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推开他, 可这时候手脚发软, 没有力气。
片刻, 唇瓣上贴合的温度被收回,近在眼前的瞳仁远离,从先前的满含怒气变为此刻的笑意, 扶住她背的力气倒是加大了些。
“沈知,换气。”
“不然你憋死了怎么揍我?”
“……”
沈知反应过来, 喘息两口, 恢复力气的瞬间就把人推开了半臂远,背过身去用手背擦了擦仍有温度的唇角。
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
沈知心里默骂着,眼前一把伞撑开到她面前, 黑色的伞沿正好挡开了咖啡馆外边沿的水滴。
“心里骂我呢?”
沈知回头,“不该吗?”
“该骂。”裴宴礼仍然笑着,“那我找个机会弥补一下。”
他把伞塞进她的手里,宽厚的手掌托起她的,让她包裹住伞的手把,见车来了,把人捞过来。
伞倾斜着,雨水顺着伞骨滚落,完美的避开了沈知的衣裤。
沈知进到车里时,她浑身干燥,而站在外面的裴宴礼左肩和后背已经淋得透彻。
他准备收伞的时候,沈知忽然想到了什么,按住要关上的车门,“你怎么知道我在咖啡馆的?”
“纪柏聿给我发的消息。我怕他对你不利,就过来了。”
裴宴礼没收伞,就这么俯身把伞撑在车门上方,任凭雨水打湿后背。
他的语气坦诚,沈知不觉有假。
“我找机会给你解释这件事,你先别插手,特别是别去找他!”
“好。”
“……?”
沈知诧异于裴宴礼答应得如此爽快,失神之时,伞被裴宴礼收好放入车内,顺手关了门。
可沈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想开车窗户的时候,发现后面的车窗被锁了,外面雨水密布,只能隐约看到裴宴礼站在雨里的身影。
忽然,那道模糊的身影靠近了些,手掌贴在车窗上,五指分开,划出一道清晰的纹路。
沈知就这么隔着玻璃看着裴宴礼的脸。
对方比了比手机。
一条消息落进来。
是裴宴礼发的。
【放心。】
沈知再抬头时,车子已经发动,车外的人影被雨雾吞没,直至消失不见。
一路上,司机只问了沈知要去哪里,沈知说回家,两人便再无交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下不安,裴宴礼答应得那么快,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司机把她送回家后,沈知有些失魂落魄,好在今天没课,她冲了个热水澡后钻进被窝,心乱如麻。
本来纪柏聿的事情就让她焦头烂额了,这种时候裴宴礼还趁虚而入非要给她添乱。
亲了她一口,还说什么要名分。
沈知头脑发胀,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想累了以后困意来袭,睡了一下午。
再醒来时是傍晚时分,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些,只剩屋檐上残存的嘀嗒雨声。
沈知摸过手机,发现里面没有任何消息,总算得以安静。
比起裴宴礼的事,她现在更着急弄清楚纪柏聿要做什么。
如果她猜的没错,纪柏聿要她手里的数据并不是为了复制,而是要拆掉智星和合作方的合作,关键就是数据泄露。
像这种科研保密性高的项目,一旦出现数据外漏,毁掉的不仅是一个项目,更多的是合作方与公司之间建立起来的信任,智星才刚谈妥的合作也会随之受到影响。
至于纪柏聿特别拍了她和他在一起的照片,大概就是逼自己站位。
这照片出现在裴宴礼那儿,只要日后这件事爆出来,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
心里这颗怀疑的种子被埋下后,裴宴礼就不会再信任她,自己也只能抱紧纪柏聿这棵大树。
加上妈妈和舅舅,沈知已经被纪柏聿算计得明明白白。
她拿着手里的笔在纸上画完所有线索,只觉得心力交瘁,又无比可笑。
这么点事儿也至于纪柏聿花这么大心思让她进坑,甚至不惜挖出他父亲这条线索。
只有一个理由,纪柏聿想让裴宴礼栽一个大跟头。
可惜了,纪柏聿大概没算到裴宴礼能有这么不要脸。
看到照片第一反应不是怀疑她,而是来亲人。
……
越是想到这儿,沈知心下越是不安。
她要不要跟裴宴礼说明白这件事,然后再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说。
正想着,工作群里发了消息,说明天早上开组会,说裴总要看大家手里项目的进度。
沈知想,既然明天能见到,那就不用多联系一次了。
她正好也能想想,该怎么跟裴宴礼说。
—
翌日上午。
沈知抵达公司会议室的时候,跟组长王梅明说了下自己的论文进度。
聊天的时候,外面一位高管走进来,“今天裴总临时出差不在,我来替他听各位的项目报告。”
周围说话的声音渐小。
“裴总临时出差?”
“不会吧,这项目可是他亲自管的,哪次开会他不来?”
“兴许真的有事吧。”
项目组内的人窃窃私语,还有人问沈知,毕竟她实习还兼任了总助的位置。
“我也不太清楚。”
沈知看着最前面的那个位置坐的不是裴宴礼,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但是一切又完全正常。
会议开得很顺利,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会后,沈知总有些忐忑,于是转角去了电梯,上了十六楼。
推门到总助办,看到秦乐在整理东西。
沈知见四下无人,把门关上,反锁。
“秦特助。”
秦乐后背一紧,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有点僵硬,“沈同学,怎么了。”
“裴总呢?我有文件找他签字。”
“裴总出差去了。”
“真出差去了……”沈知的笑容不减,“我刚刚还问了开会的王主管,说裴总去芸城了,人家还笑话我,一个总助办的不知道老板的行程。我这不来找你确认下吗。”
“是去芸城了。”
秦乐抓紧时间收拾手里的文件,拿了一叠,“那个,我还得出去办事,先走了。”
沈知笑着目送他。
等秦乐一走,沈知的笑容彻底消失。
裴宴礼昨天晚上肯定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秦乐怎么会慌慌张张的。
还芸城,她下次诈话就该说酆都。
沈知打了裴宴礼的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没人接。
第三个,对面直接是电话无人接听。
连打了三个都是关机的状态。
沈知心里的不安不断放大,她想,知道裴宴礼行程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
十五分钟后,才从派出所回来的陆衍行打着哈欠倒在床铺上,没想到一个号码打进来震得他耳朵疼。
他看了眼来电,对陌生号码的抵触差点因为熬夜要炸开,耐着最后一分性子接起——
“不贷款不<a href=Tags_Nan/MaiGuWen.html target=_blank >买股</a>票拒绝诈骗人人有责……”
“哦,那裴宴礼在哪儿。”
“……”
陆衍行瞬间从床榻上弹起来,瞌睡消失得无影无踪,“沈知?”
“陆总,请问,裴宴礼在哪儿?”
陆衍行嘴巴比了个我靠的形状,语气不敢有差错,“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您刚刚说的,拒绝诈骗,人人有责。”沈知握紧了手机,“我有事找他,但是打不通他的电话。”
陆衍行心里问候了裴宴礼祖宗都不敢问候这位爷,心平气和地说着,“小沈啊,宴礼现在有点事走不开,你也知道他现在裴家和智星两边都要管,很忙的……”
沈知不想打太极,“他去找纪柏聿了?不会受伤了吧!”
“……”
陆衍行听沈知说话,顿时有种这俩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感觉。
什么叫双向预判?
裴宴礼说,沈知晚上绝对不会找他,所以能心安理得去做事。
无非就是东窗事发,陆衍行得替他兜着点。
现在沈知估计是跟裴宴礼待久了,语气、性格都学了个七八分,竟然能精准地猜到这人去做了什么。
陆衍行第一次觉得自己两边不是人。
他好难啊。
……
沈知回家的时候脑袋一直在嗡嗡作响,连快递打电话进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给挂了。
等到了家,她把门口那箱东西抱进家门,然后丢下包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失魂落魄。
陆衍行这人,别看平时嘻嘻哈哈,其实嘴巴严丝合缝,不能吐的事他绝对不会多说。
沈知没办法,只能跟他说要是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报案。
或者,以后她今天就辞职,明天就去纪家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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