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378页
    章年卿道:“这些魑魅魍魉,露一露就显真形了。”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奉国公章年卿的七寸就是这个。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可不多,王国舅本人已经死了,黄土埋三丈。


    王家里还知当年情景的,就剩几个小鬼。


    章景同心知祖父在王家埋线,看这副样子应该是私交之情。不然也不会宫里和京里的消息源都交出来了,唯独对王家闭口不谈。


    明明外面章党、王党沸反盈天的。皇上和太子身边都留了人,王家章家却不碰。怎么看怎么奇怪……


    章景同心说,他也得把这件事提起来。总不能祖父不漏指,将来两眼一抹黑。


    章景同跑神间,章年卿正在同两个儿子说话。


    章鹿佑、冯玉琢都大了,一个说:“……这个王耀州,以前真的小觑了他。只怕这一切,就是为了等这个孩子养到六七岁。”


    一个则道:“难怪王澄寺会恰到好处的在这个时间点去王存舟升迁宴上逼迫王存舟。他就是为了死在那的!”


    章鹿佑对自己同窗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深深叹气说:“能拿定王存舟果然会冲动上当,也不是一般的本事。”


    这一点祖孙三代都很认可,王存舟这个人再怎么说,孝心没得说。


    孝以心正,他去河南那么多年了,都不曾把母亲忘在脑后。如果不是他姓王,凭这份纯孝,都值得收拢。


    冯玉琢见做父亲的不夸儿子,只好自己夸:“万幸,如果不是景同先一步挑破这件事,只怕不知道还会被怎么样大做文章呢。”


    章鹿佑不是不夸,他是在心悸。


    当年许伯伯……许淮姑母进京,挑破这件事,几乎害的许淮家破人亡。五弟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如今是景同下手快,把这件事塞到王存舟案子后面了。让一切都变的居心叵测起来。但等皇上回过味来,明白景同的小手段,只怕又觉得他重章家高过东宫。


    背人性,忠皇权。


    承治帝要章景同抛下章家,只忠孝太子,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章鹿佑发愁,他可以自己被承治帝刁难。轮到儿子,他开始跪不下去了。父亲今日叫来玉琢,就是为了敲打他吧。


    冯玉琢是章家最后一支,居安思危如是。


    章鹿佑承认他看见冯玉琢就冷静了。


    他的四弟,从小就过继出去,担着两府的延续。他守着冯府的传承,还要拉着章家的孩子。大厦将倾,逃命的路子一直都是交给冯玉琢的。


    这一点,只怕承治帝都没想到。


    承治帝会想长房的章鹿佑、章景同,会猜远去河南和陶家关系密切的章聿云。但绝不会猜只在京城读书、为官,普普通通安静不惹尘埃的冯玉琢。


    章年卿没有顺着冯玉琢夸,反而问景同:“抓了王温舟母子怎么不先报家里?”


    章景同自幼不怕长辈,他被千娇万宠,闻言笑道:“我一想牵扯的是长辈。第一反应就是,我断不能手长辈们的思绪影响。这件事如果露出丝毫长辈们的影子,事情就变味了。”


    对一个无法破的死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大对方的行为。这样就显得对方居心叵测了。


    章景同徐徐有礼:“再者说,我就算办砸了也无妨。父亲在、四叔在、祖父在人人都能为我兜着。我纵是莽撞一点,皇上皇后娘娘知道了,也不会大惩。”


    在场只有章鹿佑还替儿子兜着孟弗的事,没有惊愕。


    章年卿、冯玉琢则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章景同的变化。


    章景同是个静而后动的性子,他很少做决定,几乎不做错的决定。在东宫在章家,再小心都不为过。这种性子也不算错。


    但难免觉得,景同小小年纪。少了点,少年人的热血和闯劲。


    只能做对和不怕办错,本质上同一种勇气。


    章年卿爱惜章景同,又不想轻飘飘夸他,只能道:“家里事情多,耽误我们景同了。”


    片刻,笑着轻描淡写问:“今日我派人去查王家,听底下人说,你在查储谦身边的事?”


    章景同措词,顿了顿说:“我在陇东时,有一个叫成绰的师爷,托我给储大人带封信。我不敢贸然,想着查清楚再登门储家。”


    章年卿让他取信说来,问:“什么信,我看看。”


    章景同不肯,说:“储大人定会汇报给您。情义之信,我不想拆。”


    这孩子怎么这么多情?


    章年卿道:“我手下没有姓成的人。不过二宗年间京里出了名的粮谷师爷,籍贯西北。你从陇东回来,奔跑这件事。又特意找储谦,莫不是因他的渊源?”


    章景同不意外,祖父不可能费心认识储谦手下的人。


    能耳闻成绰父亲,也是他做的事情太有名了。


    章景同岔过这一道,说:“祖父不必费心。不过是些主仆情深的苦衷,我全人心愿。派人去打听,是不想纯做个信差,两眼一抹黑。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再拆信不迟。”


    章年卿闻言倒也不强求这些小事,只是说:“储府与章府是世交,你不必如今谨慎。直接派人把信交给储大人家里,若真有什么问题。储谦自会来找我。”


    “是。”


    长辈如此信任储家,章景同不好再说。四十几年的情谊积重,祖父信重旧部,章景同自然也就不扣押着这封信,迟迟不送了。且看储家会不会过来,一一如实禀报。


    章年卿道:“今日叫你回来,是为京中陈御史的事。”


    “玉琢如今在御史台,今晚你好好和你四叔谈谈。总不能让那个耗子反复的在章家身上啃咬。”


    章景同忙道:“孙儿正要说此事。陈御史父子这两年骗杀花魁,罪行累累。如今朝廷放开武籍,以前的事查一查敲打一番正好。而且……”


    “孙儿得到消息,陈御史四处在京城散播奉国公府替陶家交了一省税银的事。恐怕难以消打,我还寻五叔说说。”


    章鹿佑沉吟道:“早两年皇上就想提海贸太监的事,让宫中内侍把泉州海上的生意一并手接过来。后来事情不了了之。父亲,依儿子之见,这次还是景同吧。”


    谣言不能解释,越解释越描越黑。


    章鹿佑认可章景同的做法,如今这件事决定也依样画葫芦。让章景同按照自己的行事风格做。


    章景同略一沉吟,带着几分怕被章年卿打的畏惧,说:“祖父若是不生气,此事我到是真的有一计。”


    “你说。”


    “世上欲盖拟彰总不得其法,不如让祖母进宫求情。只陈述说摘星楼乃您送给祖母的,往陶家送钱,也是为修缮占星楼的。其他旁的不多说。”


    章年卿说:“不妥,此事不必牵扯你祖母进来。我进宫面圣便是。”


    章景同撩袍跪下说:“奉国公!”


    “我想陛下对祖父,并未存留多少好感。您去面圣纵然巧舌如簧,也只会惹帝王更多的怒气。”


    章景同劝道:“祖母进宫去解释,一来能借女眷之便去见见皇后,看看陶文霍。见不到陶文霍,也与皇后娘娘能亲近多说几句。”


    “二来,商丘摘星楼本就是送给祖母的。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再者,摘星楼发现了金矿。这桩事由祖母去认罪,于陶家、章家都是好事。”


    陶家动这金矿,不就是因为缺钱吗?


    章家送加平银一事,断不能解释。民间税银、加平银尚且分不清楚。朝廷也可抓这个漏洞。


    索性全部推给摘星楼修建。


    陶家截银私用,就是章陶两家矛盾。


    陶家没有截用,但擅自偷采金矿,本身就证明章家没有给陶家税银。至于谣言,不必解释。


    冯玉琢略一思索,很赞成这个小侄子。


    “父亲,我赞成景同。乱拳打死老师傅,先按景同说的试试。”


    章鹿佑也道:“父亲,我儿子说的没错。保章家就是保陶家。如今我们和陶家摘的越清,皇上越高兴。”


    章年卿见膝下稚子团结,闻言也不说好与不好,淡淡道:“傻瓜们。章家与陶家千丝万缕,不是一时半会能割舍开的。你们让你们姑姑如何做?”


    “与其闹这些。不如你们撒开帐,各自为伍。心不往一处使,皇上一样会很高兴。”


    章年卿越过孩子们,他与承治帝打交道多年。这个帝王还曾是个孩子时,他就知道它品性了。


    “承治帝打章家,打陶家是分开打的。章家众子如雪团一捏就散,才是帝王想看到的。”


    章年卿道:“如今王存舟事情刚平息,不可让他胡闹。这两日你去办这件事。”


    “宫里我会托你祖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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