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更为了她。
外面,陆明河带着人耐心等待,没有任何要催促的意思。
赵溪月端上了几杯茶水。
“多谢赵娘子。”陆明河道,“在整个案子不曾完全查清楚之前,赵娘子可带白小娘子前去探望,送些饭食。”
“多谢陆巡使。”赵溪月连声道谢。
片刻后顿了一顿,“有一件事,大约与韩大娘的事情没有什么关联,但我觉得有些奇怪,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和陆巡使说上一说。”
“何事?”陆明河放下茶杯。
“昨日韩大娘回来后昏迷,我出门去请大夫……”
赵溪月将昨日傍晚去请大夫,在石头巷听到跑步声和院子门关闭声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陆明河。
第227章 油炸角子(4000字)
陆明河听完赵溪月所说的话,蹙眉点头,“听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
“我待会儿派人到石头巷中问询一二,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不见得一定与韩氏杀害林勇瑞的事情有关。
但事有蹊跷,总归是要查问清楚,也好避免一些可能出现的灾祸。
“有劳陆巡使。”赵溪月道谢,转身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中拎着两个食盒,一并递给陆明河。
“我做了些油炸角子,一份给陆巡使尝一尝,另外一份,劳烦陆巡使待会儿带了过去交给韩大娘。”
角子,也就是饺子。
油炸角子,是和了烫面,撵成厚厚的皮,包上馅料,捏成月牙的形状,放在油锅中彻底炸熟。
既拥有一定的饱腹能力,同时因为是油炸之物,在当下颇为暖和的天儿里面也能长时间保存。
颇为适合带去给了韩氏,多吃上两日。
“好。”陆明河伸手接过,“多谢赵娘子。”
“是我该向陆巡使道谢才对。”赵溪月抿嘴笑道,“这段时日,还需劳烦陆巡使多多看顾。”
“赵娘子放心……”
两个人说着话,韩氏和白春柳已是收拾好了一应东西。
衣裳、被褥、吃食……
两个颇大的包袱,韩氏一个人竟是不能背动。
周四方等衙差见状,纷纷伸手接了过来,帮忙搭把手。
“多谢。”韩氏挨个儿道谢。
“不必客气。”周四方等人嘿嘿一笑。
他们几个,先前都是上次来这里拉走赵溪月一车子灌浆馒头和春笋馒头的,平日也时常去光顾赵溪月的生意,皆是与韩氏打过照面。
先不说这韩氏平日为人人品端正,此次杀人也是意外,并非有意为之,令人颇为同情。
就拿韩氏是赵娘子房主这一件事,他们看在赵娘子的份上,也该多加尊重。
拿上东西,陆明河等人带着韩氏往外走。
赵溪月、江素云和白春柳要出门去送,被韩氏给拦了下来。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般大张旗鼓的,反而是闹得人尽皆知,也显得陆巡使他们脸上无光,往后不好做事。”
缉拿凶犯,这般和和气气的,算是怎么回事?
往后左军巡院若是再去追捕嫌犯,哪里还有人会有敬畏之心?
本就受了极大的优待,那就不能再给他们添了麻烦。
有了韩氏发话,三人便只送到了院门口,目送陆明河与周四方等人带着韩氏沿着石头巷往外走。
直到所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三人这才折返回院子。
这期间,白春柳始终一言不发,连眼泪都不曾掉上一颗。
“春柳……”
赵溪月想张口安慰。
却见白春柳仰脸冲赵溪月笑了一笑,“赵娘子,我先回房做绣活了,等晚饭时,再给赵娘子帮忙。”
说罢,便如一阵风一般地进了南房。
到了绣架跟前,坐到凳子上,深吸一口气后,拿起了绣花针和丝线。
左手拿针,右手拿线,往那针鼻中穿。
可穿了好几下,都不曾成功。
“没事的,没事的,慢慢来,慢慢来就好了……”白春柳喃喃自语,不断安慰自己。
但伴随着话音的,不是丝线的成功穿过针鼻,而是眼泪的簌簌而下。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脸颊,再一颗一颗地落在身上。
白春柳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
“不哭,不哭,都会好的。”
“我能养活自己,能过下去日子。”
“祖母会回来的……”
这样的话越说,眼泪掉得也就越凶。
袖子根本擦不过来。
白春柳也有些绷不住,伏在膝上,嚎啕大哭起来。
在院子里面,隔着窗户看到白春柳这幅模样的赵溪月和江素云心中不忍,一阵酸涩。
但此时,任何劝慰,都是无用的。
甚至与其劝慰她不再哭泣,倒是不如让她大哭一场,彻底发泄情绪。
待大雨过后,随之而来的,一定是晴天。
赵溪月和江素云一声长叹,接着进了厨房。
将剩下的油炸角子做完,顺便计划一下明日售卖的吃食。
陆明河等人出了石头巷后,往开封府衙方向而去。
但陆明河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陆巡使?”周四方也停了下来。
“你们先带人回去。”陆明河并没有解释太多。
“是!”周四方带了人,接着往前走。
陆明河却是拎着两个食盒,在原地驻足片刻后,折返回到了石头巷口。
按照赵娘子所说,昨日那个奇怪的人,应该是石头巷中,从巷子口到韩氏家这一截中的住户之一。
而方才他出来时,有大致观察过。
这个范围内,一共有十三户人家,从外表看得话,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如果这件事和韩氏杀害林勇瑞的案子有关系的话,那么,此时他们左军巡院的人带走韩氏,对方一定会十分上心,会在暗中观察。
既然如此,他这个时候折返,也最容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草惊蛇。
陆明河面色沉了沉,握紧手中的食盒,大步流星往里走。
脚步刻意走得沉重有声。
同时,紧盯着各户人家的院子门缝隙,听各户人家院内的动静。
如此这般,直到走到了韩氏家门口。
陆明河转身,再次往外走。
这一次,仍然和方才一般,找寻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直到又一次出了石头巷口,陆明河才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方才来回两趟,并没有发现有人在院子门口偷听偷看。
莫非,是赵娘子那日心中焦急,错把隔壁巷子里面的动静听成了石头巷?
这件事情,兴许和韩氏杀害林勇瑞的案子,并没有任何关系。
陆明河站在原处了许久,直到程筠舟跑了过来。
“陆巡使在这里做什么?”程筠舟一路小跑,气喘吁吁,“韩大娘人呢,可送往了开封府衙?”
“已经让周四方将人带了回去。”
陆明河道,“我在这儿,是因为赵娘子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可能与案子并没有什么干系。”
“你呢,赌坊那边的事情,查问的如何了?”
“正要和陆巡使说这件事情。”
程筠舟稳了稳气息,“我带人仔细打听了一番,的确是如同陆巡使猜测的那般,这个林勇瑞这些时日被一位叫做张永的帮闲引去了聚财赌坊。”
“据这位张永交代,原本是看这林勇瑞吃饭时出手阔绰,似乎是陡然乍富,便想着拉进聚财赌坊,好歹玩上几局,他也能赚些抽成。”
“不曾想这林勇瑞从前便是个赌钱的老手,这进了聚财赌坊之后,便是一发而不可收拾,身上的银钱输了个干干净净,还要接着赌。”
“赌坊里面见过不少烂赌鬼,见这林勇瑞输得几乎要当了裤子,当然不肯让他继续在里面待着,将他扔了出去。”
“结果这林勇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门路,等第二日再来聚财赌坊时,便又拿了许多银两,接着赌,还大骂聚财赌坊狗眼看人低,不知道他有着许多得银钱的门路,敢随便将财神爷往外撵,实在不像话。”
“这聚财赌坊在附近小有名气,要债手段也颇为凶狠,门口打手众多,平日几乎没人敢造次。”
“眼看这林勇瑞这般嚣张,且从张永口中得知林勇瑞的确是花钱不眨眼,那赌坊的管事猜想这林勇瑞大约有些本事和能耐,便在林勇瑞又一次输个干净之后,借给他了五十两银子,约定好次日中午来还……”
“结果林勇瑞并没有去还。”陆明河道。
“没错。”程筠舟道,“结合韩大娘的证词来看,林勇瑞所谓的来钱门路便是问韩大娘索要银钱。”
“而韩大娘手中并没有太多银钱,东拼西凑,下午才去送银两,也使得这林勇瑞第二日晌午并不曾去赌坊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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