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青颤抖着手日记本反盖回去,像缩回壳的蜗牛,整个身体都逃避般地转向另一边。他怔怔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如同迷路了一般内心茫然而无措。良久,他再次转身, 翻开那一页。
心脏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弄不明白那个奸夫是怎么见到她的,更不知道这个本子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她为什么不好好藏起来,既然选择欺骗他, 为什么不谨小慎微地骗的彻彻底底......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与青一遍遍回忆这些天发生过的事情,像自虐般反复拷问自己,直到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眼泪猝不及防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卿意睡的很不踏实,酒精作用下大脑昏沉胀痛,脑海里还在不断回响着苏妘最后说的那句话。
苏妘是怎么知道林与青的人格分裂症的?卿意当时愣了好一会,等想倒回去问个清楚的时候,对方借口有朋友在等起身走了。
她完全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惊慌,苏妘知道了,还有谁会知道?林父林母?还是其他人?
卿意愈发感觉事情正在逐渐走向失控,两个人格之间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到时东窗事发她该如何和丈夫解释自己隐瞒了他这么多年?
睡梦中她似乎看见了一切轰然崩坍的时候,于是额间不断冒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慌乱......
在男人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卿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夜色正浓,窗纱晃动发出几声细微的声响,眼前朦朦胧胧的,卿意缓了半天才从噩梦中醒过来,等适应黑暗,冷不丁看见一道蓝白色的光打在枕头上,她下意识侧眸看过去——
黑暗中,身旁的男人正十分入神地盯着手机屏幕。
卿意滞了两秒,过了会才看清对方手里拿着的是她的手机......
她几乎是下意识重新闭上了眼,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林与青看她的手机做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卿意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咚咚咚”地剧烈跳动,静谧的黑夜里犹如擂鼓般响亮,她尽量放松下来,害怕被对方发现自己醒过来了。
床上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他那边始终没发出太大的声响,导致卿意没有办法判断他是不是看完了。
仓皇之际,轻缓的气息幽幽扑在她的眉睫上,卿意的身体倏然僵住。
“我知道你醒了。”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
卿意浑身寒毛直竖,慌慌张张睁开眼睛。
男人眼眶微红,不知为何,黑色瞳孔看起来比往常更深更沉,带着几分非人的惊悚感。
这样的景象让卿意话都说不利索了:“老,老公......
林与青泰然自若地躺进被子里,顺便将手机还给她,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刚才用了一会。”
卿意此刻还是心有余悸的状态,抚着胸口平复呼吸,试探性问了一句:“你的手机没电了吗?”
男人侧身,目光像网一样牢牢将她笼罩:“不是,我只是想试试你的。”
卿意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弄得心慌,接过手机没有吭声。等解锁手机屏幕,浏览器的搜索框上赫然写着“老婆出轨了应该怎么办?”。
......
“你搜这个干嘛?”卿意没想到他又绕回到这件事上,大半夜竟然还在这里查手机怀疑她?!
本以为他会追问几句,但对方看上去似乎累了,沉默片刻后答道:“它自己跳出来的,我不小心点到了。”
冷冰冰的语气将她燃起来的怒火一把浇灭了,卿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清楚。
两人躺在床上,各睡各的。见他始终没有抱着她睡的想法,冷静下来后卿意主动凑过去揽着他的腰身,面露担忧:“你是不是有心事?”
男人对她的动作没什么反应,闭着眼睛应声:“没有,休息吧。”
......见状,卿意松开手躺回自己的位置。
昏睡了好几个小时,她的酒基本醒了,现下有点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思索要不要约苏妘出来聊一聊,她不清楚她从哪里得知的,也不知道她说出来的目的。
身旁的男人同样没有入睡,偶尔翻身,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也还醒着。见他迟迟没睡,卿意尝试握了握对方的手,他仍然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如此,他变了回从前淡淡的模样,甚至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她觉得两人之间莫名生出了一条鸿沟。
她隐约觉得和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关,但她最近根本没做什么会引起误会的事情,他这边接二连三出事,她差点应付不过来,连何年那都没有经常去。
卿意实在搞不明白他怎么又怀疑自己出轨,出轨好歹也得有个对象吧,她哪来的出轨对象......
都闷在心里只会让双方都难受,正好佣人把上次宴会穿过的干洗好的衣服送回房间,她借着这个由头主动和他搭话:“老公,这身西装就不收起来吧,你穿上后很好看,后面也可以经常穿的。”
林与青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闻言关掉吹风机,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朝她那边望了一眼,语气没多大起伏:“都可以。”
卿意把套着防尘袋的西装挂进衣柜,随后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我帮你擦干吧。”
在外偷吃完出于内疚才这会像这样大献殷勤。林与青看了她几眼,对她的动作不置可否。
卿意没想太多,见丈夫没说话就当他默认了,将人招呼到床边坐下,拿起毛巾仔细擦拭他半湿的头发。
等差不多擦干,卿意轻柔地将手指插进男人发间,不轻不重地为他按摩头皮:“这两天晚上我看你一直没睡好,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情?”
按摩的力道适中,男人像一只昂贵的猫咪慵懒地眯起眼睛,听见她的话眸光闪烁没有立刻应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几天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游离在外的人,愤怒、难过、委屈......翻涌的情绪在那天晚上之后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吞没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
无论怎么做怎么说,结果好像都是一样的。她不会和那个男人断绝来往,只会找一个其他的借口欺骗,阳奉阴违。
“老公?”见他一言不发,卿意停顿一会,装作没看见自顾自说下去,“上次的晚宴后面发生了什么吗?我当时有点喝多了,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先和你道歉......”
“没有。”林与青本能回道,对上她明亮而期待的眼神,喉间不自觉哽了哽,“没发生什么,回家后你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终于肯说话了......卿意笑着点点头:“嗯,这个我有印象,我记得当时项链还是你帮我取的,谢谢你老公,要不是......”
她说的正在兴头上,因而没留意到丈夫冷下去的目光。
“你的首饰我都收进了抽屉里。”林与青如同报复一般,面无表情接了一句。
卿意只当他是提醒自己,顺带着帮男人捏了捏肩膀:“嗯,谢谢老公。”
上次晚宴戴的珠宝首饰都很贵重,平时在家或者日常上班她一般没有戴出去的习惯。但另一天早上化妆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感觉手指上空空的,想着之前他看见自己戴婚戒都会很开心,要不然今天也戴上试试......
卿意能感觉出他仍旧闷闷的,估计有其他的东西没有和她说,反正归根究底就是生她的闷气。
她揉了揉眉心,拉开化妆台的最上面的抽屉,首饰盒没放在里面,她没想太多,照常拉开第二层抽屉,黑色绒面首饰盒印入眼帘,以及压在下面的、明明被她锁起来的日记本。
卿意大脑“轰”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日记本为什么又出现在了抽屉里面?不对,怎么会这样......她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把它从里面拿出来了,然后放进衣柜的屉子里锁了起来,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卿意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立刻伸出手用力拧了手背一把,尖锐的疼痛感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忙不迭把本子拿出来翻看,第一页就是第二人格写下的一些大尺度内容。
卿意头晕目眩,怪不得林与青这些天这么奇怪——
他全部都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来晚了
第49章 冷暴力 是不是又要
卿意浑身冰凉, 扶着梳妆台的边缘瘫软在椅子上。
她无比后悔当初听了第二人格的蛊惑,非要在日记本上写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她更不敢去想林与青看到上面内容的反应......
卿意脸色苍白地将日记本再次锁进屉子里。
太阳越来越大,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纱,剪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她精神恍惚, 坐在椅子上怔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林与青早上很早就起床去公司,当时她便隐约觉得他是有意躲着她,果然是真的......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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