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与青醒了及时给我打电话。”
见她撑开伞准备出门,陈叔急忙走出来询问:“您要出去吗?雨这么大要不——”
“我去趟西城院,家里麻烦你照应一下。”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是去林家的时机,陈叔想上前规劝,话没说出来她就已经匆匆走了出去。
卿意无法再忍受了,凭什么肖婉珍每次伤人后都能全身而退,为什么她总是要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黑色宾利快速穿过雨幕,暴雨天车流稀少,不到四十分钟司机就将她送到了林家宅院大门口。卿意深吸一口气,挎紧包下车。
顺利通过门禁,她边走边思考等会要说的话。
“卿小姐。”
“妈在哪?我找她有事。”
佣人迟疑两秒才垂着眼回答:“夫人在二楼念经,您稍等,我去通知。”
卿意冷笑,拜佛念经,肖婉珍真的以为这样佛祖就会保佑她吗......
“好了,卿小姐,我带您上楼。”
卿意跟随女佣快步上去,到佛室门口对方便转身离开,她定了定神,抬手敲门。
”进来。“妇人的声音带着独属于嘶吼过后的那种沙哑。
卿意推开房门,和在林家老宅那间佛堂一样,室内昏暗仅靠一盏盏白蜡烛照明。
肖婉珍背对她,跪在蒲团上捻动手上的佛珠:“有话就说吧,我没时间陪你耗。”
“您难道不知道我来这一趟的目的吗?”
肖婉珍嗤了一声:“他不是已经平安回去了吗?”
闻言,卿意怒火中烧,冲上前质问:“这么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林与青是你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肖婉珍扶着桌子站起来,抓过一盏烛火放在桌上的牌位前面,“看见了吗?我的亲生儿子早就死了,被他害死的!”
卿意一怔,睁大眼睛望着被烛光照亮的牌位上的名字。
林与洲。
她半晌没回过神。林与青竟然还有兄弟?!为什么这些年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
扫过她震惊不已的脸,肖婉珍露出讥讽的笑容:“他没告诉过你吧?你说他该怎么告诉你呢?说他是杀害自己亲哥哥的凶手?说他——”
“别说了!”卿意根本不信这套说辞,真是这样的话以肖婉珍的癫狂程度,前几年怎么可能和林与青和平共处。
她的视线落在那块陈旧的牌位上,上面的字迹略有些模糊了,也许是常年被人抚摸的缘故,想到这她语气缓和了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再怎么样林与青都是你的亲人,也是他......他的亲人。”
“那就用他的命换与洲的命!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卿意惊得大半天说不出话。她眼前的这个妇人也许真的疯了,从前那些正常的时候才是伪装,自知和一个疯子讲不通道理,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了自己的疑惑:“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对他?”
“我早说了是他该死!”肖婉珍眼底湿润,用手帕仔细擦拭手中的牌位,双眸空洞,喃喃自语,“与洲阳光聪明,从小就比别人更刻苦,他想做的事情每件都能办好。”
“明明是双胞胎,另一个带他出去也说不出几句话,还总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那张令人生厌的脸每天必须见到,没有一刻能躲掉......我没想过培养他,这种没用的人——”
“够了。”卿意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打断她的话,“他不是你说的这样。妈,你真的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心理医生?肖婉珍大笑起来,如同抢到糖果的狡黠孩童:“卿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需要去看病的到底是谁。”
“不要再来找我们了。”卿意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不休,直接挑破窗户纸说个明白,“继续做这种事情,只会对您自身有负面影响。我和与青都是普通人,妈,可你不一样。”
她只是个上班族,但肖婉珍是政要高官,再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把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肖婉珍面不改色剪断灯芯,重新点了一根蜡烛放在桌上:“处置你,对我来说就像把这根灯芯掐灭一样简单。”
“你就不怕出不去这个门吗?”
“来之前我和爸那边说过了。”卿意不是傻子,来之前自然做了些准备,“你特意挑在今天,也是因为爸去外省开会了吧。”
在来的路上她给林政打了电话留言以防万一。说完,卿意没有再理会对方出门下楼。
她不清楚肖婉珍会不会听自己的,反正无论如何她必须要摆明态度,不能再让她肆无忌惮、没有任何成本地伤害林与青......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模样,上车后卿意吩咐司机回月港。
路上她的脑海里不停闪回刚才在佛室的画面,林与洲......看来之前林家每年去雁山祭奠的就是他了。他是为何离世的?为什么肖婉珍一直坚持是林与青害死了他?又是什么原因让林家这么多年一直封锁了这件事......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线头,越扯出来越长,越扯出来越复杂。
回到月港,卿意唤来佣人询问林与青有没有醒,听见“还没有”她的心不由自主悬了起来。
都晕倒好几个小时了......她记得前面来的医生说过的,建议她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过来看诊,她出门前嘱托陈叔去找了,只不过林与青人格分裂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想要一个能力过硬并且是自己人的心理医生。
“饭菜再热一热,等先生醒过来就送到卧室——”
“夫人,先生醒了。”
卿意正在和阿姨说话,佣人从二楼下来通知她。卿意喜出望外,连忙小跑上楼,刚推开房门就迎面撞上走过来的丈夫。
男人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整个人看上去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卿意忙不迭上前搀住他:“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休息......”
林与青一直能嗅到鼻腔里浓稠的血腥味,仿佛是从身体里渗出来的,加之耳畔嗡鸣声不断,便用力捶了两下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我听他们说你去林家找她了,有没有受伤,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过去......”
卿意抱住丈夫的腰,冷不防发现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一瞬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我没事,我去找她了,别担心,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阳春面 林与青头很
林与青头很晕, 过了会才将她的话吃透,苍白的唇弯了弯:“嗯。”
男人靠在她身上,卿意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 抬手轻轻怕了怕他的背:“回床上吧。”
等了会没见他动弹,她侧过头才发现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呼吸有些重。
“老公......”不好吵醒他,卿意索性站在原地让他靠着,直到腿有点酸他才短暂醒过来。
趁着这个时间段她忙将人搀回床上休息, 许是刚才睡了会, 男人冷白的脸颊此刻透出一点淡淡的血色,看起来气色好了一点点。
“饿吗?饭菜一直都温着。”卿意一边说一边掖好被子, 顺带把他的手臂也放进被子里。看着他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样子, 她莫名有点被逗笑, 俯身在男人唇瓣浅浅印上一个吻。
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目不转睛的,盯得卿意别扭起来:“我让人送饭上来。”
转身时被他攥住了手腕,她回过头, 茫然看了对方一眼。
“你为什么去找她。”
“......”卿意怎么记得他刚醒的时候自己回答过这个问题, 现下被这么直勾勾盯着,一时间不好意思再说煽情的东西,“妈总这样......我和她大概说了下, 让她不要再打扰我们。”
“我不是说这个。”
卿意看向扣住自己的大手,嗔道:“那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男人打量着她的脸, 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松开手回答:“没什么,你忙吧。”
两人相识多年,卿意大概能读懂对方的某些心思, 见他垂着睫毛默不作声,弯下腰主动捧起丈夫的脸:“好了好了,是因为关心你我才去找妈谈的,我也和爸说了,后面应该能太平一点。”
他抬起眸和她对视,神情带着淡淡的病气,凝视她一会后开口:“她和你说了什么。”
虽然对一些事情心存疑惑,但他刚醒就说这些也不太好,卿意摇摇头:“等你恢复好了再说吧,我——”
话说到一半,枕边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卿意呼吸一窒,瞧见屏幕上显示的是姜堰的名字才稳住心神。
男人侧身接起电话,听上去是在谈上午他刚签字的那份合同,见状她下楼打算把饭菜端回房间。
雨下了一整天,此刻才渐渐转小,天边乌云散开,露出一道浅金色的光。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卿意瞅了眼厨房里一直保温着的菜,索性自己下厨煮了一碗阳春面。开门的时候他正站在窗户前面,长身玉立,衣摆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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