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美人腰_盏一一 > 第123页
    况且前段时间陛下替柳无色主持婚事的事情进行的如火如荼,只怕这姜姑娘就连他的如夫人都算不上,只怕是通房或者侍妾,就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分都没有。


    “胡大夫,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柳无色的视线幽幽从姜瑟瑟的眉眼间掠过,从头到尾视线分明都没有落在胡常身上,但却还是轻而易举猜出了他的心思。


    他这话虽然听起来客客气气,但是言辞中的威胁意味却很是浓厚。


    闻言,胡常只能将心中细细斟酌过的那一番言辞全都推翻,如实说出了姜瑟瑟的真实情况,“姜姑娘的心脉受损很是严重,若是往后不能好好将养着,只怕会有损年寿。”


    此话一出,原本就安静至极的屋内更是诡异的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柳无色周身的氛围也仿佛滞涩了一瞬。


    他正在替姜瑟瑟整理鬓边乱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像是有一阵无声无息的坚冰蔓延开来。


    心脉受损,有损年寿。


    这八个字不断回响在柳无色的脑海之中,一瞬间他竟是有些后悔这样对待姜瑟瑟了,想到昨夜她句句泣血、肝肠寸断的模样,他心中也并没有太多的快意,反倒是觉得心中隐隐萦绕着一股郁气。


    不过继而想到她是为了宋长逸这才伤神成了如此模样,他心底的那股怜惜和后悔之意就消散了许多。


    “往后慢慢给她调理身体便是,胡大夫先给她开几副药吧。”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倒是教人听不出来太多的起伏波动,也瞧不出来太多他对姜瑟瑟的关切心思。


    果然,柳公子并未将姜姑娘的病情过多的放在心上。


    也是,姜姑娘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他的一个侍妾,就连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分都没有,任谁都不会真的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妾上心思。


    夜色深深如虎似要将一切彻底吞噬,烛红色的烛火幽幽燃烧着,滴滴灼热的蜡泪不断滚烫的落下,或许是正好应了断肠人的心思,就连烛台都落了一-夜的伤心泪。


    胡常开完药方子之后便退下了,侍女匆匆拿过了方子前去抓药煎药,柳无色反倒是一直都没有离开,他就这样一直沉默的坐在床榻边,视线晦涩不明的落在了姜瑟瑟身上。


    如此一直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听风前来唤他,说是朝廷那边传来了动静,他这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柳无色倒是没忘记吩咐侍女们好生伺-候着夫人,尤其是要伺-候夫人好好用膳和用药,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他这才转身离开。


    一抹鱼肚白浅浅在天边蔓延开来,天色将亮未亮,带着一种半明半暗的晦涩,冥冥之中命运纷繁的笼罩而下,所有人都如倦鸟一般牢牢困在其中,根本挣脱不掉命运的束缚。


    原本柳无色都已经迈步跨出了门槛,但也不知为何,他抬眸看了一眼天色之后,这便又大步转身朝着里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直等走到床榻边的时候,他弯腰俯身在姜瑟瑟的眉心落下一吻,这才离开了屋子。


    他也心知肚明,这一走,只怕想要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


    红墙黛瓦,伴随着一声鞭鸣,身穿着绯-红色官服的官员们依照次序陆陆续续朝着金銮殿走去,陛下晋映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之上,威严的神色中透露出些许倦意。


    一股无声无息的凝重氛围在金銮殿内蔓延开来,群臣们手持笏板面面相觑,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到底应该如何开口禀告这件事情。


    开口即定调,柳无色昨夜的举动就是可大可小。


    一切都取决于圣意。


    但陛下的心思又岂是那般好猜的?


    陛下生性多疑,这京城藏着无数探子暗中窥-探着一切,京城若真是有了什么风吹草动,怕是陛下可比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要早知道许多。


    换而言之,陛下此时不言不语,或许正是在等着他们开口。


    “诸位爱卿可是有什么要事禀告?”


    闻言,朝堂之上诡异的陷入了一阵沉默,大臣们暗自低头相互使眼色,话一旦说出来那可就是覆水难收了,京城谁人不知那柳无色性子阴毒、睚眦必报,得罪了他怕是日后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寂静在朝堂之上蔓延开来,这件事情层层推诿之下,到最后竟是由一位七品翰林院编修率先禀告了这件事情,“启禀陛下,微臣有一件事情要禀告,昨夜柳无色率领家中奴仆前去渡口捉拿自己的逃妾……”


    这七品翰林院编修是今年科举新提拔上来的进士,学问还算是不错,但无奈出身微寒,晋朝虽然给了寒门学子科举取士的机会,但却也只是入朝为官的机会。


    归根结底,世家大族根深蒂固,世家连理成枝,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固若金汤,晋朝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从来都是由不得寒门学子踏足的。


    富贵权势天然划出来一道天堑,三六九等、尊卑贵贱永远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过这七品翰林院编修也算是有些真才实学在身上,若不然依照他微寒的出身,只怕是早早就流放到江南的边陲小镇为官了。


    只是可惜再怎么有真才实学,到最后不还是只能成为权贵的垫脚石,成为权力倾轧之下的牺牲品。


    像这种苦差事也只会落在如他一般贫寒出身的人身上。


    这不七品编修沈墨纵然知道这件事情兴许是掉脑袋的事情,也不得不冒着风险率先开口启禀圣上这件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或许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他寒窗苦读,为的是建功立业,可不是为了整日在翰林院编纂一些可有可无的书册,他还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想要实现。


    其实这件事情于他而言也算是一个机会,这种都没有人愿意出头说话的时候,他说不定能从中博得一二出头的机会。


    况且他也根本就没有旁的选择。


    自从在翰林院就职之后,就一直是周围同僚的眼中钉、肉中刺,受到了许多排挤和针对,方才他头顶的几位上官都已经回头朝他使了很多次的眼色了,摆明了是想让他出头当替罪羊。


    也是,他只是寒门出身,又没有世家大族在背后作为依托,这种时候本就应该理所当然被推出去当作替罪羊,这也没什么好心寒、好委屈的。


    他平日里人缘就不好,若是此时再直接当做没看见上官的眼色,怕是明日连翰林院朱红色的门槛都要迈不进去了,马上就可以辞告老还乡了。


    说不定他连明日的日头都瞧不见,今日出了皇宫没多久就会丧命。


    京城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就算是死了一个人也是悄无声息的一件事情。


    即便这个人是朝廷命官,性命也是卑贱的如杂草一样。


    进退维谷,反正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殊死一搏,说不定还能从中窥见些许生机。


    果不其然,就在沈墨上前几步、手持笏板数眉眼低垂恭恭敬敬说出来这番话之后,龙椅上的帝王威严的神色间缓缓浮现了一丝饶有趣味的笑意,神色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开口轻声询问道:“哦,那依照爱卿的意思,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呢?”


    圣意难测,尤其是此时陛下的态度更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意味。


    一举定输赢。


    金銮殿之上,鸦雀无声,沈墨穿着一袭绯-红色的官服,清俊如玉的面容尽是沉敛,唯有额头沁出的些许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所谓生死和富贵荣华都不够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一举定生死。


    明里暗里数不尽的视线都落在了沈墨身上,或幸灾乐祸,或漠不关心,形形色-色的视线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其中。


    即便是高中探花的那一日,他也不曾被如此多的朝廷官员注视过。


    心跳如雷,沈墨耳畔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仿佛要挣脱他的皮肉钻出来,将他开膛破肚、凌迟处死,隔着长长一段距离,陛下的视线遥遥落在他身上,眼底不怒自威,一股皇权至高无上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感觉,怪不得那么多人会对权力趋之若鹜。


    “扑通”一声,沈墨重重跪在了地上,他笔直的脊梁在这一刻伏跪在地上,什么宁折不弯在滔天权势面前也都会化为齑粉,他将象牙笏板放在了金砖之上,整个人都恭恭敬敬伏跪在地上,冰冷的触感连绵不断从双膝处传来,他身形简直是卑微到了极致,但是说出口的话语却是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


    “启禀陛下,微臣认为昨夜柳无色私自带侍卫前去捉拿逃妾的举动涉嫌谋逆,还请陛下即可派兵捉拿柳无色,此等乱臣贼子便应该即刻打入昭狱,等待官府彻查清楚这件事情之后,再另行定夺柳无色的生死。”


    没成想这


    此话一出,本就寂静的朝堂更是鸦雀无声了,其中翰林院的上官们心中倒是有些讶然,没成想这沈翰林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一开口竟是就直接给柳无色昨夜的行为定成了谋反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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