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仅把计谋用在了谢氏集团的发展上,更是用在了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身上,用尽一切方法斩断我身边的人脉,让我成为凡世风雨飘摇下的孤舟。
你自以为是地想当掌控我的船夫,可是谢见渔,你忘了,我陈颂柏能活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没脸没皮,更多的是独立的意志。
在你彻底意识到我们两个人目前的关系并不健康之前,我们两个人的结局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谢见渔,我渴求的东西你一直都不明白。”陈颂柏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不去看谢见渔,“即使我一次又一次地表达我内心的诉求,你还是充耳不闻。”
你跟小时候妈妈吐槽的那些傻逼alpha一模一样。
你就是傻逼。
对于陈颂柏的控诉,谢见渔没有说话。
他似乎内心十分郁闷,站起身来想要抽根烟解闷,却突然想起来陈颂柏不喜欢闻烟味,便拿起衣服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陈颂柏将脑袋埋进枕头里,眼睛余光瞥见自己手上的镣铐,突然感觉鼻子有些酸涩。他想要通过呼吸止住这份酸涩,却发现眼泪已经伴随着内心的情绪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再也止不住。
这是他失去父母以后第几次哭泣?
他不知道,也懒得去想了。
此时此刻,坐在书房椅子上的谢见渔,目光死死盯住电脑屏幕上陈颂柏埋头痛哭的样子,心里的郁闷如同生长百年的藤蔓交杂在一起,让他无法挣脱,只能被糟糕透顶的情绪裹挟着度过难熬的夜晚。
第二天天一亮,谢见渔便早早地去了公司,等陈颂柏醒来才发现今天才送早餐的是管家。
他跟管家也是好久不见了,便客套了两句:“真是不容易,你是我回国以后,见到的除了谢见渔的第二个活人。”
他以为管家会在谢见渔的吩咐下不和他多说一句话,结果管家却笑意盈盈地回复他:“陈先生,我可不可以跟你说一些事?”
好不容易有人说说话,陈颂柏当然乐意至极,于是边喝牛奶边听管家说:“谢家有能力的人很多,却没有人教见渔如何处理感情,谢家大多都是有情有义的人,一生里基本都只和一个人度过,但度过的方式各有各的不同。”
“所以在见渔的眼里,他会觉得自己只是想留住自己在意的人,他并不会觉得这有错。见渔会变成今天这样,所有人都有过错,只有你,你是无辜的,所以我想代替见渔跟你说一声抱歉,希望你能接受。”
“我不接受。”
陈颂柏知道管家说的这一切都是正确的,也知道管家对他很好,但他不会接受来自管家这么卑微的道歉。
因为……
“我并不无辜。”
是他先来招惹谢见渔的,也是他不辞而别两次。从头到尾,错得最彻底的是他自己,就算是不原谅,也该是不原谅曾经意气用事的自己。
他不知道管家是怎么把这件事传到谢见渔耳朵里的,只知道晚上谢见渔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甚至而言,好像有一团乌云笼罩在他的头顶。
“你怎么了?”陈颂柏问。
谢见渔高挺的鼻梁藏在额头的碎发里,眼睛里的寒光若隐若现,等待了良久,他才告诉陈颂柏:“谷宇要来我们家借住几天。”
“什么叫我们家?”
陈颂柏的本意是想弄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不是在以前的家里,毕竟他在这个地方住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所以,他对谢见渔话中的地点格外地敏感。
可谢见渔却会错了他的意思,眼神盯着他不放开,“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别想跟我扯开任何关系。”
意识到对方误解了自己的话,他只能讪讪把话题扯开:“他为什么要来?”
“我也很奇怪呢。”谢见渔的左手搭上了陈颂柏的腰,“之前你在A市的时候,他就追到A市,你一走,他也立马跟去F国,现在你刚回来没多久,他又要来家里借住。”
“我真是没想到,陈颂柏,你的魅力竟然这么大,大到可以让这么一个人追你到天涯海角。”
莫名其妙被阴阳怪气的陈颂柏不甘示弱地还了回去,“腿长在他身上,他去哪儿是我能干涉的吗?再者说,我的魅力能有你大吗,前不久有多少如花似玉的omega想要嫁给你啊?最后,你把我锁在这儿,他来家里以后,我能跟他见面吗?谢见渔,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两个人都被对方的话气到身体发抖,脸色发红,发现谢见渔想了半天口都不知道怎么回自己后,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和谢见渔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了。
两个人可笑的自尊将他们拖拽着,不肯让他们向对方低头。
一个是从生活泥泞里好不容易爬出来的野兽,不甘于接受外人对自己无端的教化和约束。
一个是在众星捧月下长大的天之骄子,只会按照从前所学,一个劲儿霸占自己喜欢的人。
两种来自不同生活状态下养成的自尊,将他们最原始的温柔爱意隐藏在锥刺铠甲下,使得他们在拥抱时总是会被扎得遍体鳞伤。
今天的见面又是不欢而散,两个人心里堵着气,需要一个机会发泄出来。
而擅自前来的谷宇刚好充当了这个机会。
几天后,谢见渔打着不伤害两家关系的场面话,在家里等谷宇前来。
等谷宇大包小包拎进别墅后,他亲自看着吓人把谷宇的行李搬到了二楼最左边的房间里。
那里是个视野盲区,从那里观察整栋别墅,正好看不见地下室入口。
谷宇今年才二十五六,年轻的气息也被带进了这栋别墅,他看起来还是很直爽,对谢见渔说:“表哥,听说你结婚了,结婚对象是谁啊?我可以知道吗?”
“我三十一岁了,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情,倒是你,有空来管我,为什么不去管管连婚都没订的李云芥?”
谢见渔已经习惯了在面对对方提起自己私生活时拿李云芥当盾使,三十一年以来从未失败过,毕竟,谁让李云芥的床伴对象遍布国内外呢。
可今天,谷宇却带来了一个令他震惊无比的消息。
“可是大表哥过几天不就去民政局领证吗?”
“什么?!”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快乐呀
第52章 发请柬的第一天
李云芥要结婚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通知自己?
就连谷宇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亲戚都比自己先知道。
卧室里光滑的镜子将谢见渔眼底的愁容全都展现出来, 行事从来都是井井有条的人,在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容许自己漫无边际地发呆。
他的妻子厌烦他, 他的大哥疏远他,他的父母不喜他,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放在了一个不爱的位置。
望着镜子里神情恹恹的自己,谢见渔突然没来由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谢见渔,其实有些时候你真的很没用。
他这么告诉自己。
难受归难受,思来想去他还是给李云芥打了一通电话过去,质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宴?”
正在泡澡的李云芥, 看见是谢见渔打来的电话, 还以为谢见渔打电话过来是骂自己派人偷拍他的事,吓得手机一下就掉进浴缸了,等他反应过来捡起的时候,虽然防水的手机并没有什么大事儿, 但谢见渔的电话却因误触给挂了。
他连忙回拨过去, 对面却再也不接了。
李云芥眼神上下扫过手机好几眼,牙齿磨了磨自己的上嘴唇, 不知道自己这个敏感的弟弟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只能把手机丢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泡澡。
他的结婚对象是谢符给他挑的父亲一个朋友的女儿, 名字还挺好听的,叫蔺梧。
本来他就不太愿意结婚, 于是乎,他表面上恭维父母的决策, 暗地里偷偷把自己干过的烂事儿一股脑儿全跟蔺梧说了。
他本以为, 这是事情就可以让蔺梧知难而退,谁知她却摆摆头, 轻声说:“这些,我都知道。”
难道自己是她的年少白月光,哪怕自己龌龊至极她也自动过滤自己的坏形象,为自己树立一个风度翩翩又玉树临风的形象?
李云芥遇到过太多个嘴上这么说的人了,他肯定不会相信蔺梧这种话的,所以他默默递给对方一杯酒,规劝说:“我从来不喜欢强迫一个人接受我。”
“我的母亲希望我能尽早安定下来,但你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不能以伤害结婚对象为前提,小梧,你小我好几岁,我不希望你在我身上耽搁青春年华。”
李云芥眼神真挚而诚恳,声线也好听,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其他omega,肯定会无可救药地沦陷进去。
可蔺梧又不是这种三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骗到的可怜鬼。
她并没有喝下李云芥的酒,转而放到一旁,冷静地说:“我怀了我男朋友的孩子,但他死了,爸爸让我用婚姻掩盖这个孩子父亲的身份,简而言之,我只是来找个接盘侠好让我孩子平安生下来的,所以我并不在意对方好或者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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