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409页
    大夫来的时候,本不以为然。汝阳郡主太娇惯儿子,头疼脑热都喜欢叫他过来。幼时大公子多用了两口饭,她都如临大敌的叫他过来诊脉。


    大夫也很是无语。不过尹凌清开口一句话就让大夫心提到嗓子眼了,“今晨大公子说他没胃口,你来给他诊诊脉。”


    没胃口?!!大夫天塌了,一时间也不敢嬉皮笑脸了,提着药箱放地上连药枕也不顾拿,手往章景同脉上一搭,脉点急跳如擂。


    章景同发热,浑身软绵的靠在大迎枕上。他到没有觉得很不舒服,只是笑着说:“我又不是饕餮,不必如此紧张。”


    就怕中医眉眼低。


    大夫艰涩地开口问:“大少爷可觉得心如擂鼓,周身不适。有呕吐之欲?”


    章景同摇头,没有他好的很,没有丝毫不舒服。只是有些赖床眷恋被窝,难得想躺躺歇息一下。


    大夫问章景同:“近日可有梦遗之症?”


    章景同手指动了一下,颇为不淡然的说:“一切如旧,大夫不必担心。”


    大夫追着问梦遗是量多还是量少,可曾稀淡。见章景同再不开一口,他无助的看向汝阳郡主。


    尹凌清自觉可能是自己在这,儿子不好意思。索性说:“我去问问下人,宝生在哪?算了,估计在哪躲懒,我去找他。”


    尹凌清避了两刻钟,估摸着儿子应该交代完了。再进去,却见章景同还和大夫僵持着,他什么话都不说。


    反倒是宝生夸夸其谈说:“少爷身强体壮,饮食又滋补,纵然频繁一些,也断不至于寡淡。我日日照顾大公子,我能不知道?”


    尹凌清不好意思,驻足在门外。暗暗心想孩子已经大了,如今都有自己心怡的女子了。她作为母亲,太过了也不好。索性转身去叫了章鹿佑。


    章鹿佑不必坐班,其实大理寺正卿原是要坐班的。但自打王存舟案后,他就避嫌在家。如今事情虽了,他仍不出去。只日日在府里处置一些公务。


    大理寺中有什么事情,也会派人登门来问章鹿佑的意思。他如此神隐家中,反倒在大理寺中权威更胜。


    章鹿佑听闻儿子不舒服,后半句都没听完。丢下尹凌清就走了。他步履如风如火,进门到不像尹凌清似的有些顾忌,直接摸进被子里。


    章景同浑身滚烫,热的吓人。


    章景同坚持截住父亲的手,说:“爹。孩儿大了,不要如此。”


    章鹿佑有些隐怒朝宝生撒去,“公子是什么开始发热的?”宝生跪在脚踏旁说:“昨天夜里,给少爷更衣时还好好的。今早少爷赖床,我还偷偷摸了少爷胳肢窝,那时候都是平稳的。”


    大夫眼见着火就要烧到自己,连忙说:“大公子精阳旺盛,数日梦遗却不见稀薄,想来是身子骨极好。章大人莫要生气,其实……”


    他委婉不出来,只能直白的说:“那些老虎酒啊,鹿鞭酒啊。喝多了便容易如此,只是既然服用了这样。应当阴阳调和才是,阳旺是泄不尽的,只能走调和之路。”


    章景同捏着眉心,打断说:“够了。”


    大夫并不怕章景同,章景同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是他一手照顾的,从婴提到少幼,再到如今成人。说是章景同半个爹不为过。


    大夫白了一眼章景同道:“大公子年幼不知分寸。总把那虎狼膳食当作什么好东西。其实你青年力壮,不必用这些本身就很好了。现在弄的浑身燥热不退,亦无食欲,自己且消解受着吧。”


    章景同昨晚就吃了几个饺子一碗馄饨,炒菜都只有两盘清淡的,连荤腥都不见,哪里会是虎骨酒的锅。


    他心知,只怕和蒋菩娘身上的蛊香有关。


    此事章景同不敢让家里知道,只能含糊认下自己喝了壮阳酒,并且保证:“爹爹,孩儿知错了。今后定不再犯。”


    章鹿佑紧绷的身子这才有了稍微放松。他看着严厉,其实脑中早就一片空白无物,耳旁只能听进去“大公子……年轻力壮。”


    这瞬间,章鹿佑仿佛重新活过来了。


    章鹿佑再次不确定的摸了摸儿子额头,忐忑地问:“这热什么时候能退?”


    大夫不太确定章景同喝了多少,保守的估计:“少则六个时辰,多则十二时辰。”


    章鹿佑气的大骂:“你把春丨药当饭吃吗?!”


    “爹!”


    这家是不能呆了。


    章景同无奈的支走父亲,不等章鹿佑回到正院。转身到马概,骑上马就走了。


    *


    爹娘太烦了。


    章景同想也没想就出门,沿着河堤吹风兜马。凉风扑身,他才惊觉自己好像真的在发热。


    其实章景同真的没有觉得有一点不舒服。不过热成这样,他也怕是风寒。决定还是先回家吧。


    习惯性的先去孟家看看蒋菩娘,结果蒋菩娘也蔫蔫的在床上歇着。兰妈妈在一旁照顾,不住地说:“要不我去叫章公子来吧。”


    “不许去。”


    蒋菩娘声音蛮横,兰妈妈不由得又劝:“那你终日这么捂着被子是个什么光景。女孩子最怕宫寒,将来……就算你不和章延辅在一起,你嫁给别人也要生育子嗣的吧。”


    “好好好,即便不提子嗣。你每个月浑身冰凉,月事腹痛就很好了?”


    蒋菩娘捂着被子说:“叫他过来干什么,他又不是药。”


    兰妈妈说:“章公子不是药,但是你喜欢的情郎啊。叫你情郎过来看看你,你心情愉悦了,高兴了。不就不这么冷了吗。”


    蒋菩娘露出脸,“这是什么道理?我高兴了,就不发寒了吗。”


    兰妈妈心疼的摸着蒋菩娘小脸,叹气说:“蛊香不是什么好东西。像你这般的,我也没见过。你是胎里带出来的。比你娘更厉害些,也比你娘更为难一些。”


    “你娘原先好歹有汤药服。只要听话,就有汤药。这东西是控制男子的,偶尔也控制门下不听话的女子。其实折腾来折腾去,不外乎服从二字。”


    兰妈妈用体温抱着发寒的蒋菩娘,点着她额头说:“说到底这事也怪你。你自幼不香,有了喜欢的人虽身携暗香,但也没有怎么样。只是香了些罢了。”


    “胎里的东西是死的,你不惊醒它,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那日你香飘十里,逼死了多少人。”


    蒋菩娘脸色一白,发寒道:“我还逼死了人吗?”


    兰妈妈并不粉饰,只说:“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马上风。习武者本来就心脉宽,又是行刺,人正在紧张的时候。突然被你刺激的心脏,受不住的自然就心裂而亡了。不过你也不必哭,大部分人都没事。”


    这蒋菩娘是见到的,至少那日大部分人是站着的,没有当场倒在地上马上风暴毙。


    蒋菩娘忍不住问:“那章延辅也会吗?”


    兰妈妈一愣,说:“我不曾听过章公子习武,他既是寻常人,想来影响不深。再者说,他是你心爱的人。即便有什么事,只要你肯和他在一起,他必然不会有什么事的。”


    章景同本都要进去了,闻言又生生停下脚步。


    蒋菩娘也疑惑,“这又怎么说?”


    兰妈妈不太高兴,有些沉重地说:“我说过,蛊香不是好东西。门中用这个控制女人,用女人控制男人,多少为官着为求自保。朝女人献爱。”


    “女子一旦被献了爱,就不听门中使唤了。性命遇危,多半惨死。那男子就无药可救了。”


    蒋菩娘听着打了个哆嗦,“怎么听着像蛊虫似的。”


    兰妈妈冷笑,“不然你以为蛊香是什么做的?”


    沉默半晌,蒋菩娘的声音轻轻地问:“您和娘,都吃过这种的东西吗。”


    兰妈妈避而不答,只说:“你如今这样也好。你是胎里带的,又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将来章延辅同你在一起了,他的命你捏在你手里了。”


    “你旷一旷他,不给他。没多久他就会死了。”


    蒋菩娘少女无知,起初并不知旷一旷他是何意。见兰妈妈暗示的拍了拍床榻,她忽地满脸臊红。只有门外的章景同不知道兰妈妈做了什么。


    不过无妨,章景同是听得懂的。他正压脸热,突然听见蒋菩娘怔愣愣的声音。


    蒋菩娘问:“会死人吗?那我爹爹为何还活着。”孟卢图到现在也没见死啊。


    兰妈妈复杂地看着蒋菩娘,又重复了一遍:“小阿菩,你和娘不一样。你是胎里带的,蛊香与你来说更像是骨香。”


    蛊香可以喝汤药,但骨香是无药可医的。


    蛊香是无解的,终其一生。没有男子可以摆脱。


    骨香在某种程度上却是有解的,女子的骨血、子嗣、哪怕是一具白骨都能取粉制药。只要男子心够狠,他就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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