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339页
    昌伯候是谁?


    孟家要和章家结亲,能不知道章延辅十三岁订亲,未婚妻当年冬天就暴毙的事?


    昌伯候视章家为仇人,章家是陶家的姻亲。这其中的玄机很难猜吗?


    奉祀官何等讶然,他原以为章皇后能在其中为陶家、章家周旋。太子亦能帮一帮陶家、章家。


    朝中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奉祀官便觉得,此事悬了。


    章家烈火烹花,嫁与不嫁都不是好主意。奉祀官思来想去,赌一把蒋菩娘的运道。


    在奉祀官看来,蒋菩娘此女身上有些邪运在的。说她惨吧,她自幼的经历给能说书先生出本书。


    说她天生气运,旁人亦不能反驳?


    蒋菩娘少未出生,不知男女。其母嫁进蒋家,却不用将孩子打掉。生下来得到蒋六爷的庇护,幼童时得到赵东阳庇护,赵东阳死后。王元爱和章询先后在陇东。


    便是没有章询去陇东的事,有王元爱在陇东,蒋菩娘也必将被带来京城。


    少年名臣和孤女妲己,在京城碰面。未必不能缔结新缘。换句话说,章延辅去不去陇东。他都必将注意到蒋菩娘。


    王元爱若带蒋菩娘进京,章家是不会让这样一个美人儿以王家名义被送进东宫的。章延辅少不得关注蒋菩娘的模样。垂子怜星,玫瑰滴艳。


    他能无动于衷?


    章小姐尚且敢和歧周公主争夫,章公子未必就不敢和太子争女人。


    奉祀官想,许是他不插手对孟家更好。蒋菩娘嫁章延辅是其运道,蒋菩娘不嫁章延辅未必对孟家不利。所以他呵斥了孟中宣。


    奉祀官心想,一举两得。如此蒋菩娘知道孟家照顾她,对孟家心也软一些。


    章景同扑了个空,自是不高兴。他孤掌独玩着茶杯,没有走的意思。他并非为难孟家。


    事实上章景同挺高兴孟家维护蒋菩娘。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章景同不在意。


    在章景同看来,孟家愿意做出维护蒋菩娘的姿态,这就是他想要的。也是他从雀园调来秋娘,从西山大营要来向飞田的原因。


    只是,不见面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从前千里之隔,章景同总能忍住。蒋菩娘远在千里,见不得也就不想了。


    蒋菩娘进京以后,就住在庙儿街胡同。章景同日日都踏实。如今蒋菩娘搬出来了,章景同多少焦灼。


    自己没有哄好的姑娘,隔着屋瓦,隔着距离。这件事总是让人难受的。


    章景同来想和她说说话,见一见蒋菩娘。


    说什么都好,吵一架也好。他只是想见她。


    章景同沉默的孟中宣坐立难安。孟卢图装聋作哑,奉祀官则笑呵呵地说:“不如章公子明日再来?”


    章景同合上茶盅盖说:“孟钰呢?”


    既然蒋菩娘见不了,见见这小子吧。


    孟钰伤了手臂,他被冷荣送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出来。再出来时就伤了手臂。


    没人敢问是他自己弄的,还是冷荣弄的。


    孟钰缠着绷带走出来,冷荣一愣,下意识转身就对章景同说:“大公子,不是我……”


    章景同抬手让冷荣不要再说了。冷荣虽不甘,但沉默立在身后。


    到是孟钰主动上前解释,低声如蚊呐。


    孟钰说:“见过章公子。我的胳膊与冷大人无关,这是我回府后不小心磕在桌子上了。”


    章景同站起来端着他手臂从头抚到尾,冷不声接上骨,在惊愕的目光下坐回。


    章景同淡淡说:“看什么,动动。说起来你姐姐崴了脚,也是我接的呢。”


    这桩话说的含糊。


    孟钰却知道崴脚不是今日发生的事。在京城人人都知道章延辅缠绵大梦京一年,少年狎妓,他却在孟家说这样的话。


    孟钰脸色一白,他胳膊确实是好了,绷带拆了都无妨。他低声嗡呐,说:“我,我好了。”


    章景同给他斟了碗茶,热汤滚溅说:“你是孟府的少爷,孟弗唯一的弟弟。伤了胳膊,怎么不请大夫?”


    孟钰嘴巴嗡嗡。


    他能说是因为被冷荣送回来,他心里憋了一股火,在书房里发泄,把自己胳膊摔坏了吗?


    孟家不给他请大夫。是因为孟钰闷葫芦,他要早说是自己伤的,孟家都不会让他打绷带出来见章景同。


    怕就怕是章景同故意让冷荣下的手,他们治好了,让章延辅看什么?


    孟中宣心思转的极快,刚要开口。孟卢图比他更合适地说:“京城居,大不易。我们借居别人府中,小伤小恙,不好请大夫。”


    客人借住主家,确实不好在主家请大夫。有点带病气给主家的意思。孟卢图这话诚恳。


    不过也可笑。


    奉祀官是什么人?孟家的奉祀官,等同于孔家的衍圣公,章家的奉国公。这样的宗老在府中,他们就是主。主家也成客。


    奉祀官适时开口说:“小孩子磕磕绊绊不是什么大问题。小病小恙,让延辅公子见笑了。”


    这下让章景同说不出话来。


    可不是小病小恙吗?章景同都能接骨,一秒痊愈能是什么大病。


    章景同微微笑了笑,略过这个话题,继续叫孟钰来问:“最近在读什么书?你姐姐说你课业不好,我来考考你。”


    这话一出,孟钰紧张,孟中宣激动。


    原先孟弗就说过,她能让他外放。原以为蒋菩娘搬回来了,这桩事就不算数了。


    孟中宣呼吸微屏。


    孟钰说:“在读《大学》和《礼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章景同笑着说:“哦?可有读过《春秋》。”


    奉祀官的脸先变, 孟钰的脸紧跟着白了。孟中宣本还在笑,突然也明白过来了什么。


    此刻只有在一旁的孟卢图还在打圆场, 说:“春秋苦难,即是备考。多以《诗经》《礼记》做准备便是。”


    孟卢图就是个读书不经的,他提起读书的苦可是大有话要说。他滔滔不绝,正要大吐苦水。


    章景同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孟卢图眼中浮现出狐疑,接着看向其他三人。


    儿子脸白的看着让人担心。奉祀官沉着脸一副要发怒的样子,孟中宣则深吸一口气似乎要站起来敬茶。大家看起来都要打断什么。


    章景同微微笑着说:“孟钰?”


    孟钰撩袍坐下,一脸视死如归说:“回大公子,读过一些《春秋》。不甚精通, 不过……若大公子肯手下留情, 我想也是能答上来一二的。”


    章景同扫了眼他袖子里发颤的手,定声说:“抖什么。我是你姐夫, 还能欺负你不成?”


    孟钰如释重负的松口气。


    章景同说:“论襄公弑君, 如何?”


    这下连孟卢图都反应过来了。他突然暴怒,揪着孟钰的领子甩了一耳光。


    满桌子的沉默,还是孟中宣站起来拦住孟卢图,说:“图哥儿!别让章公子看笑话。”


    孟钰直接跪在地上,他脸色发白,只反复的说:“我没有。我没有……”


    章景同淡淡地开口,说:“答不出来就便罢了, 不要胡言乱语。鲁桓公死于齐襄公之手,经义题常考。你这辈子不止县试, 将来还要往上考。”


    他拍拍孟钰肩,沉重负担,“好好读书, 给你姐姐争气。”


    章景同带着冷荣走了。


    孟卢图却在客人未走远时就踹了孟钰一记窝心脚,孟钰被关在书房罚跪,抄一百遍左传。


    蒋菩娘是次日知道的,她正在用盐漱牙。正奇怪,章延辅大半夜来孟家乱发什么脾气,突然听说孟钰在抄左传。


    蒋菩娘微愣问:“抄《左传》?”


    孟府上下都传遍了,说:“是啊。昨日章公子来府上,听说孟钰是您的弟弟,叫他来问问功课。结果钰少爷没有答上来。孟老爷就发脾气,听说打了好几巴掌呢。”


    蒋菩娘微微发紧,对秋娘说:“你能打听……”


    秋娘扫了眼孟府丫鬟,众人鱼贯而出。


    叹了口气,秋娘扶床对蒋菩娘说:“大公子问钰少爷,知不知道襄公弑君的故事,说是一道经义题常考。”


    蒋菩娘跌在床上,揪着枕头说:“都是误会了……”


    文姜与齐襄公私通,鲁桓公斥责文姜,齐襄公命力士彭生折杀鲁桓公。后鲁国问责,齐襄公杀彭生谢罪。桓公死后,鲁国政局变动,同盟决裂。


    蒋菩娘脸色惨白又潮红。


    章延辅哪里是在问襄公弑君,他分明是在问孟钰你和你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什么叫礼崩乐坏,什么叫失德。


    秋娘没有读过书,一愣闻言说:“不过是提了句《春秋》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蒋菩娘无心此事,她说:“你去叫章延辅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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