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山草拽着关玉生浮出水面时,惊呼与叫好声混作一团。


    王婶急得直抹眼泪:"老天爷保佑!这恩情得拿命还呐!"


    卖豆腐的赵娘子捧着姜汤挤进人群:"快给救人的喝口热乎的!瞧这嘴唇都紫透了!"


    不知谁突然喊了句:"关家少爷平日里最是仗义,这下该好好报答救命恩人!"


    人群顿时响起附和,"就是就是!该八抬大轿娶回家!"


    议论声此起彼伏,惊飞了树梢上的寒鸦。


    第84章 说话恶心


    关玉生面上一副虚弱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儿,但转眼看到季山草惨白的面颊,高兴情绪烟消云散,只剩心疼。


    这日的事情,关玉生找了好些人添油加醋地说出去,一时间人人都赞叹季山草的勇敢。


    趁此机会,关玉生带着聘礼上门,对着围观的村民道:“实不相瞒,自那日山草将我救起,我回去后便日日梦见他,想来或许是那日他救我那一刻起便已情根深种。”


    围观的人大多都看到那日的情形,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闲言碎语。


    关大福原是不答应的,但看到关玉生带来的聘礼,拒绝的话语顿时咽入腹中。


    就这样,趁着过年前,关玉生将人风光且光明正大地迎回家里。


    而关玉生这招除了蒋牧知道外,其他人全然不知道,包括他家里人


    原本关家人对季山草还有些不满,也因为关玉生的这场‘落水’彻底没了,还反过来对季山草特别好,毕竟没有他,关玉生就活不成了。


    蒋牧每次去舅舅家,看着舅舅他们被蒙在鼓里,就忍不住感叹,他表哥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


    今年过年,蒋牧不打算回村里过,他想和关榆两个人在他们的小家里。


    不过虽不回去,但还是买了许多年货送回去,也给两个小的提前包了红包。


    “歪、歪了!”关榆踮着脚,穿得圆滚滚的,手中抱着个汤婆子,头上上沾着细小的雪粒,“往、往左边挪半、半寸!”


    他话音未落,蒋牧已经笑得抖成筛糠,手里的糨糊刷子差点甩到新贴的春联上。


    “鱼宝,你这指挥得比我写账本子还费劲。”蒋牧仰着脖子,故意龇牙咧嘴地揉肩膀,“要不你来?”


    关榆立刻瞪圆眼睛,正想抢过蒋牧手中的刷子,但手刚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他突然想起去年他自己在家贴春联,糨糊糊得满手都是,最后还把“福”字贴成了倒着的,被蒋牧笑了好久。


    “我、我看着!”关榆握紧手中的汤婆子,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蒋牧歪头看他,突然伸手在他鼻尖抹了道糨糊:“小军师光动嘴可不行。”


    关榆“啊”地跳开,伸手去抓他手腕,两人在雪地里追逐,惊得院角的桃树簌簌抖落积雪。


    折腾了好一阵,蒋牧总算把春联贴得周周正正。


    转身却见关榆蹲在台阶上,正小心翼翼地往灯笼上贴剪纸,是两只交颈的喜鹊,翅膀上还洒着金粉。


    蒋牧突然蹲下来,把人搂进怀里。


    关榆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他这半年多每日都会练字,久而久之身上便沾染了些许。


    前些日蒋牧过生辰,他还给人写了一副‘岁岁平安’的大字,被蒋牧裱起来挂在了书房。


    “鱼宝,”蒋牧捏了捏他的耳朵,“和我过的第一个年开心吗?”


    关榆的脸埋进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当然开心啦,不但开心还很幸福,他想往后的每一个年都和蒋牧过。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惊起一群寒鸦掠过青瓦白墙。


    屋内,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热气,映得窗纸上的剪纸活灵活现,倒像是两只喜鹊要从纸上飞出来,衔走这满院的烟火与温柔。


    时间飞逝,转眼来到第二年的春。


    这一年里,关榆长高了许多,当然蒋牧也长高不少,只是他长得较快,蒋牧较慢。


    原本只有蒋牧肩膀那么高,如今已经到蒋牧的下巴处了。


    为此他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长高了,难过的是他好多衣裳要重新做了。


    春日的暖阳斜斜照进小院,关榆站在门槛上,踮着脚和蒋牧比身高,额头刚好蹭到对方下巴。


    "又、又长了!"他眼睛亮晶晶的,却又撇了撇嘴,"可、可我最喜欢的那、那件领口带花的天、天蓝色衣裳,现、现在短得像......像小孩儿的衣裳。"


    蒋牧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指腹擦过他泛红的耳尖:"别烦,带你去布庄裁新的。"


    说着突然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惊得关榆手里的花朵啪一下掉在地上。


    "木、木哥!放、放下我!"他攥着对方的衣襟挣扎,却被抱得更紧,"别动,让我称称鱼宝有没有变重。"


    两人闹着出了门,街边的柳树抽着新芽。


    路过糕点铺时,关榆突然停住,橱窗里摆着新出的桃花酥,粉白相间的模样煞是好看。


    蒋牧看见关榆眼巴巴盯着糕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么馋?"


    关榆脸颊发烫,小声嘟囔:"就、就看看......"


    话音未落,蒋牧已经走了进去,没多一会儿,便拿着一盒糕点出来。


    蒋牧来到他面前,打开盒子,用干净的油纸包裹着拿出一块糕点。


    他慌忙去接,却被蒋牧躲开:"张嘴。"


    关榆耳尖几乎要烧起来,余光瞥见街边行人的目光,却还是红着脸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混着清甜的桃香在舌尖散开,他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


    蒋牧笑出声,照着关榆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调戏道:“嗯,好吃,和鱼宝一个味道。”


    关榆白了他一眼,夺过他手中的糕点,转身朝着布庄走去,蒋牧笑得更欢了些,抬脚跟上。


    布庄里,老板娘量着尺寸直夸:"小郎君这身段,裁出来的衣裳定是俊!"


    关榆攥着蒋牧的袖子,看着案上铺开的湖蓝色锦缎,其实他觉得这花色蒋牧更为合适,蒋牧也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对着老板娘道:“老板,再看看其他的。”


    老板答了声好,又拿出其他颜色的衣裳,挑挑选选好半天,关榆终于选定一件粉白暗花纹和一件浅蓝卷云纹的布匹。


    两人付了定金,出了布庄,蒋牧又带着关榆去其他地方逛了逛。


    暮色渐浓时,两人提着新买的一些小玩意儿和点心往家走。


    关榆忽然停住脚步,指着河岸边盛开的桃花:"哥、哥,你看......"


    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正巧落在他发间,蒋牧伸手替他拂去花瓣,指尖擦过他温热的脸颊,突然低声说:"鱼宝比桃花还好看。"


    “哥、哥说话,好、好恶心。”


    蒋牧:“.....”


    怕被蒋牧教训,关榆话还没说完,就转身就往家跑,但还是被蒋牧笑着追上。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年前他贴在灯笼上的那对交颈喜鹊。


    第85章 <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日常


    春日正是踏青的好时节,找了天晴的日子,关榆约上苏酥和宝珠,去寺庙上香顺便玩玩儿。


    本来也想约山草的,但今年关玉生要下场考试,刚过年便带着他前往洲里的书院读书去了。


    虽然面上约的是苏酥和宝珠,但实际上还有宋钰和关青,当然蒋牧也去。


    孤家寡人的关野对于蒋牧和关青将工作全扔给他,表示忿忿不平,心中从未有那一刻这么强烈想要对象的欲望。


    车轮滚动在郊外的泥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关榆三人待在马车内,叽叽咕咕地说着小话。


    当然主要是宝珠和关榆说,苏酥只顾着吃,偶尔用眼神回应两句。


    “苏阿瞒,你给我少吃些,要是吃积食了,今晚可没有大夫给你看!”


    宋钰的吼声从马车外传来,苏酥掀开车帘,将手中的糕点一股脑塞到嘴巴里,鼓着脸颊对宋钰打手语:“没关系的,你带了消食丸。”


    宋钰:“.....”


    他的确带了消食丸,但苏阿瞒是怎么知道的?


    苏酥冲他挑眉,意思在说,我就是知道。


    看着他肥嘟嘟的脸蛋,宋钰扯着缰绳,驾着将马儿往马车边靠了靠,身子微侧,抬手苏酥的脸蛋掐了掐,软趴趴的,手感很好。


    苏酥也不躲,还拉着他的手,脸蛋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乖乖的模样让宋钰心脏跳了跳。


    “出来,我带你骑马。”


    苏酥歪头想了想,点头。


    马车停下,苏酥走到车辕处刚要跳下马车,就被人一把抱起来,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马上宋钰的怀里了。


    扭头愣愣地看着宋钰,苏酥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是小蒲扇一样,每一下都仿佛扇在了宋钰的心里。


    喉结动了动,心中涌出一阵想要亲亲眼前人的冲动,但看着苏酥清澈的眼神,宋钰泄气,认命般的手动将苏酥的头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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