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338页
    章景同耳朵微动,神色不动。


    昌伯候见章景同不出去看看,一时好奇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大公子真是坐得住啊。”


    章景同这次终于不再吃糕了,他颔首,漱口擦过嘴角说:“是,太子与我是小辈。太子不能做的事,我也不能做。昌伯候时候不早了,您若是不肯表明来意。我这边就不作陪了。”


    昌伯候微微一笑说:“我听明白了。大公子这是在说,如今章家掌家的不是你。我来同你说这些事,于你是为难?”


    章景同说:“昌伯候不要动怒。”


    昌伯候跟着章景同站起来,着急地说:“章延辅你我都知道。此事要的是陶家低头,陶家若不先低头。王存舟这桩杀人罪是一定要盖在陶家身上的!”


    “哦?杀人的是王存舟。他们王家的事,昌伯候可有证据是陶家指使。”


    “我是没有证据。但皇上可以让王存舟变成人证。”


    现在不就卡在这了吗?


    王存舟不愿意指认陶家,承治帝就明白了。王存舟叛倒陶家了,所以承治帝更生气了。


    陶家连王存舟都能归顺,连他的太子都倒戈章家。他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王存舟越去求太子死的越快。


    王存舟以为太子会为了章皇后,偏袒陶家章家。但他没有想过,就算太子真的要把陶家摘出来。坐实王家人自相残杀就行了,一样是个死。


    王存舟之所以现在没死。是因为皇上在和太子斗。


    皇上不会让太子给王存舟按上王家人残害王家人的罪名的。太子则护着陶家不被栽赃、陶家不被连累。


    昌伯候的时间不多,此事不宜久拖。不然也不会硬着头皮找上章家。


    章景同敛眉不语。


    昌伯候着急的抓住章景同手臂说:“延辅,这桩案子不结对章家有什么好处吗?陶家章家一体,您就不怕再拖下去,那王存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连章家都咬。”


    章景同一笑说:“章家行的正立的端,除非他王存舟有胆子诬告,怕什么。再说了,他敢诬告章家。章家也断不到惶惶不可终日的地步。”


    ……


    这到是,章家和陶家终究不一样。


    章年卿再怎么疯狂他是文官,又懂激流勇退。虽有从龙之功,如今已经卸甲归田。陪着妻子闲云野鹤,四处天涯。


    朝中也冒犯也规矩。章年卿子嗣众多,正经拜阁入朝的也就一个章鹿佑。


    章聿云是今年跳出来的,冯玉琢是过继出去的。


    章年卿狠心,能把自己亲儿子支到江湖去。和陶家断亲,也根本不出乎意料。谁都看的出来章聿云不是安排的。


    昌伯候急了说:“你们一家老小还是真是一个模样!”


    机会只有一次。昌伯候不是章家的常客,如今想扔掉天家这个烫手山芋,要么求章家仁慈,要么求天家仁慈。


    昌伯候思量再三,还是没有发脾气。他有把柄,章家害死他一个女儿,这件事说破天去都是章家理亏。


    昌伯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所以啊!当务之急是陶家啊,陶家应该来主动低头,救你于水火。解皇上之心结啊!”


    章景同顺着话,轻笑道:“哦?那依昌伯候之见,这桩案子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章景同捧着白巾抹了脸, 冷水从巾帕尾端滴水。他手很冷,片刻才撑着盥洗架说:“向飞田今日可有来汇报。”


    冷项说:“向大人来过, 说是孟小姐在府中闭门不出,很是规矩。”


    “规矩?”


    章景同叹气,他最怕的就是她规矩。章景同说:“给孟家递帖子,我去看看她。”


    冷项犹豫片刻,在门口劝道:“大少爷。何必穷追猛打呢,我看孟小姐……”


    章景同扬了手,把帕子一摔在盆里。溅出来的水花全是不想听。冷项本就沉默,遂不再说,只是安排马车道:“大公子夜里还归吗?”


    章景同自马车里掀出手,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冷项, 说:“阿项,别这么诽谤我。”


    冷项嘴角隐笑, 颇为放下心说:“大少爷知道分寸就好, 我还生怕您要当那泼皮无赖。”


    章景同说:“那我也不会登门,去别人府上欺凌别人姑娘。”


    冷项心说你个混世魔王什么不敢。


    章景同低语开口,说:“别骂我。我在哄她,我不会做一个混蛋。要是你们都骂我……我还不如混蛋到底。”


    章景同闭眼,他是真的烦。


    马车很快就到了孟家,孟家灯火通明,奉祀官、孟中宣、孟卢图都出来接待了章景同, 却未叫蒋菩娘。


    奉祀官亲自对章景同说:“弗儿睡下了,夜深人静。又不是堂子里的姑娘, 说叫来作陪就来作陪。延辅公子以为呢?”


    章景同握紧茶杯。


    这话不雅致,对章景同确实是格外有用。他从来没有轻怠过蒋菩娘,奉祀官这话说的顶顶难听, 却顶顶戳在章景同心上。


    一旁孟卢图和孟中宣的心思都不一样。孟卢图失魂落魄的,蒋菩娘自回孟府以来玩他似的。


    孟卢图现在满心都是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他想做一个让女儿敬爱的人。听说孟弗不肯出来,立刻站女儿这边。


    孟中宣则觉得奉祀官、孟卢图都很矫情。他们千里迢迢花重金认亲,不就是借蒋菩娘美色来进京高嫁的吗?


    章延辅如今登门,又是蒋菩娘情郎,又不是旁人。何必扭扭捏捏的……


    孟中宣从未想过以诚待人,他的女儿、儿子都在为孟家婚嫁。何况一个外来的女儿。


    在孟中宣看来孟家的私生子多了,寻常儿子都不往回认,认蒋菩娘回来已经是够给她脸了。


    说句不好听的,蒋菩娘说是孟家买回来的不过分。孟家抬了几大箱抚育费,又前后帮蒋家牵线搭桥,这些人情都是白欠的吗?


    孟卢图是装作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对柳崔萍是有情的,这些年也歉疚。蒋菩娘眉眼生的像虹萍,又是小女儿。


    蒋菩娘从前不想和父亲处好关系。如今却觉得,人总不能孤家寡人的活着。她方才放软了几分态度。


    孟卢图一直都是个你强他更强,你软他更软的。对女子他本就怜柔,更何况是他嫡亲的女儿。


    蒋菩娘如今见了孟卢图就说自己幼时没有父亲的可怜。孟卢图哄她就惶惶不安的,说她在孟家害怕。


    孟卢图一时只想做个威猛的父亲。从前对孟家保证的、许诺的,统统充聋装傻。


    奉祀官则是把两个人都看的穿。他心思和孟中宣一样,只是奉祀官比孟中宣更明白一个道理。利字当前是一个情字。


    章延辅隐姓埋名骗孟弗,难得孟弗需要孟家。


    如果这时候孟家能做孟弗的家人。将来无论孟弗与章延辅成与不成,这个女儿就算养成了。


    蒋菩娘稚女时在蒋家跌跌撞撞长大,少女时又被放逐到临溪镇独自生活。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孟家没有几次这样的好机会。


    至于章延辅,奉祀官还真没放在眼里。


    章家嘛,他只要不得罪就行了。他家女儿适龄婚嫁,与章延辅不成,还有王延辅、李延辅。


    孟家拼着蒋菩娘不甘愿,把她含恨带怨的嫁过去能怎么样?这不是孟家养大的女儿,蒋菩娘一辈子都是一个人生活,她已经习惯无依无靠了。


    有没有孟家这个娘家,对她来说都没有分别。


    孟氏女不必顾忌她们的心情,是因为她们幼受孟家恩饭长大,娇花一般长在室内。从孟家移到旁家,她们更多的是惶惶。


    哪怕不愿,哪怕生气。女儿出嫁了总是要依仗娘家过日子的。娘家硬气,在夫家便硬气。


    蒋菩娘不同。她自幼风吹雨打,从陇东到京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情愿,就敢闹。


    奉祀官心想,他何必欺负一个小姑娘呢。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蒋菩娘没人疼过,他来疼一疼这就是他的女儿了。


    将来只要不把她嫁给松衡远那样的老头子,痴肥不体面的纨绔子弟。好好挑个能替孟家搭把手的世家公子,才貌俊朗,蒋菩娘一辈子都会感谢他。


    章延辅……


    奉祀官没进京城前是惋惜的,进京城后反而不觉得可惜了。


    月盈则亏,从前只觉得章家鲜花着锦,便是落败也得几年。这一辈还是值得图谋的。


    进京后,奉祀官讶然了。


    王存舟从河南被押到京城,至今审不清楚一桩悬案。奉祀官便知道,这背后有人捣鬼。


    一个姓王的,在河南陶家的地盘上杀了另一个王氏子弟。密云重重的被押解进京,不让大理寺审、不让刑部审,三司之外点了昌伯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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