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恬心这下终于彻底相信了命运的力量。即使由于她的原因，把这场见面推迟了十五年之久，但他们还是见面了。
沈恬心躺到床上，想起自己大学时代坐了二十三个小时硬座去找司航，司航却一直在问她关于许宁洛的近况，最后不得不铩羽而归的往事。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啜泣起来。
第32章 悲伤绿皮车
“我下周要去你们那里参加一个星期的培训班，到时候可以和你见个面吗?”
在QQ上给司航发完消息后，沈恬心紧张得手心里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自从加了司航的QQ，三年来他们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尽管她已经找准每一个传统节日、西方节日、以及司航生日，给对方发过去小心翼翼又情真意切的问候话语，但每次得到的不过是礼貌的“谢谢”或者表示聊天结束的表情包。后来，连表情包也成了奢侈，沈恬心得到的只有空白，而司航的头像明明显示的是在线。
沈恬心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开厚实的牛津汉英辞典，二十一封信整整齐齐地摆着。信封都还是完完整整的，她并没有拆开。沈恬心盯着信件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抽屉关上了。
她想到高二结束的那个下午。她来学校拿成绩单，看见司航把一本同学录和一大盒巧克力放在许宁洛的座位上。他等待了一会儿，许宁洛没有出现，于是只好走了。等司航离开之后，沈恬心走到许宁洛座位的旁边，看见巧克力的包装盒上赫然写着的“Godiva”。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沈恬心知道。在去参加某大学自主招生考试的时候，她在那所大学旁边的商场里见过，价格是当时的她可望而不可及的。看到这个盒子，沈恬心忽然产生了一种悲愤的心情。
她之前就听许宁洛说过司航夹在笔记本里的两小块巧克力，而这一次，两小块竟然变成了一大盒。她只能仰望的巧克力，许宁洛居然轻轻松松就得到了。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许宁洛一向喜欢和沈恬心分享，唯独那两块小小的巧克力，她吃了一块，把另一个小心翼翼地放在书包侧边的口袋里，完全没有和沈恬心分享的意思。沈恬心想，自己高一时和司航也是同学，自己也有笔记，甚至比许宁洛龙飞凤舞的字迹好工整得多，司航为什么不来问她借。
想到这里，她打开了那本同学录。看到司航给许宁洛的留言。
“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遇见。”
不行，绝对不行。你们无法遇见了。沈恬心在心里默默说道。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了司航的联系方式后，沈恬心把司航写在同学录上的联系方式涂掉了。她犹豫了一下，顺便又拿走了那盒Godiva巧克力。
司航没有想到，在自己参加集训之后，收到的好友申请会来自沈恬心。对方详细而热情地自我介绍，说是自己的高一同班同学，现在在一中文科班，很仰慕他的理科成绩，想做个朋友。司航对这位叫做沈恬心的同学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似乎经常和许宁洛在一起。
在沈恬心踌躇满志的自我介绍之后，司航终于发来了第一句话。
“你好。你认识许宁洛吗？”
沈恬心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这句话，就像看见那盒出现在许宁洛课桌上的巧克力一样悲愤。她想了想，回复道：
“认识的。我们是好朋友，她之前还把你送的巧克力全部送给我了。”
为了确保可信度，沈恬心立马给巧克力盒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司航。
司航没有再说话。沈恬心隐隐觉得自己犯了一点小错误，但是无伤大雅。她想，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而努力。
沈恬心资质平平，学习成绩并不拔尖。父母对她有着超乎本人实力的期待，带她去参加各种学校的自主招生考试。当时的沈恬心并不知道，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还会把她推出国门，去学一门她本人毫不擅长也没有任何兴趣的专业。她会因这种期待而留在异国，成为一名儿童游泳教练，与父母的愿望背道而驰。她一直都过于温和，甚至于有些逆来顺受。在沈恬心眼里，关于司航的一切，是她在无比顺从的学生时代里做过的最积极主动的事。
沈恬心成绩普通，长得也普通，但是因为性格安静温和，又有一头黑色长发，在那个年龄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可爱。因为这份可爱，她也曾收到过若干男孩的表白。又因为这些表白，让她萌生了自信和勇气。这份勇气源远流长百折不挠，在司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回复下也未曾消失。
她的节日问候和生日问候从高二持续到了大二。在她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之后，终于发出了那句话。
“到时候可以和你见个面吗？”
沈恬心焦急地等待着司航的回复。没想到一向冷漠的司航这次却实现了秒回。
“你一个人来吗？”
“是的，我去参加托福培训班。到时候可以和你见个面吗？”
沈恬心的心里像是有无数的蝴蝶在起舞，在喉咙里呼之欲出。
司航回复道：“可以的。到时候我们约个时间吧。”
沈恬心在一个人的宿舍里欢呼雀跃，庆幸自己撒了这么个谎。她并没有参加什么托福培训班，她只是想单纯地见一见司航。从她的城市到司航的城市，当年还没有通高铁，直达的只有绿皮火车。沈恬心看了一眼飞机票，贵到她倒吸一口冷气。绿皮火车成为了她最后的选择。
二十三个小时的硬座，载着她驶向少年时代心仪的对象。等到下车的时候，沈恬心感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发麻。在简单的休息之后，她给司航发了消息。司航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学校的附近，那个令所有人都心驰神往的学校，也是沈恬心无法企及的学校。
司航在学校旁边的地铁站接她。沈恬心换了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心情无比激动。在见到司航的那一刻，她几乎快要忍不住落下泪来。然而司航看起来却过于冷静，对沈恬心精心挑选的绿色连衣裙也熟视无睹。沈恬心上前一步，想要拥抱一下司航，哪怕是友情的拥抱也可以。司航退后了一步，躲开了。这个退后的动作多多少少让沈恬心有些伤心。但在之后的行程里，司航带她逛了整个校园，逛完又请她在学校后街的日料店吃日料。司航表现出来的耐心，让沈恬心稍感安慰。
司航坐在沈恬心对面，有些笨拙地给她倒水。显然，对于这种和女生单独吃饭的事情，司航是缺乏经验的。沈恬心感到有些骄傲，这么看来，自己也许是第一个和司航这样逛街吃饭的女生。她把那一天的行程定义为约会。
没错，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沈恬心和司航约会了。
“你明天去干嘛？”沈恬心问道。她希望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继续和司航培养感情。
司航低着头，回答道：“明天要和同专业的几个同学一起去参加竞赛。”
“去哪儿？”沈恬心有些失望地问道。
司航说出了一个城市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沈恬心的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个城市除了繁华的街道外，还有许宁洛。
“那我们明天不能见面了吗？”沈恬心继续问。
司航点点头：“嗯，一大早就出发，”
她的心一下子空空荡荡的。这意味着接下来几天她要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度过，之后她又得坐着绿皮火车经历漫长的二十三个小时。
“噢…那还挺远的。”沈恬心假装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味增汤。
司航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听说许宁洛也在那里上学。我想麻烦你一下，就是…你有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吗？我只认识之前理科实验班的人，他们都说没有。我记得你以前和她很亲近，所以特地问问你。”
沈恬心喉咙里的蝴蝶瞬间灰飞烟灭，成了滚滚浓烟。她这才明白司航为什么态度转变，带她逛校园又请她吃东西。他这样做无非还是为了同一个原因，这个原因使她顿时感到无比耻辱。她瞬间觉得自己坐了二十三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是多么讽刺，以为来了一点点希望，没想到是彻底的失望。
沈恬心缓缓放下茶杯，说道：“联系方式吗？我有的。不过…”
她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努力使它听起来平静又自然。
“不过，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第33章 已所不欲
“好想做个漂亮的女孩。”
凌晨两点，申蓝在自己的微博小号上发了这条状态。时至今日，她依旧把感情的不顺利归结于自己的长相。她坚定地认为常思浩是一个对各方面要求都很高的人，那么对女朋友的外貌自然也是高标准，自己是因为没有达标而被淘汰的。
关于相貌这一点，申蓝一直毫无自信。对于许宁洛参加过的那类号称“高质量交友平台”的组织，申蓝深恶痛绝。这种机构以男性花钱入会，女性免费入会，中间人根据各项因素匹配介绍为机制。说是女性免费入会，真实的意思是漂亮的女性免费入会，而称不上漂亮的女性根本没有入会资格。男人以学历、事业、金钱为成功与否的评价标准。而对女人，仅仅一个漂亮就占了评价标准的大头。许宁洛作为一个漂亮的空姐，轻轻松松就入了会，并立即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会员。但一个同样的帅气男空乘，恐怕还达不到平台定下的资产标准，除非尤黎想开拓<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男弱的富婆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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