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照背后写有名字,他翻到后面顺着一一对应过去。


    ——贺永


    不姓温?


    温瑄还以为这是那个温家的亲戚,他虽说与那些烦人亲戚交集甚少,却也知道,自己旁系中没有姓“贺”的。


    应该是巧合。


    他本欲照片随便插在书架里,但一想到这是林风远珍藏多年的照片,犹豫片刻,还是和邀请函一并放入抽屉。


    第19章 生日宴会


    温瑄出生于十月十八日,这天刚好是周末。公馆的宴会厅早早布置好,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晚上生日宴会开始。


    楚清霁取出珍藏多日的黑金色礼盒,卡着下午三点的时间,亲手交给温瑄。


    “少爷,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


    温瑄看了眼桌上的闹钟,问道:“为什么现在就给我?”


    按理说,生日宴会上有一个专门放礼物的桌子,楚清霁那时候给他也是可以的——往年他就是这么做的。


    “我今天和老管家联系了,他告诉我,你是下午三点左右出生的,所以我想……”


    楚清霁一时语塞,平时在工作上能言善辩的嘴巴,偏偏到这时卡壳了。


    难道他要说,他不希望自己的礼物,混在一堆贺礼里,沦为不起眼的一件?那心思太昭然,一出口便无处隐瞒。


    “所以你想做最准时的那个?”


    见他半天没说出个字,温瑄善解人意地解围。


    楚清霁点点头。


    他安静地等温瑄拆开礼物,指尖微紧。实话实说,有点紧张,还有点期待,哪怕这种场景他经历过九次。


    窗台上的风铃发出“叮铃”声,温瑄轻而珍重地扯开金色的飘带,掀开礼盒,他看见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领带。


    他缓缓拿起,领带入手光滑细腻,迎光一照,隐约泛出暗纹。只一眼,温瑄就看出这是条纯手工做的领带,用料讲究,整体低调又奢侈。


    温瑄翻到领带背面,眼尖地发现藏在边缘一抹暗金,金丝线勾画出一串英文:


    You are a ureasure


    “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温瑄缓缓念道,他抬眸,定定地看着楚清霁,近乎大胆道:“楚哥,你是说,我是你的珍宝?”


    风铃还在响着,轻轻敲击着心脏。


    “是的……”楚清霁闭上眼,徐徐吐出口气,接着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回轮到温瑄怔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心跳得异常快。


    但很快,理智将他拉出那片温柔乡,他反复咀嚼着楚清霁说的“之一”。


    这说明,他在楚清霁心里占据一寸之地,可能是亲人,可能是朋友,或者二者兼有。


    这至少说明,他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他发现礼盒内还摆着一朵红色的干花,他将花取出,端详一番后问道:“这是玫瑰吗?”


    “是月季。”


    玫瑰和月季同属蔷薇科,花茎上都带着小刺,外表几乎看不出差距,不怪温瑄认错。


    温瑄捧着那朵干花看了许久,倏然道:“你喜欢月季?为什么?”


    楚清霁和他讲了自己小时候那朵未能发芽的月季。


    其实谈不上喜欢,更多是一种遗憾。


    遗憾久了就成了心底的一个结,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在礼盒里放入了一朵月季干花。


    然后就这么刚好,温瑄发现了,问了,他也就说了。


    “那时候院里只有一个秋千,建一座矮墙旁。”楚清霁难得主动提起过往,声音轻淡:“想玩秋千的孩子很多,要排队。我不喜欢排队,就没怎么玩过。”


    楚清霁的童年基本是在那间不大的图书角里度过,偶尔听着窗外同伴荡秋千时欢快的笑声,也曾生出一抹向往。但人太多,排个十多分钟的队只能玩上一分钟,不值得。


    温瑄若有所思,他看着陷入回忆的楚清霁,又看看手心里的那朵月季,一个念头在心间升起。


    他将领带妥善放回礼盒,笑道:“刚好我不知道今晚戴什么领带,你的礼物送得很及时。”


    楚清霁耳根微微发烫,偏过头看着窗边的“叮铃”响了半天的风铃,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掩饰:“造型师好像到了,我下去迎接一下。”


    夜晚,玫瑰公馆灯火通明,悠扬的乐声绕着顶上的水晶灯一圈又一圈。


    楚清霁换上一身洁白的西装,金色考究的细链绕腰半圈,闲闲流在衣摆一侧,上衣口袋里插了朵新鲜的玫瑰,约莫是刚采摘下来的,花瓣上还沾着滴水珠。


    他站在公馆大门口,认真迎接每一位前来的宾客。


    前面还好,都是王总徐总各方面的商业老总,以及他们的儿女。这些人温瑄都可以好好交谈拉拢,未来少不了要接触的。


    然后是韩家的那对龙凤胎,以及季家的兄妹。


    这几人的面容楚清霁都记得清清楚楚,毕竟温家和他们家往来频繁,楚清霁没少负责对接。


    或许是温衍之暗示过,所以来的都是同龄人,还都和温瑄关系匪浅。


    楚清霁悄悄打量了下季向暖,对方今天穿着身法式小白裙,天鹅颈上带着一串圆润的珍珠,头发盘起,只在脸侧留下一缕烫卷过的发丝,气质典雅大方。


    他不知道,对面四人中有三人也在偷偷观察他。等越过他进入宴会厅后,季向暖和韩芷疏对视一眼,韩芷疏接受到暗号,当即抛下自家弟弟,亲密地挽起季向暖的手臂。一旁的季承阳见了,嘴角抽搐,默默远离一步。


    “那个就是温瑄喜欢的人?”韩芷疏问道。


    “人家还不知道呢,我们动静小点。待会等温瑄过来,给他出谋划策。”季向暖道。


    季承阳端来三个盘子,分别递给她俩,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吧,一下午都被拉去搞造型,晚餐都没吃好,只能在这解决了。”


    估计是考虑到不少人是空腹前来,宴会上有不少主食,还开放了一个餐厅供人用餐。


    不远处,几位老总已经举着香槟互相客套,谈论起自己对市场的见解。


    韩子昭看着径自丢下自己离开的姐姐,面无表情地饮了口香槟。


    她什么时候和季家这么熟了?


    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要不是父亲按头逼他参加的,他才不来。


    正打算找个地方清净,忽而一道清越的声音叫住了他。


    “韩二少,好巧,又见面了。”


    他回头,只见黎岁柏穿着和他同款灰色西装,不请自来地举着香槟杯和他碰了一下。


    碰完杯,韩子昭喝一口酒以示尊重,他淡道:“好巧。”


    “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演讲会,可惜有急事没聊成,正遗憾着呢,今天就让我逮到机会了。”黎岁柏眨了下眼,邀请道:“我看韩二少也是孤身一人,要不我俩做个伴,去餐厅共进晚餐?”


    韩子昭凝视着那双深蓝色眼眸,点点头。


    楚清霁抬腕看表,时间到了,温瑄该下来了。


    他转过身,缓步走进宴会厅,来来往往的人珠光宝气,觥筹交错。他挑了个能纵观全场的角落,时不时用藏在内衬的麦吩咐几句话,确保宴会顺利进行。


    一侧拉小提琴的乐队用力滑动琴弓,指挥家动作幅度夸张,陶醉地挥舞指挥棒,乐声逐步推向激扬。


    音乐达到高潮的瞬间,原本宴会厅嘈杂的交谈突然停下。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两梯之间的高台。


    水晶吊灯之下,温瑄正装而立,额前的碎发尽数梳拢至脑后,露出完整的一张俊容,眉眼间锋芒初显,如一把未完全出鞘的利刃。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刀锋毕露的那一刻,不过是时间问题。


    温瑄举起香槟酒,唇角微扬。那抹浅笑,恰到好处地冲淡了眉眼间的冷冽。


    “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话音落,他抬了抬手里的杯子。


    “敬各位。”


    如一个信号,所有宾客高举香槟酒,远远隔空与他碰杯,饮尽。


    杯中酒尽,一旁守着的服务员鱼贯而入,重新斟满。交谈声渐起,不过这回却换了主角。


    不少与温家有大合作的老总,领着自家小辈上去套近乎。倒没有拉郎配,毕竟温瑄有个广为人知的未婚妻。


    喏,人家就在不远处看着呢。


    楚清霁看着温瑄与季向暖对视一眼,然后如众星拱月般,从人群中走出,走向他的未婚妻。


    温瑄早早就订好了今日的西服颜色,是黑色的,与季向暖的白裙遥相呼应。二人站在一块,浑然天成的般配。


    或许温瑄早就和季向暖商量好了,还专门挑在这种场合宣誓主权。


    楚清霁心想。


    他的目光钉在那边。


    温瑄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季向暖直捂嘴笑。两人交谈甚欢,俊男靓女,自成一道风景。


    瞧,他们聊得多开心。


    楚清霁望着那一幕,眼睛像是被花刺扎中,又是流泪又是流血的,痛得厉害。他垂下眼帘,脊背依旧挺直,身子却不由自主往阴影处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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