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做第一名。不是第一名那还有什么意思？”申蓝愤愤不平地对柳若嫣说道。遇到感情问题，申蓝和许宁洛的第一反应都是找柳若嫣咨询。在情感方面，柳若嫣是三人团体中当之无愧的顾问。
申蓝从小一路学霸过来的，高考也是市状元。申蓝心里最痛苦的事不是考砸了，而是考第二。考第二对她来说就已经意味着失败，只有稳稳守住第一名才算得上是勉强满意。申蓝眼中的成功，那必须是甩开第二名一大截，让人望尘莫及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被后人追赶上的压力，她才会产生一些安全感。
柳若嫣笑道：“人生总不可能事事都得第一。况且，这个世界太大了。你当全班第一未必是全校第一。你当全校第一未必是全省第一。你就算全世界第一，别忘了还有太阳系和全宇宙呢。不要这么死心眼，对方做到八九十分就够了，人无完人。”
申蓝依旧想不通，追问道：“感情里面呢？感情里面的第一名难道不重要吗？如果是恋爱，不仅一定要做第一名，而且还必须是唯一。两个人都必须是对方的唯一，不允许第二名存在。有了第二名，不就是存在替补了吗？那大家都有备无患，谈恋爱都留着一手，那还有什么意思？总是紧张兮兮的，一点都不尽兴。”
申蓝说得义愤填膺，柳若嫣却始终保持微笑，只是在申蓝说得过于激动的时候，拍拍她的手腕提醒她该喝口水了。
“只是很多女孩子喜欢送他下午茶而已，不至于。他那么聪明的人，既然是选择了你，肯定就是认同你的。”柳若嫣说话就是这样，轻轻软软又充满温柔，眼睛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确配得上通俗意义的“女人味”三个字。柳若嫣对一切争执都平和自然，总是保持着不疾不徐的姿态，从来不气急败坏。“情绪稳定的伴侣”，大概指的就是柳若嫣。
申蓝用手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盯着柳若嫣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若嫣，像你和宁洛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也会有烦恼吗？你相不相信感情里有末位淘汰制？”
柳若嫣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三个人里，得益于她漂亮的外表和高深的恋爱情商，从小到大的恋爱倒的确是顺风顺水的。柳若嫣之前和许宁洛是同事，后来许宁洛跳槽去了公务机，柳若嫣跳槽成了谭其的女朋友。谭其是柳若嫣在头等舱认识的乘客，同一个月内接连在航班上遇到了柳若嫣三次。感激这巧合的缘分，两个人约了几次会，很快成为了男女朋友。谭其在投行工作，年少有为收入颇丰，给予了柳若嫣极大的物质支持。哪怕柳若嫣辞职后很长一段时间无所事事，倒也在谭其的支持下过得相当滋润。谭其对柳若嫣相当大方，甚至很快让柳若嫣住上了梦寐以求的江景大平层。可以说，她不仅没领略过恋爱里的烦恼，连生活的烦恼也好久没有遇见了。论个人魅力，谭其不输常思浩。论经济实力，那谭其远在常思浩之上。柳若嫣有点暗自庆幸，在其他闺蜜为了感情事务烦恼的时候，自己已经握稳了通往幸福的车票。
申蓝见柳若嫣不说话，便岔开话题道：“你呢？最近怎么样？你不是说打算做穿搭博主吗？做得怎么样了？”
柳若嫣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头绪。发了几篇vlog，效果也不理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眼下我烦心的事情还是有的。一直在我家工作的阿姨刘姐请假了，说她爸爸生病住院，得回去照顾。现在我家就处于没阿姨的状态，我还得找一个靠谱的钟点工阿姨先来帮帮忙。”
一想到这个，柳若嫣就头疼。平时生活归于依赖刘姐，导致现在家里乱作一团。吸尘器柳若嫣倒是会用，只是房子太大一圈吸下来腰都快断了。况且她现在急于转型成为穿搭博主，时间上也很紧张。此时此刻她对申蓝说的末位淘汰制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两件：第一，快速把视频的浏览量提上去；第二，在刘姐回来之前赶紧寻觅到一个过得去的钟点工来做家务。
等到柳若嫣告别了申蓝回到家，谭其已经坐在客厅里抽烟了。
“回来得这么早？”柳若嫣问道。一般情况下谭其至少要晚上十点之后才回家。
谭其把烟掐灭，说道：“明天下午得出差，明天早上又有一个重要会议，恐怕是开完就要去赶飞机了，所以我提前回来收拾收拾行李。”
柳若嫣撒娇道：“刘姐也不在家，那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听到刘姐，谭其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衣柜对柳若嫣说道：“对了，我衣柜里的衬衣，一件深蓝色一件白色，你今晚给我熨一下吧。”
柳若嫣一愣，随即笑道：“现在吗？可是我今晚要剪视频呢。”
谭其回答道：“那你就先剪视频，衣服就明天早上熨，也没关系。只要在我出发之前能赶上就行了。”
柳若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衣帽间换衣服。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心里还是有点想不通。谭其明明今晚也没什么事情，花几分钟自己熨一下也就好了，但他却依然坚持要求柳若嫣来熨衣服。她作为一个自媒体初级入门者，剪视频要花很多的时间精力，怎么谭其就不知道体谅一下呢？
柳若嫣从衣帽间里走出来，忍不住问道：“你可以自己今晚熨一下吗？或者明天早上你请个假，整理好东西直接去机场。”
谭其显然是没想到柳若嫣会这么问。他往沙发上一靠，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请假？我请假可是很贵的。你请假的话，毕竟没有成本嘛。”
柳若嫣收起笑容，疑惑地问道：“没有成本？我的时间不算成本吗？”
谭其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不合适，便安慰道：“当然你的时间也很宝贵，只是现在你刚刚开始尝试做这个，还没有积累到一定程度，还没有变现嘛。我也知道你很努力，不是要做穿搭博主吗？等我回来再去万象城买上一些，当你的素材好了。”
谭其说完这句便不再说话。柳若嫣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前面半截话才是重点意思，后面半截实属安慰。他的意思是，自己挣得多，请假不划算。而柳若嫣没有收入，没有收入的时间是不值钱的。
柳若嫣想，自己果然开心得太早了。申蓝担心末位淘汰制时她还不当一回事，这下马上就轮到自己了。
柳若嫣暗暗思索，或许在谭其看来，他们两个虽为情侣，但某种程度上也是竞争对手，也适用末位淘汰制。谭其挣得多，价值高，那么话语权就大；柳若嫣挣得少，价值低，那么话语权也就小。当一切都保持平衡的时候，两人相安无事。一旦失衡，那么末位淘汰制自动开启，价值低的那个就得丧失自己工作的权利去保持这种平衡。比如这回是刘姐请假，家里没了阿姨，但家务总得做。柳若嫣作为被末位淘汰制淘汰的对象，就成了那个牺牲掉自己工作去承担家务的人。
她默默打开衣柜，拿出了谭其要她熨烫的衬衫。一边熨，一边听见谭其在书房里和别人打电话，聊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
“若嫣，还有我的另一个行李箱，轮子坏了放在店里维修的，你明天上午也帮我去取一下。有很多东西要带回来，我怕一个箱子不够。”谭其打完了电话，在进卫生间洗澡前又开始嘱咐柳若嫣。
柳若嫣机械地熨着衣服，她预感到自己在刘姐缺席的这段时间会成为保姆和司机。她觉得有些委屈，自己也掉进了末位淘汰制的漩涡，早前安慰申蓝的那些话此刻也安慰不了自己了。她意识到这场感情自己没能竞争过谭其，因此不得不成为丢掉自己的事情而辅助他的那一个。
这一次，柳若嫣开始认真思考申蓝的问题：
“你在恋爱里有什么烦恼吗？你相不相信感情里有末位淘汰制？”
第6章 旧恋人与好朋友
柳若嫣矜矜业业地做了半个月的保姆和司机，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刚刚起步的博主事业。眼看着社交平台上的账号一个粉丝都没涨，柳若嫣不免感到有些气馁。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自己挣钱的数目为零，但谭其每个月固定的零花钱还是按时转到了她的账户上，使她不至于陷入没有收入的状态。谭其给的钱，比之前自己一个月飞航班的收入还多，足够让她过上令前同事们羡慕的生活。
这每月固定的收入让柳若嫣陷入了一种矛盾的状态。她感觉谭其像是自己的老板，而自己就是听他命令的员工。在刘姐还没请假的日子里，自己的员工属性并不明显。但现在刘姐缺位，自己一下子成了这个家里的员工一号。员工哪里敢真正对老板发火呢？就算心有不满也只能偷偷发发牢骚，总不能一气之下没找到下家就就裸辞。况且，就算换一个老板，也未必有谭其这么大方。柳若嫣心里真实的想法是，最近虽然过得有些疲惫，但也没触及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换言之，即使心里不爽，但还能忍。帮谭其干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比出去挣钱可轻松多了。柳若嫣咬咬牙，心想大不了忍到刘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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