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外面吧。”林政看出她有想问的, 合上房门, 走到门外的长廊上,“婉珍我送回西城院了, 让你两次碰到这种意外, 我代她向你道歉。”


    “妈最该道歉的不是我。”卿意将平时对对方的尊敬和畏惧全部抛到脑后, 开门见山问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对与青,还有那个房间平时诵经供奉的又是谁,爸, 我真的不太明白。”


    林政沉默许久,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都是过去的一些旧事,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与青这边还要麻烦你好好照顾。”


    一股无名火淤积在心口, 林政的态度比起肖婉珍肯定是更好的,但他言语间丝毫没有对林与青伤势的关心, 反倒弄的像是为了稳住她的情绪降低负面影响一样。


    卿意敷衍“嗯”了一句, 懒得再多说什么转身进房间。缝合了将近半小时,看见医生走过来她赶紧起身询问:“怎么样了?”


    医生边摘手套边回答:“腹部划得比较深,已经缝好了, 后面要按时换药。”


    床上的男人还在昏睡,腹部刚刚包扎好的纱布已经渗出点点血迹,即使睡着眉心也依然蹙着。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再过几小时就能清醒,后续多注意休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卿意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一点。快八点了,今晚肯定回不了月港,送走医生后她独自留在房间照顾。


    林家老宅建在雁山山脚下,一入夜房内温度骤降,山上偶尔响起几声鸟类的嘶鸣,卿意上前关紧窗户。


    月光皎洁,洒落在床上,男人的五官被衬托得愈发俊美深邃。卿意脑海里回放之前的一幕幕,要是她的反应能快一点就好了,也不会害他受伤......


    林与青爱干净,她反正也是闲着,索性弄了热水来帮他简单擦拭下。忙忙碌碌收拾好,他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坐在床边继续等了一个多时间,直到后面有点犯困了,替他掖好被子去隔壁房间休息。


    老宅电线老化严重,木质房子经不起完全翻修,加上只有一些特殊的时段才会过来,因而基本保持原来的模样。


    卿意借助手机的光回到房间,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事,她一挨着床就睡了过去,


    午夜时分,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睫动了动,听见房间被推开的细微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


    林政把凳子挪到床边,见他醒了伸手拢了拢被子:“感觉好点了吗?”


    睡着的时间太长,林与青此刻意识仍旧有些模糊,出于本能问了一句:“卿意在哪里?”


    “她累了,在隔壁休息。”


    林与青缓了片刻,看清边上坐着的人,像往常一样开口:“找我有事?”


    林政看着这张和自己相像的脸,不由得一阵恍惚。


    无论性格还是处事风格,这个儿子和他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恰恰是他心存芥蒂的地方。


    “为什么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她?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母亲。”


    林与青神情冷淡,对父亲的指责没有多少意外,看着对方讥讽道:“恐怕她早就不把我当亲人了。”


    心知肚明的事实被点破反而让彼此尴尬,林政紧拧着眉毛,整个人仿佛衰老许多:“与洲去世后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健康平安。”


    “你也知道近年来你母亲的身体状况堪忧,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说那些话了,她经受不住刺激。”


    “后面我会尽量让她少和你见面。”


    男人目视前方,对父亲“推心置腹”的这番话置若罔闻。


    林政将倒好的水放在桌边,“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等人离开后林与青撑着手臂坐起身,腹部的医用纱布勒得他不太舒服,将纱布解开后大致看清了伤口,创面估计比较深,还在断断续续渗出血珠。


    说起来还是肖婉珍误打误撞帮了他,被刺伤和为了救她被刺伤背后的含义完全不同。原本他只打算利用所谓的母亲演一出可怜戏而已,现在的效果超出预期太多。


    那个何年救过她,现在他也救了她。


    林与青扫过小腹前大约一指长的伤口,自觉不够严重。这里不比月港,在月港他用手术刀会方便许多,此刻环顾一周也发现有什么合适的工具。


    余光瞥见桌边的玻璃水杯,他勾了勾唇,打碎后在浴室清洗干净,就着微弱的灯光,将缝线切断。线断开后,伤口的肉上下撇开,宛若裂开的血盆大口。


    这些年来林与青对血腥味几乎免疫了,像当初做手术一般,认真将伤口一点点切到一指半长,这个长度看上去才足够触目惊心。


    等弄好浴室地面,和他的手上都沾了不少血,林与青清理干净,将纱布重新包扎好,顺带将窗户打开通风。


    重新躺到床上,他感到有些累,不过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天刚蒙蒙亮,卿意被窗台前的鸟叫声吵醒了。“叽叽喳喳”的,时而碰到窗户擦出一点声响。


    她朦胧睁开眼睛,灰青色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她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不在月港。


    清醒过来后卿意不太能继续睡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不到七点。起床洗漱完,想着时间还早,她干脆下楼,准备去厨房帮林与青煮点粥。


    佣人正在厨房忙碌,卿意没让他们帮忙,自己煮了一点鸡丝粥温着。


    林政大约回西城院了,整个早上她都没见到人。等时间差不多,卿意端着粥上楼。刚推开门,她的视线和男人撞个正着。


    他正低头给自己换纱布,床边的垃圾桶里躺着被换下、浸满血水的旧纱布。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卿意放下碗匆忙过去察看,紧接着亲眼看见一条往外翻的长条血口横亘在男人结实的小腹肌肉上。


    视觉冲击力太大导致她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回过神后慌慌张张翻找昨天医生留下来的药,“明明放在这里的啊,为什么不见了......”


    林与青将手里的纱布随便绕了两圈,侧身将床边的女人捞了过来:“是这个吗?”


    “对,对的......你有没有涂药?”卿意推开他的手,想也没想就立刻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林与青往后挪拉开距离,顺道拨走身前的小脑袋:“缝线裂开了,这管药暂时涂不了。”


    卿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昨天医生帮他缝了线,现在两边的肉分明都翻开了,“我给医生打个电话,让他再过一趟。”


    “不用,等会回家,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都说了不要随便弄!”瞥见那条胡乱包扎上去的纱布,卿意急得自己上手拆开。


    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对方,小心翼翼把纱布取下来。等那道血口重新露出来,她的气息猛地暂停一瞬。


    “对不起,都怪我......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动不了了,要是我赶紧走开肯定不会害你——”不知不觉间卿意便红了眼眶,东一句西一句地道歉。


    晨光温暖和煦,将女人的脸颊照得清透中带着着淡淡的粉,未施粉黛的五官小巧秀丽,此刻眼中带泪,愈加楚楚动人。


    “我去拿条新的纱布帮你包扎,可能会有点疼。晚点去医院重新缝线吧,这么严重肯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颌被男人轻轻掐住,卿意还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热烈的吻忽然落了下来。


    “嗯——”卿意被他用力抱在怀里,用力到她能听见对方的心脏正在一声声剧烈地跳动。


    双唇相接,他微微张嘴含着她的唇瓣吮/吸,自从最近摩擦不断,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熟悉的清冽气息涌入口腔,她的舌尖被男人裹着,软绵绵地勾/弄起来。


    她的脸颊被他捧住,亲吻的力度也随之变大。卿意挣扎了几下,呼吸乱做一团,抓着男人的衣摆稳住身形,见依旧被亲的往后倒,她只好勾住对方的脖子。


    林与青的手从女人衣服下摆伸进去,推开束缚,一遍遍描摹着那圈柔美的轮廓。


    卿意不受控制开始战栗,嗅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出于生理反应她忍不住想咬他的脖子,或轻轻地警告似的咬一下,或用力印下许多枚痕迹。


    想起他不带任何犹豫地挡在自己前面,卿意便觉得林与青还是从前的林与青,之前那个不择手段的人也许真的只是被恶魔附了身,只要他肯认错改正......


    冰凉的指尖滑过心脏区域的皮肤,卿意呼吸一颤,眼看动作越来越过火,她抓住他的手及时刹车。


    “怎么了?”男人脸上带着情动后的潮/红。


    卿意伸手把桌上纱布拿过来,抬起眸瞟他一眼:“你还在流血,我先帮你包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和好 原谅我好不


    对上女人水润晶亮的眸子, 林与青没说话,指腹轻轻摩挲她耳后那片细嫩的皮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