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379页
    章年卿目光定在章景同身上,说:“在京中你可以任性些,皇上把你当子侄。你万事不妥,去求皇上要旨办。”


    章景同会意,跪下说:“孙儿明白,明日景同就去面圣。求旨查办陈御史父子残害花魁一事。其余诸事,我与四叔五叔各自为伍去办。”


    “太子近来如何?”


    章景同道:“还是老样子。”


    章年卿如今不能正大光明的关心太子了,只说:“等入秋了找个理由,给太子抬几筐秋蟹吧。李崇山的小徒弟练出来了,如今很会做蟹……”


    声音隐了隐,停下片刻。章年卿又说:“算了,不要往东宫送人了。让闲厨做好,给太子送去吧。”


    身在皇家,舅舅想关心自己的侄子,都得绕个弯。


    *


    夜里,秋娘派鄣卫送来一首饰匣子。


    钿螺巴掌大小,里面静静躺了一对红豆耳珰。白日还戴的那么高兴,晚上就送来了。


    章景同夜里回来眼睛就一亮,问:“是孟弗送来的?”


    宝生说:“是秋娘送来的。”


    章景同可惜的摸了摸相思红豆,心乱意麻。


    宝生又添了一句,忍笑说:“孟姑娘不留神,今日出门才发现带错了耳珰。回府生气的让秋娘丢掉。”


    “秋娘觉得可惜,就派人送到章府来了。”


    章景同脑海活灵活现蒋菩娘生气的脸,“她这是反应过来了。”


    章景同当然知道菩娘在恼什么。


    白日她把他撞到,又是擦泥又是拍土的。白嫩耳垂上红豆一晃一晃……章景同哪里经的起她这么摸。更衣时就略磨蹭了些。蒋菩娘少女无知,初时反应不过来,夜里也就反应过来了。


    蒋菩娘夜里辗转反侧的想他,章景同自然高兴。


    歇息时,章景同把红豆耳珰压在枕头下,共眠一夜。


    夜里,奉祀官匆匆来找蒋菩娘。


    “孟弗。”


    奉祀官仗着自己年老不避嫌,直接坐进蒋菩娘房间正厅,直言道:“你今日在观音禅寺和章延辅同游被人看见了。”


    蒋菩娘一愣,不知要说什么。


    奉祀官叹气说:“太子先前让低调行事。章延辅频频来孟家看你,对你本就不好。如今你们又被撞到同游,这些日子你进出门切记带着章家的护卫。”


    奉祀官也给配了孟家的人,但怕有嘴说不清,还是带上章家的人好一些。


    蒋菩娘不以为然。


    奉祀官恼她,第一次骂她:“孟弗!你以为这是什么儿女情长?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孟家没有高官,你在京城很吃亏。要对付的你的,不会是争风吃醋的女儿家。是她背后的父兄。”


    “太子特意把你父亲叫到东宫里耳提面命,就是怕孟家在京城出事。你是章延辅心爱的女子,你若出事。我们孟家可给不出个交代。”


    蒋菩娘说:“我不出门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1章


    次日, 章景同进宫去讨旨。求皇上恩准他彻查陈御史父子谋害花魁一事,因朝廷如今已开放武籍, 三教九流也都是大魏百姓,此事应当提上正轨在才是。


    承治帝春风一夜,此时心情正好。笑着说:“你啊?公报私仇也不是这么报的。陈御史这几个月虽是癫狂了些,但朕明辨事非,你不必自降身份,与这种小人相斗。”


    章景同偏不,他并无多少君臣礼仪,只是跪的笔直说:“三叔临走前的心愿就是江湖人能同大魏寻常百姓一样。这件事景同虽有私心,却不是拿前朝的剑斩今朝的官。”


    “官员父子行骗, 谋害人命。无论对方是谁, 人命关天,此事都应当提上正轨才是。”


    承治帝哭笑不得, 其实不得不说从陇东回来的章景同是比较讨喜的。他更能号准帝王的脉了。


    帝王待景同是有些半拉半打的意思。


    承治帝看着章鹿佑长大, 又看着章鹿佑的儿子长大。章景同稚童襁褓时最可爱,他想法不多顾忌及少,非常机灵。


    幼时章景同被惯着不让喝酒,章景同特别喜欢进宫偷喝帝王杯子里的酒。好几次脸都红扑扑的,在龙椅上睡去。


    承治帝对这半个儿子是长大后才生疏的,景同越大立场越显眼。他以章家荣耀为己任,对章氏一族大小诸事处处上心。


    无不提醒着承治帝, 他疼的是章年卿的嫡长孙。


    章景同越是围着太子转,承治帝越提防章家对太子的影响太深。


    如今景同难得被激出一点气性, 承治帝便说:“朕不能由着你歪了性子。你既然说陈御史父子把那些花魁都坑害在汀安河上了,或四散天涯凄苦求生,或尸骨埋河。”


    “你全无证据, 朕由着你针对陈御史,岂不是昏君一个?”


    章景同愕然:“皇上怎么会是昏君,此时确确实实涉及人命。景同一定会找到证据。”


    承治帝道:“陈御史清廉一生,他儿子即便有什么毛病,也未见得是他这个做父亲的错。你且去拿证据,若真有人证物证,案子自有大理寺去办。景同,你啊,知道你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吗?”


    章景同说:“臣不知,请皇上明示。”


    承治帝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长公主和皇后都惦记着你的婚事,你早些娶妻,别像太子似的。”


    章景同心里一紧。


    他审时度势,有几分紧张,有几分真心,说:“快有好消息了。”


    余下也不说,多说多错。


    蒋菩娘的美貌是章景同的一张王牌,无论皇上如今疑心什么,等他见了蒋菩娘。今日之事,都会变成愧疚了。


    *


    王存舟在屋里燃灯,母亲和弟弟在屋外避着他。王夫人——安城夫人揽着王温舟,轻声说:“别过去。”


    王温舟太年幼,圆脸白皙可爱地问:“那个哥哥,是我爹爹吗?”


    安城夫人太尴尬了,捂着他的嘴说:“别乱说,那是你亲哥哥。”


    安城夫人的新宅陛下赐下后,仍在修缮,现在还不能住进去。她的屋子小,隔着墙能王存舟能听到这边,他们也能听到王存舟。


    那边王存舟顿了一下,低头对师爷说:“从此,我们主翁就各奔前程。这是五十两银子仪程,不多你自去奔命吧。”


    面善的老师爷跪下硬生生被托起,师爷哀声对王存舟说:“那主翁要怎么办呢?王家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你从今往后不得为官不得经商,今后,今后?”


    王存舟静默几分,说:“我已经保下了一条命。没什么可挑的了。”


    王家不容他,他的人生已经被毁了。


    王家没有王存舟的立足之地。


    王存舟大难逃生,整个王家都很淡漠。


    日前王存舟一家回了趟王家,王母被封安城夫人,王家上下替他们一家庆祝。王存舟这一桌却冷冷清清。


    客人忽略,王家的下人也忽略。


    唯有王耀州过来庆了一杯酒,祝王存舟死里逃生。他拍着王存舟的肩膀说:“这就是人情冷暖。”


    王耀州对王存舟说:“你要是同王元爱似的,谁还敢瞧不起你?”


    王存舟人近中年,妻子生产时而亡。一尸两命,后生逢变故,远赴河南。一直在陶家上下周旋,如今后宅空虚。没有孩子,没有妻子。


    连唯一寄托的母亲,也不知何时与情夫通奸,生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弟弟。王存舟脸上挂不住,却要感激他。


    屋存淡淡哀尘,王存舟和师爷是从河南逃出来的生死之交,他没了前程。不想耽误自己手下师爷。


    王存舟苦笑说:“如今我乃罪臣,纵然侥幸。却不好给你再写推荐信——写了,只怕也是祸不是福。你听我的,收下这个些仪程,自去南边讨生活吧。”


    “天高皇帝远,没有人认识你。你的生计也容易些。”


    师爷发苦道:“我不愿离开主翁。王家若不能周旋,我愿去孟家碰碰试试。”


    王存舟略微蹙眉,倾身问:“孟家是什么人家?”


    “山东孟氏,古来望族。”


    王存舟一晒,说:“我朝九卿之中没有孟氏一族。便是望族,也是过去的望族。攀他们做什么,还不如我去王家跪一跪。”


    师爷微倾身,急切道:“大人有所不知,章家大公子同孟家女儿关系匪浅,我去走走她父兄的关系。悄无声息,不会太显眼。”


    投章家吗?


    王存舟心动了一下,片刻沉默的望着母亲屋子。


    安城夫人——王温舟懵懵懂懂,就给母亲争了诰命回来。


    王存舟看着年幼的弟弟,忽然想到颁旨那天,他问王温舟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吗?小王温舟摇头,充满天真:“我没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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