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青没明白她的意思,见她赤着脚,单臂把人抱回床边,“出什么事情了?”


    “我有个朋友——”卿意犹豫了两秒,事出紧急顾不得其他的,“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童年玩伴,我一直联系不到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哦,那个何年?”


    “对。”她焦急万分,抓紧丈夫的手臂交待事情的经过,“我刚才给他工作的地方打了电话,那边说他上周就不见了,现在都过去一个多礼拜了,消息不回电话也不回......”


    “他家那边我也让人去看了,都没有见到人。”


    “查的很仔细。”林与青将毛巾放在一边,目光中带着冷漠的戏谑,“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我想让你托人找一找。”卿意深吸一口气,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爸妈不喜欢我用这些事情麻烦他们,我前两天让陈叔帮忙找了,都没有消息。”


    “何年小时候帮过我很多次,能不能请你——”


    “好了。”林与青打断她,拿上毛巾打算去洗衣房。


    卿意看出了他并不愿意帮忙,也是,她本来也没有资格用何年的事情恳求他的帮助。


    她不想再和林与青闹得不愉快,强忍着翻涌的情绪把请求的话咽了回去。


    林与青看见了她眼眶里的泪水,停下脚步冷声道:“我不想帮你,因为你说的这个朋友我不喜欢,不仅不喜欢甚至厌恶。”


    “但出于丈夫的责任,我不得不帮你。”


    “明白吗?卿意。”


    相亲相爱的戏码他已经演够了。


    他就是想让她知道,是她逼他的,是她永远亏欠他。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有肥章嘿嘿


    第15章 三人行 宝宝,你穿


    天气炎热, 广场附近的法桐叶子被晒得卷了边,用手一捻就碎了。


    她走得很快,阳光将影子压缩成地面上的一小团, 林与青脑海里浮出一张粉润的脸,鼻尖挂着汗珠, 呼吸肯定也是滚烫的。


    “这次过去人不见了。”姜堰眉头紧锁,话里夹着不解,“按理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应该动不了了, 没想到他还能走动。”


    “他现在在哪里?”


    落地窗前站着的男人身形极为优越和高挑, 即使没回头看他,姜堰也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悦, 诚实回答:“目前还在找。”


    林与青暂时没空和助理计较。


    他的办公室在17楼, 再过几分钟她应该就到了。


    林与青能感觉出她越来越依赖自己, 出于愧疚、惶恐、补偿或者其他的,没必要深究,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最近夫人经常来送午餐,这么热的天......”姜堰十分上道地捧场, “夫人对您真好。”


    话音刚落, 男人转过身瞥了他一眼。


    习惯了对方的冷脸,但这种被盯上的感觉仍然有点后背发凉,加上办事不利在先, 姜堰敛眸不再开口。


    林与青把手里的文件放回办公桌,经过助理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听说你前段时间订婚了?”


    问话比较突然, 姜堰卡顿了两秒才点点头:“是的林总。”


    “观澜公馆有套闲置的公寓, 送给你们当贺礼吧。”


    “啊?!”观澜公馆,市中心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姜堰从震惊转为狂喜再转到不知所措, 谢字还没说出口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他立刻懂了,识相后撤:“应该是夫人到了,谢谢林总,那我先出去了。”


    卿意拎着饭盒,见从办公室出来的人满脸兴奋跟中了几百万似的不免觉得奇怪,林与青的这个秘书平时不也是个冰山脸吗?


    “夫人,中午好。”


    “嗯,姜秘书。”


    卿意礼貌颔首,进门后将带来的饭菜摆在会客桌上,一边打趣:“姜秘书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你给他加薪啦?”


    大半晌没得到回应,卿意敛了笑容,动作也跟着放轻了。


    “周末怎么不在家休息?”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卿意放下海带豆腐汤,直起身看向对方,“我在家也没事做,刚好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菜。下午也要加班吗?”


    林与青扯了张湿巾帮她擦手,“差不多处理完了,等会一起回去?”


    “嗯嗯。”她应下,男人冷峻的五官线条因为手里的动作多了几分温和,她还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偏软面料的西服,摸上去冰凉冰凉的,触感很舒服。


    “好了,吃饭吧。”


    “我在家吃过了。”


    “可以陪我吃点吗。”


    “......”她没理由拒绝,坐到沙发另一边。


    卿意喝了点汤,眼看他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的想法,最终她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老公,上次说的事有消息了吗?”


    林与青刻意停顿了片刻。


    这份停顿能留足足够的空白让她去想象,想象他此刻的犹豫和为难。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了一句小声的“对不起”,这三个字落进耳里,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不再那么空了。


    “暂时没有联系到。”他平静给出结果,像曾经告知病人家属或好、或坏的消息那样。


    他当过太多次被感激的人,手术成功后病人家属拉着他的手哭,他不觉得有什么,这是他身为医生该做的。在职时未尝败绩,他不欠任何人的,任何人也不欠他的,这种两清的感觉让他感觉可控和舒适。


    如果他做了一场尽力却失败了的“手术”呢?


    林与青从她脸上看见了答案,他诡异地生出一丝名为报复的快感。


    “麻烦你了,最近这么忙还分时间帮我......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这种吸气的方式他再熟悉不过——忍着不哭的时候,她就会这样。


    此时此刻林与青又当回了那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为什么会欺负自己的“病人”呢?


    是她欠他的,她活该。


    两种声音不停在大脑叫嚣,林与青望向落地窗外耸立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被晒得反光,一片片刺眼的白令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我再找找,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真的吗?”她的眼神一下亮了,亮得扎眼,随后用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不答应,又怕他答应得太勉强的语气说,“要是太忙就算了,不管有没有找到,都特别谢谢你,老公。”


    “不会。”林与青唇边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的事情我会尽力处理好。”


    *


    接下来的两天热得出奇,单位休息室的空调制冷不足,卿意心烦气躁,只好划掉外刊午休。


    她的西语基础不怎么扎实,专八60多分飘过的,准备二战的话需要多花些时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卿意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件事。


    卿意扫过手机顶端的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她昨晚梦见了何年,梦到他站在何爷爷的菜园里面,远远地看着她,嘴里好像说了什么,等她想走近听清楚,人忽然消失不见了。


    不详的预感如同不断扩散的阴霾,卿意的指尖不自觉停留在聊天界面上。


    [姜堰在找了。]


    [嗯谢谢。阿姨做了煎鹅肝,我们晚上一起吃吧?]


    这条消息他没有回复,那天晚上他很晚才回家。


    卿意明白自己不应该追问他,这无疑于一种变相的逼迫,谢谢这两个字她说过太多次,多到她自己都觉得厌烦、一文不值。


    想了好久,她把聊天框的字一个个删掉。


    下午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正正地打在她工作的窗口,空调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她的脸烘。


    窗口外面排着队,七八个人,手里攥着材料,都盯着她的方向。汗水淌进眼睛里蛰得疼,卿意抬起胳膊随便蹭了一下,继续一页页核对资料。


    终于挨到下班时间,鬓边的头发丝丝缕缕贴在脸上,黏黏的难受极了。这两天林与青没来接她,卿意搭出租车灰头土脸回月港。


    车道两旁搭了篱笆,夏天蓝雪花开得特别好,进别墅的路上都带着芳香。


    “夫人回来了。”


    卿意拎上包从出租车下来,边说:“陈叔,晚上——”


    她本想知会一句晚上不用准备她的饭,话说一半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刚下班吗?”


    “嗯。”不知为何,卿意每次碰见苏妘总有些不自在,类似于读书的时候路过重点班门口的那种感觉,“是有事找林与青吗?”


    苏妘拿起文件,栗色长卷发温柔地垂在胸前:“对啊,他不是刚开始经营公司么,可能会碰到一些股权和合同之类的问题,我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卿意前面留意到了她手里的文件,因而有此一问,见对方确实是来找林与青的,没有理由让人家一直外面待着,于是将人请进去。


    “他估计要晚点才到家。”


    “没关系,我等他回来。”苏妘接过果汁,不动声色扫了一圈他们住的这幢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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