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弱的哭泣声顺着夜风传来,巨狼僵住,缓缓后退一步,又退一步。它弓着脊背弯着脑袋看洛凝凝。就这一会的功夫,少女不仅眼眶红了,耳垂鼻尖都染上了粉色,脸颊湿漉漉沾满了泪迹。往日清浅的甜香忽然变得浓郁,配上少女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仿若一朵盛放之下承受不住风雨蹂躏的花。


    巨狼烦躁左右踱了踱,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喂,你哭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吧。”


    哭都哭了,脸都丢了,洛凝凝便也不委屈自己憋着了。她捂住手臂,又去抹眼泪,不断重复:“好痛啊,好痛……”


    巨狼犹豫片刻,又走了回来,探头凑近看她的伤口。那法衣被割破了,露出了凝白小臂上细长的红色血肉。


    巨狼抬头,眼中都是不可置信:“就这一条小小的?好痛?”


    它仿佛再一次被洛凝凝刷新了世界观,震撼立在原地:“不是,堂堂修士,流血不流泪……”


    洛凝凝哽咽的声音都大了:“我娇气,行了吧!”


    巨狼被这理直气壮噎了下:“……你和我说痛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这鬼地方哪有药草……”


    洛凝凝又不是和它说的,只是总觉得说出来能减轻点痛感罢了。她不想再理这狼,翻出手帕,狠狠心打算清理伤口。衣料黏在了血肉里,洛凝凝哆哆嗦嗦半天,还是下不去手。她的眼泪不要钱一样哗啦啦流,迷蒙着眼抬头,看向巨狼。


    这一眼其实并没有什么含义,只是苦痛间茫然的随意一望。可巨狼再次绷紧了身体,退后一步凶狠道:“那我帮你舔一下,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现在。狼狼高傲:谢恩吧,小爷从来不舔人,舔你是看得起你。后来。狼狼疯狂摇尾巴:媳妇!给我舔一口,就一口!   接档文《与会读心的摄政王互穿后》求收        杜晓晓入睡后,时常会穿到摄政王顾重渊身上,因此知晓了这位大佬暴戾无常的秘密:他能听见旁人心声。顾重渊事务繁忙,便是入夜也有公务。杜晓晓兢兢业业扮演好摄政王角色:知道了。下去吧。明日再奏!因为知道了太多事,为了不被顾重渊灭口,杜晓晓每天三百六十度花式躲避与他见面。然而还是没躲过。一次赏花宴上,她与顾重渊撞个正着。杜晓晓:完球QAQ。    顾重渊因为自身异能,二十年没睡过一次好觉,这段时间,却是意外熟睡了数次。顾重渊先是疑惑,而后沉脸:听手下汇报,他昨夜明明还在府里散步。正打算彻查,却在赏花宴上,碰到了个心中尖叫的漂亮姑娘。杜晓晓: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啊大佬饶命!顾重渊:呵呵:)


    第4章


    谢时戚真没想到,他一时糊涂留在身边的小人修,会给他带来这般多的麻烦。夺下妖尊之位的这一年,他一直在布局引蛇出洞,那幕后之人果然忍不住了。前任妖尊的残余势力发起叛变,他假做不敌被抓,终于再次见到了那幕后之人。可对方人多势众,又着实警惕,紧要关头捡回一命……


    他错失良机被围攻,重伤躲入这个秘境,那人的手下也追了进来。混战间他们撕裂了秘境的空间,掉入了这个灵气匮乏的荒漠。


    几日前与洛凝凝初见时,谢时戚杀死的那几只大妖只是追兵的一小部分,还有数只高阶大妖不知在哪寻找他的踪迹。这小人修虽修为低微,但于医术上却颇有造诣,竟能助他平息混乱的魔气。他必须尽快康复,这才将她留在了身边。做出此决定,是他笃定她灵力低微没有威胁,没想到……


    小人修一天能擦几十次脸,嫌弃他狩猎的食物腥臭,每天要用干净水源洗澡,输灵气一炷香、喊累半时辰。风吹着了她说脸疼,坐在地上说骨头缝疼,不让她睡身边偷偷骂他小气,就连打个呵欠都要说他凶。


    谢时戚不是没见过娇滴滴的女妖女修,但娇气得这么登峰造极空前绝后的,还是第一次见识。偏偏这个人的娇气浑然天成,刻在骨子里,融在一呼一吸间……仿佛天生就该是个精贵的小仙女。谢时戚向来烦这种娇滴滴的姑娘家,这些日看在她有用的份上,处处破格退让忍耐。结果她倒好,时不时就用幽怨控诉的眼神看他,好像他还对不起她似的。


    就比如现下,明明是这人眼巴巴看着自己求救,他没办法才纡尊降贵愿意帮她舔一下——他幼时没钱看伤,都是这么凑合的。结果此人哭声都顿了下,眼眸虽还是水汽蒙蒙的,皮肤虽还是粉粉嫩嫩的,语调虽还是甜甜软软的,说出的话却是:“你、你想害死我啊?!”


    洛凝凝震撼又惊惧,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她也听说过一些野生动物会用唾液治疗外伤,但是!她看过这狼进餐,那舌面长了倒刺粗糙不平,就跟铁砂纸似的!她本来就受伤了,再给它舔上一舔……那还不得脱层皮!


    这个想法吓得她一下就生出了勇气,一边哗哗流眼泪,一边终于下手将伤口清理了干净……动作那叫一个果断迅速。那狼还在旁边呲牙:“我害你?你若不是偷偷逃跑,在我身边好好待着,会碰到这种事情?”


    洛凝凝哆哆嗦嗦哭回去:“这能怪我吗?你如果肯放我离开,我用得着半夜逃跑吗?我不半夜逃跑,会撞上这两东西吗?我有什么错啊?”


    如此歪理邪说,谢时戚真想嗤笑顶回去,此地危机四伏,难道她换个良辰吉日出行,就不会撞上危险东西?可洛凝凝哭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晕过去,谢时戚烦躁又踱了两步,到底只是重重哼了声:“得,还是小爷的错了!”


    洛凝凝没空理它。她掏出个小瓷瓶,往伤口上摸药膏,一边摸一边呜呜咽咽。所幸药膏是好东西,生肌止血止痛,洛凝凝渐渐缓了过来,总算不哭了。就听巨狼忽然声音古怪问:“这是什么?”


    洛凝凝将小瓶子收好:“白玉膏啊,治外伤的……”


    她的话顿住,缓缓仰头看向巨狼……终于想起巨狼问过她有没有疗伤药物,她特别真诚说没有。


    ……这就有点尴尬了。洛凝凝摸出手帕擦脸上的泪迹,含含糊糊:“我突然想起我有一瓶白玉膏……你要用吗?”


    谢时戚面无表情:“我要。”


    洛凝凝不过被迫客气一句,不料这狼还真要。她不肯交出小瓷瓶,劝道:“可是你的伤都快好了。”


    谢时戚陈述事实:“快好了也比你这一小条的严重。”


    洛凝凝不高兴了:“你个头那么大,一瓶白玉膏也不够用啊。不如留给我。”


    谢时戚真是要被她气笑了:“行,我不要这药膏。但是你有没有忽然又想起,你还有什么治内伤的丹药?”


    洛凝凝犹豫片刻。思及多亏这狼及时出现,她才没有受更重的伤,洛凝凝还是在袖中摸索,恋恋不舍捧出了个小瓷瓶:“那这个给你吧。雪参丹,修复经脉、调理灵气的,正适合你。这可是我现有最好的丹药了。”


    她打开小瓷瓶,谢时戚嗅了嗅,叼住瓷瓶将丹药全部吞入口中。他就地卧下调息,洛凝凝则是在旁边收拾自己。


    这狼发现了她逃离,却并没有计较,反而跟上来救了她,洛凝凝开始意识到这狼说的那句话“我不会冒险放你离开”,或许有商量余地。这传承之地处处是危机,她孤身一人实在太危险了,碰上其他凶兽就算没有性命之忧,也难免受伤。刚受过一次伤的洛凝凝心有余悸,不想再冒险独行了。那不如……


    眼看巨狼调息完毕,洛凝凝语调格外温柔嘘寒问暖:“狼爷,感觉好些没?”


    丹药的确有些作用,缓解了谢时戚擅动魔气带来的经脉撕裂般的痛。他“嗯”一声:“你有没有‘忽然想起’,你还有几瓶雪参丹?”


    洛凝凝一噎:“……真没有了!”


    她凑到巨狼身边:“狼爷,和你商量个事呗?”


    谢时戚暼她一眼,不接腔。洛凝凝便自顾自道:“您今夜救了我,我们便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实不相瞒,我来这秘境真是等人的,你无需担心我会泄露你的行踪,因为等到了他,我便会直接离开这里。我对你和其他大妖的争斗不感兴趣,保证会对遇见你的事守口如瓶。”


    谢时戚掀了掀眼皮:“所以?”


    洛凝凝笑得又甜又乖:“所以,我们做个约定如何?这段时间你我同行,我竭尽所能为你治疗,而你保护我,等那人来了,便送我去寻人。”


    她伸出细白手掌,眼眸亮晶晶期待看谢时戚。谢时戚片刻抬爪,大肉垫在那手掌上挨了下:“成交。”


    洛凝凝从俘虏一跃变成了合作伙伴,觉得自己可以稍稍扬眉吐气!于是巨狼突然站起、再次低头朝她靠近时,洛凝凝急急抬起双手,用力抵住了那大黑鼻子:“等等等等!狼爷,咱们现下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还能叼着我跑呢!”


    谢时戚压低了声:“有大妖正赶来,我们要尽快离开。”


    洛凝凝怔了怔。她有些好奇巨狼受伤到底有多重,又或者敌人到底有多强,竟能让它忌惮至此。却并没有问。她只是飞快提出:“那让我坐你背上好不好?我今晚受伤了,照顾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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