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把衣服脱了下来,丢到地上。


    他开始在这个房间里逛了起来。


    这就是第一次见到该隐时的房间。


    该隐去哪了?


    出门了?


    不在最好。


    赵恩颂开始找出去的办法。


    房间的镜子很多,落地镜,梳妆镜,摆得房间里到处都是,站在其中一个镜子前,总能看到其他镜子里的自己。


    镜像层层叠叠,看久了头晕目眩。


    赵恩颂正要移开视线,却忽然看到其中一个镜子里的自己不太一样。


    镜中的“他”转头看了过来。


    赵恩颂心一惊,立马转头一看。


    可自己的身后什么都没有,房间对面只有一个镜子。


    他再次看回身前的镜子,里面的“自己”居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跟他通过镜子对视着!


    赵恩颂浑身一怔,握拳击穿了面前的镜子。


    碎片划伤他的皮肤,不超过两秒那些伤口又自动愈合了。


    他手里握着一枚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的动脉边,他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该隐,如果你再这样耍我,就一起死吧。”


    该隐终于现身,他抚上赵恩颂的手,食指按着玻璃,隔在了动脉和玻璃之间。


    “不要玩玻璃,很危险。”


    这是赵恩颂第一次听该隐这样说话,原来这才是该隐真正的声音。


    低沉,危险,蛊惑人心。


    “你怎么不继续叫我小影了。”


    该隐在他的侧脸吻了吻。


    赵恩颂嫌恶地避开。


    但下一刻就被掐住脸颊,强硬地转过来。


    赵恩颂的脸和脖子都红了。


    “害羞了吗,我什么都没做。”


    “气红的。”赵恩颂一字一顿。


    该隐勾了勾嘴角,黑发落在他的唇侧,显得他的模样诡艳夺魄。


    “亲爱的,你的血液很美味,直接割开动脉会很浪费,我接不完。”


    该隐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把玻璃碎片抽了出来。


    赵恩颂的手掌还是多了几道细小的伤口,该隐捏着他的手不让他攥紧,低头轻轻舔舐起那些伤。


    又是那种感觉,血液一边被抽走一边被输入,而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有些不一样了。


    更加纯粹,还多了些陌生。


    就好像体内的血全都换洗了一遍。


    “我不喜欢你跟别人,很脏。”


    该隐的拇指放在他的皮肤上,感受着血管的搏动,“以后,你就交给我来打理。”


    “打理?我是什么物件吗?”


    “不好意思,我太久没说话了。”


    “既然你已经吸完血了,那我先回去了。”


    “回哪里去?你还要去找那些人?”


    “回我自己的宿舍,跟我要找谁无关。”


    “我说了,你就在这里待着。”


    “那我怎么上课。”


    “为什么要上课?”


    该隐好像是真心在发问。


    赵恩颂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他:“因为我是学生,学生就要做学生该做的事情。”


    “那你不当学生就好了,你要学什么,我教你。”


    “你怎么这么固执?”


    该隐为赵恩颂的语气感到新奇,他歪头,手抵着下巴,“你在训斥我。”还是个肯定句。


    “我知道你需要定期吸血,我可以定期来找你。”


    “并不是定期,只要我想,我就能吸血。”该隐说,“还有你,以后就住在这里,陪着我。”


    赵恩颂沉默了。


    他盘算着到底是装傻糊弄过去,明天早上等余朝发现他不见了自然会来找他,还是现在就表明自己的态度,但这样容易激怒该隐,虽然该隐目前看来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们的生命绑定在了一起。


    该隐定不可能伤他。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偏激的事情”指的并不是生命危险。


    还有床上的危险。


    赵恩颂激烈反抗着,但他还是被按着,强硬地套上了那件睡裙。


    他双手都被该隐的能力锁住,他便抬腿去踹。


    只是,他脚一滑,踹歪了,没踹中该隐的大腿,而是碰到了那个垂下来的东西。


    该隐闷哼一声,微微弯下了腰。


    他蹙起眉,嘴上却微笑着说道:


    “宝贝,你喜欢这种。”


    这老东西怎么比韩靳还过分?难道这些怪物都是越老越骚?


    这时候,屋内一阵晃动。


    窗帘无风自动。


    明明是夜晚,但窗帘间隙却透出了金色的光。


    该隐:“来找你的。”


    赵恩颂立刻挣脱开对方,尾巴顺势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


    眨眼间,该隐的脸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血滴溅起,其中蕴含着的能量被赵恩颂吸收走。


    该隐的伤口很快愈合了。


    他抹掉脸上的最后一滴血液,看向赵恩颂:“又饿了?”


    “饿了也看不上你。”


    “你不好奇你之前的记忆吗?”该隐好整以暇地问道。


    果然是他拿走了记忆。


    “没想到你跟那个恶魔还有那种关系。”


    屋子持续震动,赵恩颂已经有点头晕了。


    但该隐看上去却毫不在意,好像只是风大了一点而已。


    赵恩颂后退到窗边,见该隐仍旧站在原地没有过来的意思,他猛地拉开窗帘。


    仰头一望,瞬间与那巨大的眼珠对上了视线。


    那不是正常生物的眼睛。


    赵恩颂的整片视野被巨型眼球彻底填满,狭长的竖瞳铺开数丈宽的墨色暗膜,粗糙坚硬的眼膜上覆着一层湿润的暗雾,巨大竖瞳像一道劈开黑暗的赤红巨刃,瞳心滚动着滚烫的熔岩。


    赵恩颂浑身僵住,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清晰可闻。


    他想起来了。


    在陆从唯家里时,他瞥见的好像也是这样的眼睛。


    可该隐刚才说什么 ?


    ——来找我的?


    赵恩颂瞬间没那么害怕了。


    他跟该隐处于对立面,既然该隐都这么说,至少不会是在骗他。


    赵恩颂鼓起勇气,手放在玻璃上,他仰头,对着那只窗户都装不下的眼睛开口:


    “帮帮我。”


    那只巨大的瞳孔一颤,整片山岳般的巨眸缓缓偏移,沉重、迟缓,带着碾压天地的磅礴势能。


    没有眨眼,没有多余的情绪。


    塞满整片落地窗、撑满所有视野的墨黑巨眼,轰然转动半分。


    赵恩颂抵在玻璃上的指尖骤然发凉。


    该隐轻哼一声。


    空气里骤然炸开凌冽的对峙威压。


    赵恩颂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窗外整片空间都被这道龙眸的视线压得扭曲,周遭的一切声响尽数消弭,世间只剩下死寂的沉压。


    该隐却丝毫不退让,他与巨物之间看似什么也没发生,但又像是已经交过了手。


    下一瞬,那只足以吞尽山河的巨眼,再度缓慢回转。


    轰然、沉重、不容抗拒。


    竖瞳重新锁定了他。


    ——这是在回应我?


    该隐突然沉声开口:“我跟他已经立下血契,你确定要插手?。”


    片刻后,窗外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眼缓缓移开。


    裹挟周身的沉压一点点褪去,窗外凝滞的气流重新流动,紧绷到极致的空气骤然松弛,可赵恩颂悬着的心不仅没有落下,反而狠狠高高吊起。


    看来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他握了握拳,心里掂量着凭自己的力量能否在该隐手下坚持五分钟。


    可他们差距悬殊,该隐是不会真的跟他动手的,只会缠着他,要他。


    绝望与忐忑缠满心头,所有寄托尽数落空。


    毫无征兆的事情发生了,那道方才挪开的赤红竖瞳骤然去而复返。


    整片黑暗巨眸突兀、蛮横、精准地撞回视野中央。


    方才褪去的滔天威压瞬间倾覆归来,比初次对视更沉、更冷,死死锁死他的身形,连一丝呼吸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同时别墅开始晃动,吊灯的水晶互相碰撞,发出即将碎裂的声响。


    房子要塌了!


    赵恩颂余光突然看见该隐朝他过来,他下意识就逃开,但还是被该隐抓住。


    ——要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激情赶稿中


    第57章 想我了吗


    周遭光景飞速流转, 方才密闭憋闷的空气一扫而空,扑面而来的风清爽通透。


    他猛地睁眼,已然身处室外, 整个人高悬于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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