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方寒见了他终于是有了些动容。
他的身躯被人掼至墙边, 挨着紧闭的屋门,梅方寒悠悠转了转眼珠,偏着头默然注视着边上那紧闭的门扇。
戚符悬并不急着把他的脸掰回来, 反而轻笑一声,道:“他不会进来。”
“你那好学生就爱装模作样。”戚符悬道:“想教训你有我这个没分寸的出手, 他乐得置身事外。毕竟, 你是真的欠收拾。”
梅方寒自己转过头来, 直面他, 道:“为什么不让我触碰别人?”
或许真是因为戚符悬没分寸, 每每都能轻松逾越寻常距离, 他骨子里就不懂恪守边界是什么。
梅方寒目光并未下移, 但伸手时准确无误地挨到了身前的人。
梅方寒淡淡开口:“为什么, 对我有这种反应?”
戚符悬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僵了一下, 他没顾那只叫人心燥的手,只头颅压得更低, “你说呢。”
“有就有了, 给我上啊。”
梅方寒听着, 平静开口:“你想上我,可以。但你心里清楚,他如果要, 我也不会推拒。于我而言, 无甚分别——你想清楚再碰我。”
戚符悬死盯着他的眼眸, 这回和上回不同,从前那是梅方寒在激他, 什么话都说。但这回他趋于平和甚至是纵容, 意味只有不计较。
他是真的愿意给他上。
戚符悬直了身子。回答他的是根本没有犹豫径直相向实打实收紧的手。
“我退亵裤,别掀我衣。”梅方寒道:“去榻上。”
戚符悬难得听他的话, 闻言二话不说把人往里拽。
戚符悬跪得并不直,膝盖将那一只膝弯往上抵住。
梅方寒不肯对他一/丝/不/挂,但他不知道的是,从戚符悬这个目光看来,欲盖弥彰的锦缎松松散散地挂在他身上,比赤着另有一番滋味。
人的四肢纤细也修长,戚符悬头一次知道,这样的大腿是能捏出些肉来的,甫一见到很是新奇,他左手捏紧了几乎半点不松。
梅方寒的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没往这边看,目光随意地散在头顶。
戚符悬并没计较,只是循着内心本能将发痒的指探上去。
“我说得没错,你这张脸,到此刻才是有反应。”戚符悬低笑道:“这么一点就有。”
梅方寒拧了眉,去看他,后一刻卸劲般闭了眼,头倒了回去。
戚符悬不曾真切试过,但内心是能摸清一些状况的,也就隐约知晓一点门道。
这种隐约一但碰触就彻底放大,然后猝地崩断。
他没那耐心去一点点尝试,在门道刚探索一指入门程度,就完全没了顾忌,毫无怯色直接动身扬着身子撞了上去。
梅方寒骤然睁眼,手去紧抓捆着他不松的胳膊,“轻点!混账。轻点......”
“怎么轻?”戚符悬将那口郁积的气尽数吐出来,才哑笑着开口:“你教教我啊,老师?”
梅方寒眼皮飞快颤动,剧烈的痛楚浮显在脸上,他绷紧了都还是掩不住一点。
嘴唇能用坚硬的牙齿咬住不松,眼眸可就汹涌到无处可躲。不知道从哪一点开始,场面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梅方寒打心底地无法坦然接受,又不想躲。
最后认命地收回手,将胳膊抬起挡住眼帘,遮住那实在亮得晃人眼的光线才稍微平了点心绪。
“没那么疼吧。”戚符悬不喜欢他躲自己,一把扯开他的胳膊按下去,道:“梅追雪你不是最能忍了吗。”
刺眼的光再度闯进眼帘,眼球被盯得刺痛。梅方寒没挣手,那一股缓不回来的气被踩下去又吊了起来,他不再和自己较劲,破罐子破摔的任由自己一切反应甩出,不管不顾。
他不怕疼痛,能接纳痛楚,只是酸涩才叫人摸不着的难过,浮显来就一瞬间充斥,没完没了。
戚符悬喜欢他这个低迷的模样,那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而且是全数因为他。
在梅方寒松开唇瓣的那一刻,戚符悬覆身去吻他,从唇角到唇瓣。因为梅方寒捱不住疼痛而放肆喘息,他可以轻易且随心往他染了血气的舌尖上去舔舐。
“老师。”
戚符悬又喊了他一句。
戚符悬不和戚鸩一样,随时随地愿意称他一句老师,梅方寒始终觉得他早就不把自己这个曾经的师长当回事,所以并不在乎他一点分寸没有的乱来。
但也不是没喊过,气愤时,躁动时,讥讽时,夹枪带棒的嘲弄时,唯有这一声老师,是这一年里梅方寒从他嘴里听到的最虔诚的一声“老师”。
一瞬间甚至叫他恍惚以为是五年前。
也不太一样,小太子会用这个缱绻却汹涌的语气喊他吗,应该是不会的。毕竟这里面夹杂着数不清的恨意和狠劲,小太子如何会有?
可他就是小太子。
这句话落在梅方寒心上时,那股劲算是彻底断了,他呼着并不平息的气,在整个人陷进沼泽要窒息的时候,为求生路主动向上攀爬。
眼角一颗泪混着汗砸下去,顿时不见踪影,连划过的痕迹在人的肌肤上都隐匿了去,只有微微潮红的眼尾在眼底漾开动容,眼眶胀得有些发烫。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这是梅方寒很想问他的话,但不可能问得出来。
戚符悬并不是不计较他的所作所为和如今的态度,相反就是太过计较了才在一瞬间显得隐晦难辨。
他没想权衡利弊,但他执念深重,于是此时此刻那执念又占了上风。
“无甚分别?”戚符悬咬他,开口:“我和他吗。”
或许是方才梅方寒的举动称了他的心意,戚符悬身上那股凌厉狠劲淡了不少,他道:“你知道这不可能。”
“重新说吧。”戚符悬亦收敛犬齿,难得耐心地对他,戚符悬摸着梅方寒的脸,道:“说有分别,他想要你是他该死。你说,你要我。”
“你愿意和我做这种事,你愿意碰触我,你不想碰触他。”
梅方寒没法尝试抚平他,只能一股脑的往黑处冲,道:“没有。”
戚符悬忽地笑起来,就像是没领会他话中意味,自顾自放缓语气对他道:“你不用怕啊,我会去杀了他,不用担心他想怎么对你。”
事实上戚符悬根本不在乎戚鸩如何想的,就算戚鸩和自己一样想狠狠贯穿梅方寒,就算戚鸩总是喜欢下意识去碰触梅方寒,那也没什么叫人恼火的。梅方寒总归没有主动对他。
“你不想就可以了。”戚符悬彻底停下动作,直道道盯着他:“你只要告诉我,有分别。”
梅方寒不躲目光,即便知道自己此刻或许很凄楚也半点不躲,甚至认真地答了他:“没分别。”
他道:“不会有分别。”
戚符悬叹了口气,就像是确感无奈,手上的力道却徒然加重。
梅方寒有点受不住他这紧攥不放的执念,虽然早有准备戚符悬不会善待他,但真坠到冰窟里时,被冰锥砸得每一下都叫人不堪忍受。
初尝荤腥的小狼崽真是能彻彻底底地将骨子里的野性展露出来,犬齿撕咬着猎物皮肉的攻势猛力又凶狠。
一次次撕拽啃噬,动作狠厉不休,就像是要将其彻底摧毁殆尽。
可戚符悬又舍不得他的气息,那真是很奇怪。
“想弄死你。”还是那句话。
戚符悬将人提起来,从后压下头颅啃噬他的侧颈与肩骨,抬起头后盯着人修长颈侧完好的一处。他指尖摸索过来,不轻不重地抚触了上去,指腹下正是人搏动的筋络血脉。
他尖利的牙齿隐隐做痒,蠢蠢欲动地想一口咬上去。
戚符悬没有这样做,他刚刚还紧绷的神情骤然收敛,哑声开口:“为什么我会踌躇不定。朝这里咬一口,你真的会死吗?”
梅方寒头都快抬不起来了,他不知道戚符悬这是哪来的臭毛病,跟人在榻上的行径简直不止往日的恶劣。
还非要听他说话、叫他有所反应。
梅方寒低着头,没什么心气地应了话:“你可以试试。”
“你让我试我就试?”戚符悬偏开头,咬在了别的地方,他十分喜欢因为一点啃咬就随之无尽颤抖的身躯,很害怕,又很老实。那是矛盾的,可不用他动手,梅方寒自己就将这矛盾给溶解了,他不会逃。
他喜欢梅方寒哆嗦的反应,又厌恶梅方寒与他对着干的话语。
梅方寒什么都不会和他对着来,唯有在戚符悬最执着的问题上,弄死他都不改答案,即便只是短暂地出言哄骗戚符悬一下,梅方寒也不愿意。
分明梅方寒这个人最会审时度势了,如今是在他跟前,不应该抛却其他向他讨求生路吗。
戚符悬又不死心地再次揪起他狠狠按下去,在听到人又一声短促的痛吟时仍不餍足,他拽着他又一次追问:“梅追雪,你还觉得我和他一样吗。”
“他敢这么对你吗。”
梅方寒肚子一痛,一股烫意流窜而过,像是终于捱过了刑,咬牙撑完所有痛楚,涣散的心神拖了一会才慢慢收拢回来,他的眼睛却还是有些看不清的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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