀家用的太医,你随时可以让人去请,哀家已经叮嘱过了。”太后絮絮叨叨的,又叮嘱许多。
胤禩一一记下。
梳好了妆的高奇奇,坐在撩开帘子的马车里,等人回来。
“贝勒爷怎么去了那么久?十五,你去看看?算了,我妆都画好,见人不失礼了,我自己去吧。”高奇奇说着就要起身。
“主子,主子,奴才瞧见贝勒爷了。还有阎总管,他手里好像拎了个好大的东西。难道是贝勒爷出去一趟,猎了个野鸡、兔子回来打牙祭?”十五道。
高奇奇指着面前开阔的空地:“连个林子都没有,别说是野鸡、兔子了,就是只田鼠也没有。等他们走进就知道了,大约是皇玛嬷给了东西,让贝勒爷带回来吧。”
人渐渐走近,视野变得清晰。
跟着胤禩同去的阎进,去时双手空空,回来时手上拎了个大食盒,一瞧就知道分量不轻。
高奇奇不等十五扶她,自个儿半走半跳的从马车下来。
“这是什么?这么大一个食盒,皇玛嬷得赏了多少道菜啊!”高奇奇去迎胤禩。
胤禩不愿让她多走,果断的自个儿跨大步子,走的更快。
他走快的轻松,阎进拎着沉重的食盒,跟起来就踉跄了。
“你走慢点,别洒了食盒里的汤。”胤禩听到后头动静,回头吩咐。
“是,爷。”阎进换了只手去提食盒,步速恢复正常,人也稳当了。
“路上不干净,你坐在马车里等我就是。”胤禩抬头看了眼前方,改口道:“帐篷搭好了,在帐篷里歇歇也好。”
“除了铺砖铺毯子的地方,哪儿的路是干净的。穿着鞋子呢,不怕脏。再说,我会看着走的。别把我当小孩儿。”高奇奇道。
胤禩道:“你不是小孩儿,是金贵娇气的八福晋。你穿的鞋鞋底多软多薄,我能不知道?郊外路不平,时有石子。有的石头锋利,要是不注意一脚踩上了,不仅伤口疼,还得用烈酒冲去沾在伤口上的小石子。”
仅仅是听着,就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别说了别说了,怪会吓唬人的。我会仔细点儿的!一会儿吃完饭散步前,我让初一给我找双底子厚的鞋换上。”高奇奇道。
“皇玛嬷可有晕车?”高奇奇问道。
“皇玛嬷一切都好,且她老人家的车厢里,备着酸梅和新鲜瓜果,还泡了陈皮茶。哪怕是有些晕,也能及时缓解。”胤禩道。
“这就好,如此我就安心了。也是我多问,皇玛嬷身边伺候的人,定然会考虑周详。”高奇奇道。
别小看了九族的羁绊。
太后身子稍有不适,身边伺候的人,一个也逃不过被罚。
皇家出行,带的东西十分齐全。
帐篷里,不仅桌椅成套,地上铺着地毯,桌上还摆上了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不知道从哪儿采的花,颜色搭配的好看又新鲜。
高奇奇坐下后,感叹道:“除了赶路时累人了些,其他时候和在宫里没什么两样,反而风景更开阔。”
食盒放下打开,阎进手稳的将一道道菜端出来摆放好。
高奇奇望着摆在长桌最中间的,盖着盖子汤碗:“连汤皇玛嬷都赏了咱们一份啊。”
“不是咱们,是专门给你喝的。燕窝鸽子汤,补气养血的。“胤禩道。
汤碗盖一揭开,扑鼻的香味涌出来。
满满一大碗的汤,汤底食材很丰富。
“皇玛嬷高估我的胃了,我让你沾沾光,一人一半。”高奇奇对胤禩道。
胤禩拱手作揖道:“福晋大方!”
刚准备开始用餐,筷子都拿在了手上,康熙身边的太监过来了。
是个生面孔,但是能从他的服饰上认出来,隶属乾清宫。
乾清宫太监送完两道菜,就马不停蹄的离开。
他忙的很,还有下家要送。
康熙没有厚此薄彼,给每个皇子都送去了两道菜。
要说味道,确实美味,但是没有到特意送来分享的地步。赏菜的行为,无非是体现了康熙对儿子们的关爱。
意义重于味道。
高奇奇数着太后和康熙送来的菜,笑道:“我们自个儿点的菜,倒是一道都吃不上了。早知如此,便不点的。”
菜点都点了,端上桌后做个摆设。等高奇奇和胤禩用完膳,原模原样的撤下,分给近身伺候的几人吃了。
十五高高兴兴的端着碗,秀气但速度快的吃着肉。
“多谢阎总管,从我看到你拎着食盒回来,我就知道今儿咱们几个肯定能加餐。”十五道。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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