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南西街_PM8 > 第15页
    她放缓声音:“你救过我对吗?”


    “谁救你?”陈祈西突然俯身贴近她,深眸冷冷地望着她,“做梦呢?”


    “……”


    “当我是什么?慈悲大老爷?”


    这幅语气让贺喃本来就烦得没边的心情更糟了,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样,呛什么呛,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她抬着头,迎上他目光,语气不客气起来,“行,你没救我,我做梦了成吗,这个答案满意吗?”


    陈祈西不耐地半眯着眼睛,扯动嘴角,“你有什么资格发脾气?”


    廊风增大,绕的两人气息相连,不分离。


    贺喃唇角微垂,脸上保持冷静,“怎么,难不成是因为我忘记了,你还记得,所以希望我和你一样痛苦?”


    陈祈西冷笑一声:“哪敢啊。”


    他是疯子,一只会骂人的疯子,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贺喃早前复杂的情感一点点被吞噬干净,她掐住手指节上的肉,深呼吸,平复情绪,“懒得和你说,你叫我出来干什么?发泄情绪?陈祈西,要不你干脆打我一顿,打完,我跟你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其实她说得挺认真,甚至还控制了语速的快慢。只想有个快速的办法解决他。但诡异的是她能够理解。有那样的一个过去,他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而她正好撞到枪口上。可能是经历过和他一样的事,甚至还被他救过,因此该付出些什么。


    陈祈西没反应,一直盯着她,一双眼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过分的安静凝固成一道看不见的墙,周围的空气闷得不行。


    贺喃心里有点打鼓,不安渐生,心跳也快。


    她沉思了两秒。


    “陈祈西,你不动手,是希望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这几句话说完,贺喃看见陈祈西眼里有了变化,聚满了野蛮疯长的戾气。


    “得、到、什、么,”陈祈西一字一停,往前一步,逼她不挪眼神。


    贺喃倔强地点头,呼吸不易察觉地慢了慢,清清楚楚地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除去烟酒,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贺喃减少呼吸频率,等待他的下文。


    猝不及防,她的胳膊被猛地拽住,整个人都调转了方向,脸错一寸撞到墙面,被不轻不重的制止。


    贺喃愣了下,惊慌失措地喊,“你又干什么!”


    风卷着雪来,陈祈西的身体贴近到她背上,贺喃呼吸一滞,白净的脸颊泛起恼怒的红晕,弯起手肘去捅他。


    陈祈西丝毫没在意,右手干脆利落地擒住她的双手手腕,力道大的像要捏碎,将人没一丝空隙地桎梏,左掌摩挲着那道疤的位置,眸底的情绪又暗又深。


    呼吸一沉一热地落下,像被野兽擒住了后颈,一不留神就皮开肉绽。


    贺喃被害怕吞没,四肢都不由自主地发僵,还打了个冷颤。


    贺喃刚想继续挣扎,反被一摁,险些破相。


    他逼近到她的耳畔,不紧不慢地说:“不是要两不相欠?”


    没等贺喃回答,陈祈西放开了疤痕,转而掐住她的下巴转过来。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无一丁点的暧昧,只有死寂一般的肃杀。


    他离她很近,很近,冷淡地开口:“贺喃,你知道一根鞭子怎么一次性打两个人吗?”


    疯子,贺喃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高高抬起来,狠狠地落下,你能感到一阵风,下一秒就是疼,皮肉烧起来的疼。”


    鼻腔里席卷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贺喃眼里胀满了生理泪水,要掉不掉地在眼眶堆积。


    “啪嗒”,眼泪坠了下去。


    陈祈西凝视在手边的眼泪,掀起眼皮,“当时你就这么哭,哭着让我救你。”


    贺喃急促喘息,他虎口卡紧了她下巴上那块皮肤,手指捏住脸颊,软肉和牙齿契合,疼得麻木了一般。


    陈祈西凉淡地发出一声嗤笑:“所以拿什么还?你还得起么?”


    倏地,两只手机在同一时间急促地响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南西街


    贺喃喘着气,努力想转身,偏偏抗衡不了陈祈西的力量。


    这个点能给她打电话的,只有张美玲。


    冷风拂走了贺喃呼出的白气,睫毛浸透水汽粘在一块,双眸里忿忿不服。


    陈祈西没理会响不停的手机,眼皮未动,一直盯着她。


    楼下大铁门口,昏黄暗沉的灯照亮一小片积雪,林扬哼着歌,手拎饭盒,怀里抱着箱啤酒,侧着头,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给陈祈西打电话。


    他隐约听到熟悉的未设置流行歌曲的铃声,抬步跨进门,仰高脖子往四楼看。


    “七哥你在家啊,”林扬边往楼梯口快走,边朝上高喊:“又不接我电话!!!”


    陈祈西黑沉沉的眼球动了动,分神斜栏杆一眼。


    贺喃抓住这个时机,抬脚狠踩他一脚,下巴往下,张口咬紧陈祈西的虎口。


    用的劲大,血气蔓延在她唇间,陈祈西一丁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任由她挣开。


    风在刮蹭贺喃的脸,恼意越来越强烈,忍着鼻酸,扬起手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走廊上炸响。


    贺喃手都震疼了,她唇瓣抖动,带着以死博生的绝望吼,“还不起,我不还了!”


    说完,没管陈祈西什么态度,什么脸色,贺喃直接转身回了家,用力把门摔上。


    漆黑的走廊上,陈祈西右脸上浮现出红痕,他偏着被一巴掌甩歪的脑袋,慢慢打直身,掏出兜里的烟盒,单手抽了一根,放在嘴里的点上火。


    整个动作流畅利落,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爬到四楼的林扬僵那在没动,一脸“我勒个去”的呆滞在原地。


    他闭了闭眼,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干脆摸瞎往前走。


    401悄摸摸地开了灯,门敞着没关,溢出的光线落了陈祈西半边身,朦胧了干净清晰的线条。


    等他一根烟抽完,掀起眼皮,静静地看着远处稀少的灯色,倏然冷笑了声,“挺牛逼。”


    屋内,林扬然把下酒菜放好了。


    他正在发短信,眼神滴溜着偷瞄外面,手指飞速地打字:对哒,你直接来七哥这就行,来了看见什么都别说别问。


    一挂断。


    林扬小心翼翼地挑一眼,刚才从他身后进来的某人,单手插着兜,不知想什么,仔细观察一番,今个确实没动气的意思。


    放下平时那人现在都上天了。


    他好奇归好奇,但没胆子去问,轻手轻脚地去关上了门。


    -


    贺喃听见隔壁的关门声,她紧贴在门上的背松了那股怕劲儿。


    刚她特怕陈祈西砸门。


    贺喃坐到椅子上,脑袋嗡嗡地响,看了看手,舌尖抵了抵牙,嘴里有股铁锈味。


    她去刷了一遍牙,靠在洗手台上拿出手机,低眸给张美玲回过去。


    不明白这么晚打电话做什。


    跟晚上那会儿一样,又是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喂,妈,”贺喃说,“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张美玲那边静了静才有声音:“钱给你打过去了,明天早上你先去取了。”


    听上去很疲惫,贺喃眼睑下垂,“我知道了。”


    她犹豫一秒,还是问:“出什么事了吗?”


    “能有什么事,你不是要钱吗,”张美玲声音毫无征兆地烦燥起来,音量大了不少,“记好了,早上就去取,别耽误了。”


    声筒里没了声音,贺喃抬手撇开掉下来的头发,有点不安。


    太奇怪了。


    但即便她问了,也只能换来像方才那样的质问。


    狭小的洗手间内光影低沉又压抑,贺喃动作僵慢的蹲下身子,手臂环住膝盖,额头压在膝盖上。


    许久,她才缓慢地起身,找到耳机戴上,躺在行军床上睡了。


    -


    啤酒瓶盖砰地弹起来,一阵气体涌出。


    林扬喝口茉莉花茶,打着手语跟陈祈西旁边的年轻男人说话,问他:这一趟累不累?


    郑丘是个哑巴,比他俩大了三岁,今年二十一了,常年跟着朝向东去跑外地搬家,风吹日晒的皮肤略黑,寸发刚冒出头,眉目刚毅清朗,是个老实巴交,很能吃苦耐劳的人。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累。


    屋子内没多余杂音,除了喝酒夹菜外,陈祈西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额前黑发有些遮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闷声抽烟,喝酒。


    “每次丘哥回来,咱仨碰面,我都觉得在演默剧,”林扬喝饮料喝得有点撑,打了个饱嗝,“最惨的是,我还不能喝酒。”


    陈祈西懒冷地瞥去一眼,一仰头,右脸上的青紫上显现出发红的指痕,可见那巴掌多用劲,黑色的打火机随手扔到桌面,烟雾漫出唇边。


    “无聊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