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408页
    章景同不假遮掩地说:“祖父为人自私,他不喜祖母照顾他以外的人。以前祖母偶尔给父亲或者姑姑做顿好吃的,他就阴阳怪气的。后来我出生了,祖母疼爱我。经常给我做些小儿吃的,祖父知道了就给我请了十个厨子。”


    “家里只有祖父能吃到祖母亲手做的膳食。偶尔祖父不在,我和姐姐才能偷的吃到两回。时日久了,我和姐姐都觉得祖母做的东西很美味,很难得。”


    “有一年皇后娘娘怀孕,很想念祖母的厨艺。皇上下旨让祖母进宫陪产。祖父进宫和皇上大吵了一架,丢下皇上就带着祖母回扬州了。气的皇上大骂章贼,旁人不知情,还以为祖父得罪了皇上。闹了好大一场笑话。”


    蒋菩娘目瞪口呆,“奉国公喜欢吃独食?”


    章景同微微一笑,“没想到吧?”他刮了刮她鼻子,柔声道:“若不是你问。我才不给外人说这样的事呢。议论长辈,可是大罪。”


    蒋菩娘则说:“奉国公这样妒忌儿女,为何啊?难道你们不是他亲生子嗣。”


    章景同轻拍她的手,微微有些疼,他训斥:“胡说八道!不许造谣长辈。”


    蒋菩娘则难得和他亲近了一次,极为小声地说:“若我有极擅长的一件事,你也会珍藏吧。”


    章景同大喜过望,竟真体会到了几分奉国公自私的心意。他握住她的方才被打疼的手说:“我必独藏于室,不与他人分享。”


    蒋菩娘轻轻挣开章景同手,清着喉咙找回自己的声音:“小气鬼。”


    簇簇烛火,跳的章景同眼睛下瞄。


    蒋菩娘皮肤白皙,手指又细。她不太爱戴宝石戒指,总是素手芊芊的。右腕却带着一串朱砂。


    朱砂殷红,链子又长她一连在手上挽了三圈。说是辟邪用的,兰妈妈特意求来的。章景同其实不大喜欢,但听闻能避血光之灾,他就由她去了。


    其实穿衣打扮多带着闺房之乐的意思,不在于穿的多么露骨,而是两人不能时时刻刻贴着,她的寸肌寸骨,穿着他给选的衣裳选的布料。


    手上、足踝、颈上,都是他送的金饰银饰宝饰。这样通体上下的都是他,两人才跟好的像一个人似的。


    章景同托着蒋菩娘的手,见她指甲贝润可爱,莹莹光泽,说:“我祖父会画指尖画,绘笔精毫,很是惟妙。改日我学了,也给你画。”


    蒋菩娘笑他,“这指甲方寸大点。你要雕核州记吗。”


    “那我可舍不得。”


    章景同捧着珍珠般可爱的手,如珠如宝说:“我一根针都舍不得掉在你身上。怎么会如此残忍呢。”


    这话本是玩笑,偏蒋菩娘身上有伤。辰州门的药再好,伤疤再美再淡,那小臂身上细细的粉痕,章景同看的如割肉一般。


    章景同心里一涩,捂住眼泪。


    蒋菩娘见章景同背身去呼吸,只以为自己又太香了。忙喊兰妈妈去开窗通风。


    蒋菩娘揪着被子无心察觉章景同的异样,她只觉得难堪。她,她现在这个模样,连个谎话都说不得。


    撒撒谎,自己先香的出卖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8章


    次日一清早, 孟家胡同的菜车肉车就进进出出的。兰妈妈在外张罗,秋娘不免问。


    兰妈妈气呼呼道:“还不是你家那位大公子。日日不分时间点, 昨日灶房里歇了火才来。没有米没有菜,我好悬找出点猪肉包了碗馄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兰妈妈竖着手指说:“逼的我的没办法。昨日我一根青笋做了两遍!两遍!”


    秋娘一听确实寒酸,就叫向飞田出去找好菜铺肉铺商量。以后这边不要断肉菜了,鸡鸭鱼也一并备上。总不能大公子下次再来,还让他吃两盘青笋吧。


    向飞田有些发愁。


    他不好意思去章家支钱,护卫和家卫是两种意思。纵然家卫通常也叫护卫,但一个领钱自负盈亏,有家庭生活。一个衣食起居皆托主家。


    向飞田还是不太想成为家卫的。到不是孟姑娘怎么样, 就是让向飞田做章延辅的家卫, 他也是不愿意的。自由身、官身远胜过一些银钱上的便利。


    鄣卫说:“我去吧。”


    他本就是章家世代家卫,对此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向飞田还是浑身别扭, 这里只有一个厨房, 吃住都是从一个灶里出来的。鄣卫去章家支了菜钱肉钱,回家了他又不是不吃不喝?


    难道日日他要去外面买膳,小姐有事他说你先等着,等我吃完再说?还是把鄣卫陆当他们推前面。


    一想就觉得这个虚名没什么必要了。


    向飞田说:“我去吧。”


    他是这里的领头,支应一事也当他去。鄣卫也没强,他很自在淡定。毕竟他是章家出来的,向飞田如果懂事的话, 就会带他去章家拜码头、办事都方便。


    但向飞田竟然谁也没带,反而点了平时最不声不吭的葛新。鄣卫面色不好的送走二人和陆当去喝闷酒。


    二人都不敢真用酒, 兑的米儿酒。也就是孟姑娘最近残在床上,他们才敢如此放肆。平日是一滴酒都不敢沾的,除非轮休的时候。


    陆当是陆家庄出身, 算平民。他比鄣卫看的更清楚,鄣卫是章家最近的不错,宰相门前三品官也不错。但在向飞田心里,出身周流山的葛新才与他是平起平坐的。


    两人都是兵头出身,皆一身武艺功夫又懂兵法又能护卫。葛新若不拔尖,护送陶文霍的差事也落不到他头上来。


    向飞田眼里,陆当是平民,鄣卫是私家护卫。其实与他都不是一路人。别看葛新天天守大门,好像不近主一样。


    在向飞田心里,守大门的那是前哨,兵家要害之地。要是交给鄣卫、陆当他才不放心呢。当兵的懂当兵的。


    天天围着主翁转的,那是奴才!功夫再好又怎么样,不过是奉承的本事更强一些。


    向飞田要是喜欢奉承,他何必孟家奉承一个姑娘。在西山大营奉承上司领导,不比现在前程好?


    陆当笑笑说:“鄣兄弟不要灰心,您是章家耳目手臂。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向兵头都要带着你刷脸面。将来真有事,你回章家。只怕人人都觉得是小事,耽误了你。我们反倒凄惨。”


    鄣卫未想过这个角度。他素来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明白了大义就瞬间不计较了。


    是啊,他要回家就要做个杀神。旁人一见他都要知道天塌了,方才有用。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让他跑章家,真有一天出大事了。别人以为他又来打秋风呢。


    “多谢陆兄弟了。”


    *


    奉国公府里,鸟雀闻织。章景同难得睡了个懒觉,不知为何他有些疲倦的不想起了。


    尹凌清拖着亭亭袅袅的一行婢女来探望儿子,女婢皆留在了门外。她进门一看,章景同双眼红润发亮,整个人精神异常。


    “去叫大夫。”


    尹凌清侧头小声吩咐一句,上前去照顾儿子。章景同额头冰凉,胸口滚烫。她摸摸儿子手心,章景同有些不好意思。他避开母亲,说:“娘,儿子大了。”


    尹凌清心都快跳出来了!章景同手心滚烫,这肯定是发烧了。她柔声怜子,问:“景同可觉得难受?听闻你早上都没有用东西。”


    章景同到不觉得自己怎么样,只是说:“睡了个懒觉,五脏庙还没睡醒,察觉不到饿。”


    胡说八道!


    尹凌清一听就知道烧狠了,保不齐昨天夜里就病了。章景同哪有没有胃口的时候,他一天五顿吃的精细,原先章景同觉得麻烦。


    尹凌清却唯恐儿子养成个大胖子。时人对胖子多有鄙夷,认为胖者痴愚,难有前程。就连考举的学生多是清瘦苗条,他们胖了也是为官以后的事。


    未中举前,胖墩墩的。不像寒窗苦读的,倒像是在家里养尊处优,胡吃海喝的。


    承荫的世家就更不肯把儿女养成个胖子了。除非才名先打出去,否则皇上打眼一见一个圆墩墩的饭桶,这是儿子的前程也没有了,女儿的前程也没有了。


    太子伴读,那要聪明人啊!太子妃嫔,那更要窈窕淑女啊。


    尹凌清严格管控儿子餐食,但她不肯饿子。只让人一天五顿的做,掐着时辰穿插点心。总归饿不到儿子就是。她什么时候都没听过儿子没胃口过。


    镇国公府办家宴,他出门前在奉国公府吃一顿,中途镇国公府坐席,太子把人带进东宫了,两个人还能加顿夜宵炙肉。


    这小子还是个千杯不醉的,酒酿之物最为肥身。愁的尹凌清每半旬就要拉着儿子量高称重。


    幸好章家祖辈都是风流倜傥的人才,浙江一带喜出官吏,陶家、冯家也都是苗条人。尹凌清生在公卿世家,她爹都五六十了也不曾发福过。


    故而章景同才生的俊秀,风流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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