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转方向让姜堰去查地址,自己则开车先去水江市。一路上林与青心神不宁,打了这么多个电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出澜江市姜堰那边发来了地址,他不敢耽搁,跟着导航在高速路上越开越快。
大约两个半小时,他抵达桥背镇。找到社保局的时候门口值班的保安正昏昏欲睡,林与青按了按喇叭,放下车窗问道:“卿意是你们这里的员工吗?”
保安的目光从豪车上收回来,见眼前的男人气质不凡,忙点头:“是我们这的员工,前两天刚来的,您哪位?”
“我是她丈夫,她在哪个宿舍?”
“后面那栋女生宿舍,203。”保安也是头一回见到半夜三更接连过来找人的,不久前刚过来一个男人说是她朋友,现在又来了一个老公......
林与青停好车,快步走向她住的那栋楼。
夜深人静,宿舍管理员瞥见外面走过去一个高大男人,立刻出门将对方拦住:“女生宿舍,不欢迎男性进去。”
“我找卿意,我是她老公。”
这一提醒,宿管这时才想起半小时前有个男人也是这样找过来的,心底隐隐不太放心,强忍着困意主动出去带路。
“前面第三间,比较晚了,说话声音尽可能小一点。”
林与青正要应下,房门忽然打开,他愣了一下,紧跟着和走出来的男人对上视线。
何年原本下楼去便利店买创可贴,看见对面的人索性打消这个念头,转身回房间。
林与青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朝宿管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吧。”凌晨一点多了,宿管打了个哈欠,“你们说话都小声点,别吵到周围的人。”
说完她便下楼睡觉去了。
半小时前,比他还来的更早,林与青阔步走进房间。
狭窄的小单间因为两个男人的加入显得愈发逼仄,林与青进门就看见躺在床上面容苍白的女人,心下一沉:“她怎么了?”
闻言,何年冷嘲一声:“你不是卿意老公吗?你不知道?”
林与青当即噎住,走过去想探一探她的额头,结果手臂被对面的男人一把拍开:“你少碰她!”
何年满肚子火,她都烧成这样了,有些人姗姗来迟也就算了,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脸来问他,到底谁是她老公?
林与青盯着他,脸色十分阴沉。
两人僵持之际,床上的女人悠悠转醒。
卿意头晕眼花,嘴里尤其干涩,朦胧中看着有人在床边,喃喃唤道:“水......我想喝水......”
林与青刚抬起腿,被对方抢先一步。何年将人扶起来,把水杯送到她嘴边。
卿意喝了大半杯,睁眼时看见扶着自己的男人,惊诧道:“何年......你怎么来了?”
“我晚上给你打电话,你同事告诉我你发烧了,在这里没人照顾。”何年摸了摸她的额头,面露担忧,“现在还是很烫。”
卿意艰难扯了扯唇,摇摇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和同事换了个班。”他继续把水杯递过去,“再喝点水。”
卿意低头喝水,余光瞟见床尾还站着一个人,眯了眯眼睛迟钝地望过去。
终于想起他了。林与青看着这两人熟稔的互动,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我在这里好像多余的,需要出去为你们提供私人空间吗?”
卿意看着丈夫冷冰冰的脸,又想起那几十个没有接通的电话,鼻尖一酸,连忙敛眸掩饰难堪。
“你想走的话没人拦着你。”何年直截了当回道。
林与青不想搭理他,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卿意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但她此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我有点累了。”
“睡吧。”何年帮她掖好被角,“我去便利店买点创可贴和退烧贴。”
“嗯。”卿意虚弱地朝他笑了笑。
何年越过杵在另一边的男人,提醒:“你别站在这影响她睡觉。”
林与青侧眸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待外人走后,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林与青知道她还没睡着,走过去想看看她烧得严不严重。
手刚碰到她的额头,便被女人不着痕迹躲开了。
离得近,林与青这时才留意到她手臂上也擦破了:“这里是怎么了?”
卿意听见他的问话又是一阵难受,他来这里这么久,甚至都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大老远跑过来做什么?”
林与青听出她言语里的不满,解释道:“当时我有点事情,手机没放在身边,没接到你的电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卿意内心没有因为他的话好受分毫,那种无助的感觉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她其实不能依靠任何一个人,即使这个人是她未来相伴一生的丈夫,也没有办法......她的世界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可预见的,只有她一个人。
无边的孤独感将卿意吞没,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躲在窗帘后面看着父母丢下自己离开,她需要他们,但未来每一个需要他们的时刻,他们都不会在。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卿意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枕头里,哽咽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周末有空写了,下一章应该能0点更
第70章 念头 我们已经冷
天色由暗转亮, 炎夏过去,清晨空气湿润,远处的山峦之间泛起一缕缕薄雾。
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昨晚没有接到电话吗?
林与青觉得有些可笑, 他不能接受因为这种理由她就将自己拒之千里。他反复解释自己不是有意的,做检查需要脱掉外套, 而他将手机放在了外套口袋,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她不愿意听,背对着他, 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拿出最坚硬的那一面和他对抗。
林与青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将这件事看得这么重, 他看见未接来电后就连夜从澜江市赶了过来, 他这一整晚都没停下来过, 解释到后面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一般疲惫。
“你到底怎么了?”
他问她,也想问自己,这些天他们到底怎么了?
床上的人用压抑的哭声回复他,林与青心如刀绞, 本能想走过去抱住她, 在手臂即将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犹豫了,他觉得她会躲开。
林与青听她的话,关上门离开。
他没有走, 在门口站着,直到灰色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谭姐早早在家煮了面, 女儿还在睡觉, 把面装进饭盒,她轻手轻脚锁好门,骑上电动车去单位。
大清早的, 加上又是周末,路上没什么人,没过一会就到了单位门口。她拎着饭盒直奔宿舍楼,还在楼底下就看见二楼走廊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小镇上这种身高长相的人少之又少,加上对方气质稳重干练,谭姐立马就猜到这个男人可能是小卿的老公,上楼后问道:“你好,我是小卿的同事,她醒了吗?我带了点吃的过——”
话音未落,房门自内打开,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
谭姐愣了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直脑筋地问了一句:“你们哪位才是小卿的老公?”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何年睨了眼对面的人,不想引起什么误会让卿意名声受损,主动开口:“我是她朋友。”
“哦哦哦......”谭姐点头,这位五官也十分优越硬朗,就是衣着简单朴素了一点,看起来也是一副想做小卿老公的样子。
思考两秒后,她把煮好的面条递给另一边的“真老公”:“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这个等小卿醒了当早餐吃吧。”
林与青接过来,问道:“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卿意状态不太好。”
“啊?”谭姐面露疑惑,“昨天晚上那个电话不是你打过来的吗?我在电话里说了。”
林与青眉头紧锁:“什么电话?”
“是我打过去的。”何年还有些事情要和同事交待,路过他身边时难掩眼底的厌恶,“你不是说是她老公,该出现的时候干嘛去了?”
林与青握紧拳头,没吭声。
等人走过,谭姐重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去说了一遍:“小卿可能是被吓到了,今天缓了缓应该会好一点。”
男人似乎在走神,见状谭姐也没再多说什么,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
林与青解锁手机,划到两人的通话记录。也就是说昨天下午他打过去的那通电话是他们正要进山的时候,傍晚返程她失足摔下了坡,然后才一直给他打电话——
是因为害怕、恐惧、和对他的依赖......
不是他以为的发烧了身体不舒服而已。
绵密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林与青放轻动作推门进去,床上的女人还在熟睡,大约是高烧的缘故,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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