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件事上林与青提过不止一次,年初她去社保中心的时候他就不太赞成,这种持续和人接触的工作通常都很消耗身心,无奈她一直很坚持,他便也没再说什么。现如今学业工作两头忙,都要兼顾的话压力不小,从丈夫的角度他实在不想看到她这么辛苦:“我相信你,可......”


    视线落到她有些执拗的眼睛上,林与青轻捏她的手背:“有问题及时和我说。”


    “嗯嗯嗯。”卿意连连点头,应下对方的话。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医生先前开了些稳定情绪的药,卿意想让他睡前吃了,男人不仅不听还将她一把薅进了被窝,看他身体没什么异样,她便没有强行劝他。


    *


    接下来的一周来窗口办理业务的群众不多,卿意中午特意加班额外处理了一些,省得请假后需要麻烦同事。上午何年的公司大概另外帮单位送了东西,午饭是留在食堂吃的,等同事们都去午休,卿意发消息约他在侧门见面。


    虽然他不让自己插手他妈妈的事情,但她这些天经常会从中间人那边了解了解消息,昨天听对方说他妈妈的女儿、也就是何年同母异父的妹妹最近订婚了,订婚宴就在这几天来着。


    “你看要不要送点礼金过去,正好有个由头联络上。”


    日头正盛,地面被炙烤得发白发烫,卿意去对面的树下躲荫,男人随后跟上。


    “嗯,前两天把礼金转过去了。”


    “啊?!”卿意惊诧扯了下他的衣袖,“她主动和你说的吗?”


    何年捡起落在地面的树叶,随手折了折:“偶尔会聊上几句。”


    “那就是说你们之前一直有联系了,要不要我——”


    “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整天操心我的事情。”


    “......我没有。”卿意夺过他手里的绿叶,沉默了一阵。


    对于一切有关何年的事情上心几乎已经是她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就像以前对方事无巨细地对她那样。


    但此刻卿意却忽然有些迷茫了,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的确把何年放在了一个需要完完全全被照顾的位置上,甚至有些偏执地想插手他的所有,从心理上弥补对他的亏欠。


    卿意有时觉得自己是一个“骑士”,曾经他也是她的“骑士”,过去的“骑士”没能带她离开泥潭,因此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能重蹈覆辙。


    “很多东西我自己就能处理好。”怕她误会,何年继续解释,“你现在不是还要准备考研吗,到处都是事,就别在我这多花时间了。”


    卿意低头揪着手上的叶子,没回应她的话。


    何年认识她十几年了,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没说不让你管。”


    “......”卿意扭头瞄了眼男人憋红了的脸,抿抿唇回答,“知道了,以后我会把重心放在自己这边的。”


    *


    下午她集中注意力帮排队的群众处理社保结算和申领抚恤金事宜,今天运气好,四点左右人就不怎么多了,卿意请两个小时的假,到点后挎上包先下班。


    远远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古斯特,林与青平时开的车上次从林家回来后弄脏了,送去清理后还没送回来,这辆车线条流畅复古,看上去稳重而优雅,和他这个人还挺搭的。


    “回家换衣服,还是去造型师那里?”


    “回家吧,快一点。”卿意系好安全带,转头才发现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出来的,平时见惯了对方衬衫领带的模样,现下还有点不适应,出言调侃了一句,“老公,你穿的像二十岁的样子。”


    林与青侧头扫过她的脸,没有吱声。


    他二十五岁了,不像二十岁的时候那么年轻,许是年纪越来越大,最近愈加频繁地想起过去的事情。


    卿意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又让丈夫伤春悲秋了一顿,还在车上思索等会要穿什么风格的礼服。等到了月港她也没怎么留意身旁的丈夫,一下车就直奔衣帽间。


    生日时他送的那套祖母绿首饰现下正好拍上用场,卿意挑了一身香槟色的荡领缎面长裙,露肤高正好适合戴项链。


    衣服挑好,她进浴室快速地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几步外的男人正微微抬着头,站在落地镜打领带。


    裁剪利落、偏长的双排扣西装,法兰西绒的料子比普通西服更软,对穿着的人身材考验极大,一不小心就会撑不起来显得没气质。林与青高挑挺拔的身材显然很适合这套衣服,配上俊朗的面容,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内敛。


    卿意换裙子的时候偷瞄了他好几眼,越看越觉得他今天这身格外有魅力,克制的表面下仿佛能看见疯狂和堕落的灵魂,这种矛盾的感觉很是勾人。


    圣安庄园位于靠海的一座小山上,驱车经过环海公路,雪白的海鸥从夕阳前穿过,碧蓝的海面上浮光跃金。


    两人抵达庄园时门口已经有一排侍者在外等候,引领宾客乘坐观光车前往主场地。微凉的晚风拂过,卿意望向一望无际的绿茵草地,感觉偶尔这样出来放松一下也还不错。


    主场地在一片湖的边上,风景很好,林与青一出现就有人主动过来攀谈,卿意懒得陪聊,默默走到旁边拿起一块柠檬乳酪品尝起来。


    她大致看了一圈,宾客多半都是澜江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晚宴应该是谁组织起来用来交际的。卿意圈子里的人能认个脸熟,但交心的不多,因此只和主动过来的人简单聊了几句。


    吃了一个柠檬乳酪和一块覆盆子挞,卿意已经半饱了,坐在湖边摆放的椅子上边听现场演奏的钢琴曲边休息。


    一曲D小调幻想曲结束,卿意正打算起身去丈夫那边,身旁的座位忽然有人坐下。


    “喝点?”苏妘将一杯白葡萄酒递给她。


    看清来人卿意其实有点尴尬,因为肖婉珍的事情上次一直没有回苏妘的消息......


    她没意思拒绝递过来的酒,笑着接下。


    “听林叔说珍姨被送去医院看病了,应该是上次发生了什么比较严重的事吧。”


    打量的眼神令人不太舒服,卿意抿了小半口白葡萄酒,回答:“妈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去看看医生也许会更好一点。”


    苏妘轻轻晃动高脚杯,笑问:“与青近来还好吗?”


    前几天从林与青那确认了她是林与洲的女朋友,卿意只当她是出于关心:“还好。”


    苏妘回头望向那边正在与人交谈的男人,语气变得意味不明:“他今天看上去很英俊。”


    “......”一种奇怪的、黏黏糊糊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曾经的身份,卿意对她这句话有些反感,没接话只是礼貌笑了笑,接着起身想离开这里。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女人冰冷的问话:“他有人格分裂症,对吧。”


    林与青被接连过来攀谈的人弄得走不开,一边交谈一边时不时看向妻子的方向。


    不知道苏妘和她说了什么,他看见她莫名喝起闷酒来,于是婉拒了又一批过来的商业伙伴,阔步走向她那边。


    才一会的功夫,她的脸就红得不像话,醉熏熏往他怀里躲,后面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林与青索性先带她回家。


    晚宴上的白葡萄酒属于后劲比较大的那一类,返程路上她醉得睡倒了。回到月港,林与青将人抱回卧室放到床上。


    他帮她取下戴的珠宝,中途女人醒了一次,哼哼唧唧让他把首饰放回梳妆台。


    林与青笑了笑应下,把珠宝装进放在梳妆台上的盒子里,顺手拉开抽屉想收纳进去。


    或许是某种下意识的动作,他打开的正是上一次发现日记本的抽屉,后来她把那个日记本藏进了衣柜里,再后面他也没再衣柜里找到,估计是她换了个地方藏起来。


    眼不见为净,想到她这段时间一直老实待在他身边,林与青没有刻意再去找。


    而这一回,那个日记本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抽屉里。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又遭雷击


    第48章 暴露 他全部都看


    林与青站在原地盯着抽屉看了很久, 眼前的日记本如同潘多拉魔盒,他无法确定打开后会看见什么。


    近来她一直都好好的按时上下班、回家,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 出差的那几天派去监视的人也没有汇报过异常,而且后面她还过来首都找自己了......


    不会的, 不会有什么......卿意很爱他,她也亲口和他说过他最近那方面表现的很好。


    月光静静铺陈在卧室内,空气流动的极为缓慢, 仿佛凝住了。男人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妻子, 拿起抽屉里的日记本,迟疑过后打开。


    [我们试了**, 太久了老婆有点受不了。]


    像突然踏空一个阶梯, 林与青的心跳骤然漏掉一拍。


    他喘着粗气, 手指翻动,快速查阅后面的内容。


    没有了,没有新的的了。后面都是上次他看到过的,他几乎能背下来的东西, 只有这一页是最新的, 这尤其肮脏、令人反胃的一页。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