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长明灯,是不是需要父母的生辰八字?
别说是父母的生辰八字了,她就连自己的生辰八字都是记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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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不饿,简直是饱到不能再饱了。
仅仅是想到签文上的批语,柳无色简直是要气得死不瞑目,“鸳鸯分散各无心,口舌官司祸患深;病着防外有外鬼,行人托友去无音。①”
何止是下下签,简直是不能再下下的签文了。
身为高高在上、不然尘埃的佛陀,说出来这样一番刻薄话实在是恶毒至极。
这菩萨简直是根本不长眼,更别提他为了讨个好彩头还给了那么多的香火钱。
他心中暗自讥讽,想来即便是天桥底下的算命瞎子,在得到了这么多钱财之后,也是知道说上几句好听的吉利话的,反倒是素来慈悲为怀的菩萨说出来了这么一番恶毒的诅咒。
柳无色神色冷淡地重新走回了方才的姻缘殿之中,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神色看起来更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感自带疏离之感。
姻缘殿之中人来人往,檀香燃烧出一道白眼袅袅攀升而起,渐行渐远如两行清泪一般落在了金身菩萨的眼底。
一片氤氲轻巧之中,菩萨的眼底更是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慈悲意。
像是在可怜姜瑟瑟,可怜柳无色,更是在可怜这天下的冥冥苍生。
可惜这些许赤诚的怜悯之意,落在了柳无色眼中更是讥讽之意更为浓厚,可怜他吗,这是在可怜他吗?
不过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也配用这样怜悯的目光看向他?
柳无色视线略带轻嘲地从菩萨金身上掠过,随后轻轻落在了供案前的签筒之上,长眉微挑,径自伸手直接拿过了朱红色的签筒。
他一双手原本就修长如玉,便是连温润无双的羊脂玉相比之下都会落了下乘。
此时在肃穆沉重的朱红色映衬之下,他的右手更是多了几分惨白的腐尸之感。
不像是活人,倒像是幽幽从地底爬出来<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寻恨的孤魂野鬼。
方才那位名为修文的小师父,几乎是在柳无色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毕竟那样霉头的下下签怕是一个月都出不了几个。
他自然是印象深刻。
犹豫了一番之后,修文还是走到了柳无色的身边,求签问卜这种事情并不是次数越多越好。
今日若是时运不济,不如暂且作罢,等到来日再来求签,说不定到那时候自然能够否极泰来。
只是可惜不等修文开口,便见那么子冷脸摇着签筒,随即一支签文便从中飞了出来。
真是奇怪,明明是轻飘飘的签文,可是方才从签筒中飞出来的时候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仿佛是神佛在动怒。
不出意外,还是下下签。
虽然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垂眸看见地上的签文的时候,柳无色原本就冷淡至极的神色就更是疏离了。
果然如此。
怒极反笑,他眉眼间的嘲弄也便是更加明显了,他嗤笑一声径自弯腰捡起了签文,随后径自将签文扔回了签筒之中。
见此,一旁的修文可谓是混身冷汗,忙不迭出声制止解释道:“公子,求签须得诚心诚意,若是若是接连如此,恐怕是会触怒神佛……”
“你算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柳无色冷笑一声,看都不看修文一眼,继续求签,模样很是固执,今日若是不能求到一支上上签,决计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修文正想要伸手去拦,却有一只手抢先一步拦下了他的举动,修文有些意外地下意识朝着身侧看去,却见是净檀师叔。
净檀师叔可谓是年轻一代中最有修行天赋的人,虽然出身寻常,可自幼天赋异禀,小小年岁就被方丈智空大师破格收为了关门弟子,可谓是前途无量。
智空大师对这个关门弟子也很是重视,一直都是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这段时间也是看他已经年满十八岁了,有心让他历练一番、见识人间百态,这一个月才让净檀师叔在寺庙门口迎来送往。
毕竟往日净檀师叔都是跟在方丈身边潜心修行佛法,根本就不曾对世间的凡尘俗世有任何了解,若是直接让他下山历练,只怕是会被这人世间的魑魅魍魉啃的骨头都不剩。
方才净檀就觉得方才那位公子很是眼熟,就连在寺庙门口迎来送往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直都在回忆思索这件事情。
终于,还真让他想起来这位公子的身份了——柳无色。
正是柳家那位赫赫有名、狠如蛇蝎的柳公子。
从前他跟随师父前去柳家做法,与这位柳公子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可谓是记忆深刻。
当时的柳无色年纪尚幼,浑身气质也比现在要更加外露,阴狠、毒辣简直是毫不掩饰。
简直像是一条在阴暗中伺机而动、虎视眈眈的毒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冲出来咬人一口。
时隔多年,净檀对于柳无色的记忆早就消散模糊了许多,可对他那双阴冷、潮湿、凶狠的眼神却很是记忆深刻。
当时他就觉得柳无色绝非善茬儿,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便掌控了柳家,在柳府可谓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净檀伸手拦住了修文,见修文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他便朝修文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住了他的举动。
柳公子决定的事情,恐怕即便是柳家家主死而复生都不能阻止,更何况只是他们两个人呢?
不过是呼吸间的功夫,一支签文便又掉落在了地上。
下下签,比前两次的结果都要差。
柳无色自然是不肯轻易认命,当即便要继续摇签筒,却不成想下一刻朱红色的签筒径自在他手中碎裂开来。
伴随着哗啦啦的一道声响,满地观音灵签如山茶花一般落了满地。
一片殷红鲜血一般的滞涩当中,柳无色的面色简直是冷淡到了极点,脑海中在那瞬间空白一片,他觉得荒谬又可笑,简直是可笑到了极点。
这是菩萨震怒吗?
真是可笑,往常他可是从来都没见过神佛显灵,没成想竟是在这个时候显灵了。
神佛竟然是在签文上显灵了。
可笑不可笑?
他从前一直觉得这世上是没有神佛的,毕竟当初年幼的时候无数次濒临死亡,他是那样虔诚、那样全心全意地恳求神佛显灵。
可是菩萨都没有显灵。
偏偏在他即将成婚、得到些许渺茫幸福的时候,菩萨偏偏显灵了。
这世间原来是有神佛的,只是可惜神佛对他是那样吝啬,从来都不肯垂怜他半分。
忽然,柳无色径自仰天长笑了起来,原本清俊若仙的眉眼也仿佛多了几分狰狞之感。
许是被他冷不丁的举动给吓到了,原本还有些许嘈杂声的姻缘殿也在此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的殿宇之中,只剩下了柳无色略显癫狂的笑声,就连青-天-白-日都仿佛兀自多了几分阴冷诡谲。
仿佛这里不是什么恩德浩大的佛殿,而是冤恨无数的乱葬岗。
方才签筒裂开的些许木屑早已扎入了他的血肉之中,些许殷红血迹顺着他的右手不断滴落,点点鲜血在地上如曼珠沙华一般醒目,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同破碎的签文融合在了一起。
良久之后,柳无色这才彻底平静了下来,周身全然都是死寂的沉默,或许是这段时间同姜瑟瑟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居然也真的开始相信所谓的良善和真心了。
他简直是愚不可及。
见此,净檀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见了一阵拐杖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他下意识侧首朝着殿宇门口的方向看去,便见智空方丈拄着金杖一步步走了进来。
金杖敲击在地面发出些许闷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很是明显。
见师父来了,净檀便匆匆朝着他走了过去,伸手搀扶住了师父,恭敬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你们先带着受惊的香客下去休息一下,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净檀对自己的师父一向都很是尊重,自然是便依照着师父的吩咐去处理事情了。
很快,原本寂静的姻缘殿就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之中。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②”
慈祥悲悯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了柳无色身上,良久之后的,智空大师这才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话语中尽是悲悯。
智空大师虽然是方外之人,可这些年朝廷也在借助佛寺的影响而安定天下,陛下晋映俨然是准备将普光寺推为国寺了,智空大师平日里倒是接触了许多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
说什么方外之人,到头来最后也不能从人世间的种种苦执中解脱。
是以,他也是听说过些许柳家的事情的,对这位柳公子的遭遇也是有所耳闻。
这话说完,见柳无色仿佛还是沉浸在一片怨恨之中,智空大师轻轻叹了一口气,再度开口开解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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