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月笑答,“并非是要买东西,而是要送东西。”
陆明河一怔,“送东西?”
送什么东西?
“对,送东西。”赵溪月掀开手中竹篮上面搭着的笼布,“知道陆巡使这些时日忙碌,可巧今日新做了一些煎饼馃子,便想着给陆巡使送了过来。”
“食用方便,滋味也算不错,陆巡使顾不得吃饭的时候,可以吃上一两个饱腹。”
陆明河再次一怔。
也就是说,赵娘子特地来这里,是给他送吃的?
而且送的还是昨日他不曾吃到的煎饼馃子?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如春风拂面一般,温暖且舒适。
陆明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多谢赵娘子记挂,还特地跑上一趟。”
“应该的。”赵溪月用笼布将所有的煎饼馃子包了出来,塞到陆明河的手中,“既然煎饼馃子已经送到,那我就不打扰陆巡使忙公务了。”
“先告辞。”
赵溪月说完话,冲陆明河行礼,抬脚离开。
“赵娘子慢走。”陆明河目送赵溪月离开。
待赵溪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头时,陆明河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雪白的笼布上。
第200章 人,找到了(4000字)
伸手掀开,笼布中包裹的焦黄酥脆显露了出来。
不但带着颇为浓重的清香气息,且隔着笼布,能感受得到煎饼馃子此时还是温热的。
而仔细端详,卷起来的煎饼馃子,从中间切开的横截面,层层包裹,一层一层的缝隙中,夹杂着浅红棕色的薄脆,碧绿的香菜末、葱花末,琥珀色的榨菜碎,深棕色的酱汁……
香、色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且极为期盼这煎饼馃子的味道。
更让晌午简单吃了一碗葱花汤面的陆明河觉得腹中饥饿难耐,拿起其中一个煎饼馃子便送到了口中。
煎饼薄而韧,有着浓郁的蛋香和涂抹的酱汁的香气,里面包裹的薄脆在咬的时候已经完全碎成了渣渣,焦脆无比,与里面清爽的榨菜丝交相辉映……
好吃!
陆明河感慨煎饼馃子的美味,也感慨赵溪月的手艺。
更感慨的是,晨起他去买鲜肉锅盔时,有些遗憾这几日忙碌,连派家中奴仆去买煎饼馃子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净,怕是再也吃不到赵娘子做的煎饼馃子。
但现在,煎饼馃子美味在手,还是赵娘子惦记着他不曾吃到,特地送过来的……
更是格外美味!
陆明河拿着煎饼馃子,吃得更加津津有味。
而嘴角,也是上翘得更加厉害。
“陆巡使——”
声音由远及近,且满是急切。
陆明河抬头,便看到程筠舟小跑而来。
陆明河的眉头当下皱了起来。
许多时候,他觉得程筠舟的这个嗅觉,比着从前,好上了太多。
大约是用脑子换的。
已是来不及将手中笼布包裹着的煎饼馃子藏起来,陆明河只能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狼吞虎咽。
而程筠舟跑到陆明河跟前时,发现他正在吃东西,毫不客气地伸出了手,“给我一个。”
看着笼布中还剩下的三个煎饼馃子,陆明河在踌躇片刻后,给了他拿上了一个。
却也道,“先说好,只能你一个。”
“知道了知道了……”
都说这人越是富裕,越是抠门小气,还真是不错。
程筠舟忿忿地将煎饼馃子往口中塞。
但刚咬上第一口,便“咦”了一声,“这吃食……”
滋味甚妙呢!
“陆巡使这是哪里来的,可有名字?”
“似乎叫做煎饼馃子,是方才……”
陆明河顿了一顿,“赵娘子送过来的,说是她新做的吃食。”
赵娘子做的煎饼馃子?
程筠舟的一双眼睛顿时变得晶晶亮,更是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是了是了,昨日我便听说,赵娘子昨日售卖的吃食是煎饼馃子!”
“只是昨日咱们事情忙碌,抽不开身去买上两个尝尝,我还说这辈子兴许都吃不上赵娘子做的煎饼馃子了,没想到……”
“嘿嘿嘿!”
程筠舟继续大咬大嚼,但在接连吃了好几口,满嘴都是煎饼馃子时,突然停止了咀嚼。
瞪大眼睛看着陆明河,程筠舟的头往一边歪了歪,“等等,既然这煎饼馃子是赵娘子送来的,那凭什么你只给我一个?”
若是还不曾吃到煎饼馃子,不知道煎饼馃子是赵娘子所做,那他对于只给他一个煎饼馃子的事情并不在意。
毕竟这煎饼馃子看起来分量不算小,这会儿垫垫肚子,也是足够了。
但现在已是尝到了煎饼馃子的美妙滋味,这只有一个煎饼馃子的话,明显是不够了!
必须得为自己争取一些权益才行!
看着陆明河手中笼布里面明显还有两个煎饼馃子,程筠舟干脆也不说那么多话,只伸了手去拿。
多说无益,行动至上。
勇敢者先享受美味!
陆明河后退了两步来躲避。
但看到程筠舟显然吃不到更多的煎饼馃子就不罢休,陆明河简单思索之后,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笼布中包裹着的煎饼馃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各自咬上了一口。
之后,耷拉了眼皮,“这剩下的我都吃过了……”
晨起,程筠舟用的便是这种办法来预防他吃更多的鲜肉锅盔,那他现在,也可以用这样的办法,来阻止程筠舟索要他的煎饼馃子!
程筠舟,“……”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陆巡使!
程筠舟气得够呛,但同时心一横,手一伸,仍旧是去抢陆明河手中的煎饼馃子。
“陆巡使与我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陆巡使吃过的东西,我不嫌弃……”
陆明河,“……”
低估了某位左军巡判官的脸皮!
眼看这招并不好使,陆明河干脆也不顾及其他,直接左一口,右一口的,狼吞虎咽起来。
这些煎饼馃子,无论如何都得进了他的肚子才行!
眼看某位左军巡使已是化身成了恶狼,程筠舟张牙舞爪地往前扑。
陆明河急忙去躲。
程筠舟再次发动攻击……
一个追,一个躲,两个人的模样,看呆了旁边的那些巡卒。
这这这……
这年头,顶峰上司,都是这般行事作风么?
不过这话说了回来,人家到底是官,能当上官的,肯定都与常人不同,他们也该多学上一学。
虽然卒能转吏,吏能转官的可能性极低,但他们还是极想进步的!
多学学!
就在一众巡卒郑重其事地看着陆明河和程筠舟争夺两个煎饼馃子时,周四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陆巡使,程巡判。”
周四方顾不得行礼,“我们一直盯着葛氏,方才发现她有些不妥。”
陆明河与程筠舟立刻停止了争夺,急忙询问,“哪里不妥?”
“我们按着陆巡使所说,紧盯葛氏的一切行踪,尤其是陆巡使交代的日常饮食所需食材的采买上面。”
周四方回答,“方才我们发现,葛氏趁着傍晚的暮色出了门,出门时,葛氏左顾右盼,行迹颇为可疑。”
“而后来,葛氏先是到晚市上买上了一些低价售卖的菜蔬,之后到了粮铺,买上了一些米面等物。”
“分量颇多,若是她一人食用,怕是有些过多。”
“兴许……”程筠舟抓了抓耳朵,“晚市菜蔬价格低廉,性价比极高,葛氏想着多买上一些,方便接下来几日食用?”
“汴京城中,买卖方便,晚市每日都有,周边进城售卖东西的农户数不胜数,可以说,价格低廉的菜蔬更是随时都买的到。”
陆明河道,“且对于家境贫困的人而言,囤货从来都不是第一选择,而是能少买则少买,这才是他们眼中的省钱过日子的办法。”
“只能说明,葛氏可能不是一个人居住。”
她的家中,还有旁人。
程筠舟拧眉思索,“可葛氏只有一个女儿,眼下郑小娘子失踪……”
“等等!”程筠舟顿时恍然大悟,“陆巡使的意思是……”
“是不是的,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陆明河三两下将手中剩下不多的煎饼馃子尽数吃完,“走,去葛氏家中。”
“是!”
程筠舟和周四方等人跟上。
一路往葛氏家中而去。
夜幕降临,夜色渐渐浓重。
待天完全黑透时,陆明河敲开了葛氏的家门。
葛氏来的缓慢,在看到陆明河、程筠舟,以及身后乌压压一群人时,面上的惊慌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干脆低下了头,葛氏声音细小,“见过陆巡使,程巡判。”
“这个时候,二位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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